明日之神 第209章

　　高文皱眉上前，触碰被琴劈砍到近乎光滑如镜的墙壁，因为幽暗视界的特殊视角，在壁面看到了十字形印记，其线条比发丝还要纤细。

　　刚开始他以为是前辈们以腐蚀性魔法留下的水印，没放在心上，后来才发现不对。不论琴如何劈斩，无论墙壁被破坏成何种形状，在每一个崭新的切面上，都无一例外地浮现出了同样十字印记。

　　显然，这是某种极其高明的魔法或工艺，深深烙印在了这块石头的本质之中。

　　钥匙孔，还是别的什么？

　　高文取出薄如蝉翼的黑色匕首，缓缓刺入十字印记，些许阻塞，停滞感并不强烈，说明十字印记的确有可能是钥匙孔。

　　“这么细的缝隙……”

　　高文拔出匕首，指尖摸索疑似钥匙孔的十字印记，评估跳影能否抵达对面。

　　有缝隙就有阴影，跳影可以穿梭其中，但这面墙壁实在太长了，不清楚尽头何处的情况下，很容易卡在半路上。

　　高文沉吟了片刻，决定试试。

　　“琴姐，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高文话音落下，身躯陡然没入墙壁之中，没有近乎无限的距离，几乎是前脚后，跳影刚钻入十字印记，他就抵达了尽头。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阴影跳入一间四米见方的石室。

　　黑影化作人形，高文开启幽暗视界，灰白视野中，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十字架，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贯穿了十字架的躯干，剑身深深嵌入其中。

　　十字架的下方，是一地散乱的骨架，缺胳膊少腿，勉强能拼出一个人。

　　高文看了看疑似刑具的十字架，随后转头环顾四周，审视着自己来时的路。整座石室，连天花板、地板，可算六面墙壁，每一面都刻着那种比发丝还细微的十字印记。

　　稍加思索，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没猜错的话，这座石室是一千五百年前的囚牢，那柄贯穿十字架的长剑，是为了钉住某位身份特殊的俘虏。

　　考虑到这座古教堂隶属于普世教会，当年被绑在烧烤架上受刑的，八成是普世帝国的某位高层。

　　石室六面皆有十字印记，既是开启囚牢的钥匙孔，也是维持空间封锁的魔法阵，未经授权者想要闯入此地，只能面对无穷无尽的墙壁。

　　“一千五百年了……还能运行，魔法阵用的几号电池，墙壁的物质来源呢，总不能虚空造物吧？”

　　高文狠狠吐槽表示不合理，戴上专业手套，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骨，只看颅骨的造型，他很难将对方称之为人类，只能说初具人形，是直立行走的生物。

　　咔嚓！

　　颅骨一碰就碎，没等高文好好端详就变成了碎片粉末。

　　不明生物的好尸，对亡灵法师而言，骨粉也有价值，高文将其收入系统背包，转而研究起烧烤架上的长剑。

　　一千五百年了照样九成新，肯定不是凡品，八成是一件圣器，因彻底沉睡，无法确认此剑是哪位神明的信仰圣器。

　　同样的道理，十字架，乃至整座石室都不是凡品。

　　甚至于，这座能够维持一千五百年还没停电的石室，同样是圣器，且级别在长剑之上。

　　“捡到大宝贝了……”

　　高文取出手电筒，四下照了照，幽暗视界固然好用，但也有很多东西无法直观呈现在视野中。

　　这不，手电筒一照，立马让他在十字架背后看到了一列小字。

　　“帝国的皇室血脉被地狱污染，星辰不再闪耀，荣誉已然蒙尘……”

　　“一切为了星域的荣光！”

第201章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念出这行小字，高文神色凝重无比，逐一拆解分析，脑海中闪过一连串信息。

　　普世帝国的皇室进行了地狱献祭，堕落了，不当人了；

　　皇室血脉源自星域，是外星人；

　　普世教会高层知晓星域，大概率也来自那里；

　　一千五百年前的大战，不仅仅是王权与教权之间的冲突……

　　最关键的一点，普世神学、众神殿、七大秩序等核心设定，是普世帝国和教会从星域带到普世大陆的。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把现成的星域神学搬到普世大陆，非要重新编著一份新的神学？”高文百思不得骑姐。

　　和逻辑相对严谨的星域神学不同，普世神学存在不少明显的漏洞，单是冬之后妈和冰川女神人设撞车就很难自圆其说。

　　在星域神学中，没有命运四神的说法，三罪神被定义为地狱的化身，要么一片空白，要么是不能提的禁忌。可从星域带到普世大陆，或者说压根就是星域二创的普世神学，不仅承认了命运四神、三罪神的地位，还放在了最重要的七大秩序之中。

　　高文曾有推测，普世大陆是星域的殖民星球，因为某些缘故，星域还没来及割韭菜，便被友好单位横插一脚，淡化太阳神的绝对权威，弄了个似是而非的普世神学出来。

　　今天看到普世教会高层留下的这行小字，这一推测被直接推翻，从始至终，普世大陆都在星域的控制之下。

　　或许过程中有些失控的意外，比如地狱未受邀请强行插入，但总体上，普世大陆的信仰体系，绝对是星域一手搭建的。

　　理由呢？

　　命运四神、三罪神的信仰明明不被允许出现在星域，但其治下的普世大陆，不仅能出现，地位还极高……

　　沉吟许久，高文摇了摇头，星域神学只是逻辑相对严谨，不一定就是客观事实，更不能因为世界上存在神明，就把神学视为权威史书。

　　本质上，神学是符合上位者利益的大儒辩经。

　　当小说看看就行，死磕这玩意儿的设定，还带入现实，只会变得脑子一片浆糊。

　　同样的道理，普世神学的成书和星域神学的区别化，也是建立在上位者利益的基础上。

　　根据需要进行调整，这个需要可以是外部环境，也可以是内部的政治需求……

　　哪有什么神学，都是外星人割韭菜的宣传册！

　　“这下我是真悟了！”

　　想通这些关节，高文的脑回路瞬间清晰起来，懒得再浪费脑细胞，纠结一些本就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小说话本。

　　抛开神学只看历史真实走向，普世帝国和教会是星域驻普世大陆最高行政+宗教机构，帝国的皇室没能经受住地狱的蛊惑，变异成地狱生物，教会高层察觉这一异常，连夜展开大清洗，最后双双嗝屁。

　　难怪一千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来得毫无征兆，一堆史学家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归纳为权力冲突，不把地狱的真相摆在台面上，谁能猜得到？

　　“也不尽然，地狱一直是绝对禁止事项，凡有牵扯，必有诸多教会群起攻之……”

　　高文摸着下巴，想到了日落镇事件，那时的黎明教会格外嚣张，以铲除异端、黑魔法为由，骑在国王陛下头上拉屎拉尿。

　　国王陛下屁都没放一个，等黎明教会拉爽了，还得笑呵呵来一波神圣切割擦屁股。

　　由此可见，大势力多少知道一些历史真相，避免重蹈覆辙，故而对地狱信仰的态度格外强硬。

　　考虑到金曜王国、黎明教会都不是什么历史悠久的大势力，应是他们达到一定级别之后，有了知晓真相的资格，才获悉了此事。

　　可以是从其他友好势力抢来的文献，也可能是普世大陆另有一个星域办事处，只对大势力告知此事，警告所有人都安分一点。

　　高文眼前一亮，普世大陆还有其他外星人存在！

　　回过头再看普世教会的立场。

　　他们对星域忠心耿耿，对地狱更是抱有零容忍的态度，哪怕帝国皇室的血脉来自星域，且在星域有着崇高地位，依旧想都没想直接开干，绝无共存的可能。

　　来自星域，知晓三罪神是地狱化身，且对地狱零容忍的普世教会，主动宣传将地狱化身编入教义的普世神学，还在众神殿中设有神像，位列自家最为崇高的秩序之一，并日日夜夜信仰祭拜……

　　前后矛盾，真相只有一个，三罪神压根就不是什么地狱化身！

　　一通百通，浑身轻松，高文只觉茅塞顿开，现在唯一通不了的是命运四神。

　　他不清楚星域是因为内部需求，还是外部环境，才杜绝了命运四神的信仰出现在星域。

　　考虑到普世大陆缺乏思维方面的知识，星域也没有相关说明，全靠基因强化剂来强化星域魔法师的思维，高文暂时将命运四神定义为太阳神的敌人。

　　不对，应该是一个长期保持距离，可以靠近但又不能信任的潜在盟友。

　　“果然，神学就一搅屎棍，只要我对它视而不见，历史这碗被搅浑的黄汤立马清澈了起来。”

　　高文连连点头，连续攻克数个谜团，感觉自己现在清醒得不得了。

　　锵！

　　他拔出钉在烧烤架上的长剑，尝试着感应并唤醒这件圣器，连续激活体内数个魔力回路，进行到‘四季之冬·终焉灾厄’的时候，圣器微微颤鸣，勉强回应了一声呼唤。

　　“原来是后妈的圣器，找到我，算你小子找到正主了！”

　　高文将圣剑扔进系统背包，准备让蒂芙尼和琴研究一下，如何在不送去万物圣殿总部的情况下，完成信仰祭祀唤醒这件圣器。

　　顺便吐槽了一下，上一次捡到的后妈圣器，同样是一把剑。

　　圣器不是神明赐予的，而是与信仰、历史、圣徒紧密绑定，在法器的基础上进行信仰祭祀，历经百年，浸透大量信仰之力才诞生的。

　　换言之，圣器是人为‘锻造’的，形状和功能由最初的‘锻造者’决定。

　　剑能有什么功能，无非打打杀杀，再加一个格挡。

　　“后妈的信徒都这么勇的吗？”

　　想想琴，貌似还真是。

　　离谱，明明后妈的声音优雅高贵，还掌握着思维魔法，一听就是书不离手的知性女神，可能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吐槽结束，高文看向石室囚牢，在他的推测中，这间石室也是不可多得的圣器，级别还在圣剑之上。

　　一想到如此强大的圣器长埋地底一千五百年，世人无法见其威能，高文便心痛莫名，决定让其重见天日，并为其挑选一位明主。

　　比如他自己。

　　“研究一下，究竟是哪位神明的信仰圣器……”

　　高文四下看了看，墙壁天花板明显不是这件圣器的中枢，十字烧烤架最有可能，他掌心触及，连续激活体内的魔力回路，连跳影都试了一遍，均未得到烧烤架的回应。

　　七大秩序去其三，还剩地海、风雷、冰川、三罪，这几位的信仰魔法，高文尚未接触，没有对应的魔力回路。

　　“还是吃了省钱的亏啊！”

　　高文叹息一声。

　　来都来了，哪有明知道宝贝近在眼前，放着不拿的道理。

　　无法毁去的情况下，他不拿，意味着有被别人拿走的风险，想到这，一颗心紧紧揪着，痛到无法呼吸。

　　必须捡走！

　　“那个谁，给我动一动。”

　　高文抬手一挥，五指贴上烧烤架，唤醒沉淀在体内的生命气息，以系统为中转媒介，发动魔法——愿望之神。

　　系来！

　　庞大的生命气息瞬间化作可消耗的生命力，连同高文体内魔力，一并涌入愿望之神的魔力回路，扭曲现实，让石室强行认主。

　　混沌魔法·愿望之神（你的能力可以扭曲现实，某种意义上的无所不能，但这并非没有限制，请谨慎使用此技能）

　　放在以前，即便高文体内拥有庞大的魔力储备，以及可用于替代寿命的生命气息，他也无法扭曲现实，因为他已经扭曲过了一次，实现了获得系统的愿望。

　　现在不一样了，随着思维的不断强化，随着‘启明星’对‘愿望之神’源代码的持续梳理，他在愿望之神的基础上，渐渐摸索出了衍生魔法的可能。

　　只是一个可能，还没摸到门槛，未曾创造出一门新的魔法。

　　但也足够了，以系统这个还在实现中的愿望为中转，让一件圣器认主绰绰有余。

　　高文自信A了上去；

　　高文感受到了魔力开闸泄洪；

　　高文察觉到生命气息一瞬清空；

　　高文慌了；

　　高文……

　　人没事，即将消耗自身寿命之前，他眼前一个恍惚，视野被一片灰白空间取代。

　　一片失重的空间，不存在上下左右的概念，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失去了意义。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离体，浮于虚无，似曾相识的画面，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混沌献祭的那一刻。

　　区别是，混沌献祭的时候，他立身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周围漂浮着无数神秘的光点，此刻啥也没有，只有无尽的死寂与灰白。

　　轰——！

　　陡然间，高文在意识深处‘听’到了一声震撼的重物撞击声，他顺着声源望去，视线在不存在距离概念的灰白空间中无限拉长，于空间尽头处，看到了制造出巨响的存在。

　　一位年迈的老者。

　　老者满头白发，胡须如枯草，多年未曾打理，一撮撮拧在一起。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疲惫，但身躯魁梧雄壮，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他手中挥舞着一柄外形粗犷的大锤，锤身表面布满了犹如岩浆冷却后留下的龟裂纹路，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骇人威压。

　　乍一看，画面非常震撼，但考虑到老者没穿衣服，连个马赛克裤衩都没有，震撼人心的画面瞬间原始狂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