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家国天下,甘愿在刀尖上起舞的年轻公子,听着那番掷地有声的肺腑之言,只觉得胸腔里仿佛有一团沉寂已久的烈火,正在被轰然点燃。
为什么听到这些家国大义,乱世权谋,他的血液会如此沸腾。
难道他曾经,也是这样在这乱世的洪流中,为了某种信念而拔剑的人吗。
虽然记忆是一片空白,但鬼谷纵横那份以天下为棋局的骨血,却在这一刻被韩星泽的话语彻底唤醒。
“公子言重了。”盖聂猛地站起身,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眸中,此刻爆发出犹如实质的锋芒。
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在下如今没有过去,亦不知归处。既然公子不弃在下这把钝剑,在下愿留在这隐龙堂。这乱世风云,在下也想用手中的剑,去寻个明白。”
韩星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
成了,用大义和羁绊,把这把天下第一的名剑彻底绑在战车上。
安顿好盖聂后,韩星泽趁着夜色,独自来到后院的凉亭。
大司命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浮现,暗红色的裙摆在风雪中微微飘动。
“大司命,关于那位先生的身份,”韩星泽开门见山,“从今往后,在隐龙堂内,任何人不得提及他的过往,更不能让他察觉出端倪。就算是他主动问起,你也只当不知。”
大司命微微低头,冷艳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东君大人命我护您周全,听您调遣。那人是谁,与我无关。”
韩星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阴阳家的人虽然危险,但在执行命令上,确实是最完美的利刃。
第二百零五章 以诚相待,打动鹦歌
离开凉亭,韩星泽又径直走向西厢房。
鹦歌还没有睡,正坐在桌前擦拭着短剑。
见到韩星泽推门而入,她立刻站起身,清冷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复杂。
“你知道我是为何而来。”韩星泽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深邃。
“公子是为了秦国那位剑圣。”鹦歌直言不讳,压低声音,“公子既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为何还要将他留在身边。”
“更重要的是,公子为何不直接告诉他真相。若能帮他恢复记忆,他岂不是能为你所用。”
“告诉他真相?”韩星泽忍不住轻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人心的清醒,“鹦歌,你是个顶尖的情报人员,你应该比我更懂人心。”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你是秦王政的首席护卫盖聂’,你猜他会怎么做?”
鹦歌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杀回秦国去寻找他的主君,去查明嫪毐之乱的真相。”韩星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那样的顶级剑客,骨子里傲极了。”
“现在的他,是一张白纸,我可以用真诚,用大义,用这隐龙堂里的烟火气,与他建立起最纯粹,最坚不可摧的羁绊。”
“如果等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天,他发现自己不仅欠我一条命,更在这赵国与我生死与共过。到那时……”韩星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就算他想走,他手里的剑,还拔得出来吗?”
鹦歌震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本以为韩星泽只是运气好捡了个大便宜,却没想到,在这个男人温润如玉的外表下,隐藏着的竟然是这般抽丝剥茧,算计到骨子里的恐怖城府。
他不仅在算计局势,更在精准地算计人心。
但奇怪的是,鹦歌心里非但没有觉得恐惧,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因为这个男人,在面对她时,选择了毫无保留的坦诚。
他没有用谎言去敷衍她,而是直接把这盘惊天大棋的底牌掀开给她看。
这种被当做绝对亲信,平等对待的尊重,是姬无夜那个只会把她当做杀人工具的屠夫,永远也给不了的。
“鹦歌明白了。”她缓缓低下头,语气中多了一份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死心塌地,“公子放心,这隐龙堂里,只有一位剑法高超的无名护卫,这个秘密,会烂在鹦歌的肚子里。”
韩国新郑,夜色如墨,寒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冰雨。
通往大将军姬无夜府邸的一条必经之路上,密林耸翠,三道宛如鬼魅般的黑影正以极快的身法穿梭。
他们正是公良无欺派出的绝密死间,怀里揣着足以让整个韩国朝野震动的重磅情报。
“快,只要将情报面呈大将军,那韩国七公子必死无疑,我们便是大功一件,”为首的黑衣死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幽光,脚下的内力催动到极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密林的瞬间。
“铮。”
一道刺耳的剑鸣骤然撕裂雨夜的寂静。
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古道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孤傲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头狂傲的银发在风雨中微微飘动,身上穿着黑金相间的锦袍。
他单手拄着一把造型诡异、剑刃如同恶龙锯齿般的长剑,冷冷地斜视着狂奔而来的三人。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整片树林。
“什么人?大将军府办事,还不速速滚开。”死士头目大喝一声,但身体却本能地感觉到了极度危险。
几乎是同一时间,密林四周的阴影中,七绝堂堂主唐七带着数十名精锐手下如幽灵般现身,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大将军府的狗,跑得确实挺快。只可惜,选错了路。”
卫庄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他缓缓拔出那柄令天下剑客闻风丧胆的妖剑,鲨齿。
“杀了他。”死士头目自知行踪暴露,厉喝一声,三人同时拔出淬毒的短刃向卫庄扑去。
卫庄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就在三人即将逼近的刹那,鲨齿剑上猛地爆发出耀眼的赤红色剑气,宛如一条嗜血的狂龙冲天而起。
“横贯四方。”
只听见“哧啦”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赤红色的剑芒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霸道姿态横扫而出。
三名训练有素的夜幕死士被这股恐怖的剑气连人带兵器拦腰斩断。
卫庄缓缓收剑入鞘,走上前,用剑鞘挑开死士头目的衣襟,将那卷染血的密信挑入手中。
展开密信扫了一眼,卫庄那双冷酷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抹惊诧,随即化作一声极淡的轻哼。
有趣,这家伙,还真是去了哪里都不安分。
在韩国装疯卖傻十几年,这一去了赵国,竟然直接把姬无夜的王牌杀手给挖了墙角。
卫庄将密信收入怀中,眼底闪过一丝傲娇的战意。
凭他那点手段,竟能在邯郸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紫兰轩,顶层雅阁。
名贵的沉水香在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腾,将屋外的凄风冷雨彻底隔绝。
韩非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精致的白玉酒樽。
听完卫庄讲述,并仔细看过那卷染血密信后,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卫庄兄,你看看,我这七哥,当真是深藏不露,手段雷霆啊,”韩非将密信随手扔在案几上,眼中闪烁着由衷的敬佩,“公良无欺这只老狐狸既然被逼得狗急跳墙,信上又说鹦歌‘诡异失踪’。”
“这就说明,鹦歌那只夜幕的飞鸟,已经被七哥给彻底策反了。”
韩非喝了一口兰花酿,抚手而赞:“孤身入赵,不仅没被公良无欺这地头蛇咬死,反而反客为主。”
“七哥在姬无夜最引以为傲的百鸟心脏里,硬生生插进一双我们自己的眼睛,这步棋,走得妙绝。”
卫庄抱臂倚靠在窗棂旁,冷哼一声,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策反一个鹦歌,你就觉得高枕无忧了?姬无夜的夜幕,是笼罩在韩国上空十数年的庞然大物。”
“百鸟之中,更有墨鸦和白凤这等难缠的角色。区区一个鹦歌,就算传回点假情报,想要彻底撼动夜幕的根基,还差得太远。”
第二百零六章 流沙密会,焱妃霸气护夫
“九公子说得对,但卫庄的话也不无道理。”紫女跪坐在案几旁,一袭紫色的修身锦裙将她妖娆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一边优雅地替韩非斟酒,一边轻启红唇:“不过,阿泽既然能在赵国撕开这道口子,就说明他早有全盘的谋划。流沙在明,阿泽在暗,日后里应外合,姬无夜的末日便不远了。”
紫女的声音虽然平稳干练,但在念出“阿泽”这两个字时,那份化不开的柔情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在无人察觉的心底深处,紫女那双勾人的美眸中,翻涌着浓浓的牵挂。
阿泽这个不省心的冤家,在新郑折腾得天翻地覆也就罢了,如今去了赵国邯郸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竟然直接跟公良无欺那种阴毒的蛇蝎正面对上,还要算计夜幕的顶级杀手。
紫女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酒樽里倒映出的自己,心中暗叹,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幽怨。
阿泽那身惊世骇俗的武功虽然厉害,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今赵国正值隆冬,也不知他在那边可曾受苦。
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伺候,若是受了伤,谁来替他包扎换药。
紫女完全低估了韩星泽的桃花运,她不知道的是,韩星泽前些天才享受了火魅妖姬的贴心包扎换药服务。
“紫女姑娘所言极是,七公子的这盘大棋,确实高明。”
一道温润清雅的嗓音在雅阁内响起。
一直安静坐在案台前的一名青衫文士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他面容俊秀,气质儒雅,正是韩国相国之孙,也是韩非的至交好友兼流沙骨干,张良。
张良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星芒:“公良无欺经营邯郸暗网多年,根深蒂固。泽兄能将他逼到向新郑求援的地步,说明赵国的地下局势已经发生了倾覆。”
“而我们今夜截获这封求援信,便等同于蒙上姬无夜看向赵国的眼睛。在姬无夜变成瞎子的这段时间里,足够泽兄在邯郸彻底站稳脚跟了。”
表面上张良侃侃而谈,但在心底,他却对这位曾经痴傻的七公子生出难以言喻的敬畏。
毕竟他此前一直以为,韩非是这韩国王室中唯一能破局的希望。
却不曾想,韩星泽竟然藏拙十数年,隐忍之深,手段之雷霆,简直令人心惊。
孤身入赵,竟能翻云覆雨,这位七公子,当真是深渊潜龙。
韩国有此双杰,何愁夜幕不破。
雅阁内,名贵的沉水香在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腾。
听着张良的分析,卫庄略带严苛的警告和紫女的声援,一直端坐在韩非对侧,气质高贵宛如神明般的绝美女子,缓缓放下手中的清茶。
她一袭暗金与玄色交织的华贵长裙,身段丰腴婀娜,眉宇间透着阴阳家东君独有的威严。
然而,提及那个远在赵国的男人,她那双原本睥睨天下的眼眸里,却悄然化作一泓春水。
“卫庄首领的顾虑固然没错,夜幕底蕴深厚,百鸟更是杀机四伏。”焱妃红唇微启,声音清冷中透着一股傲然的自信,“但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的夫君了。”
听到“夫君”二字,韩非摸了摸鼻子,紫女则是掩嘴轻笑,流沙的众人早已习惯了她对韩星泽那毫无保留的偏爱。
焱妃美眸流转,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公良无欺派死间求援,说明他在赵国已经彻底被逼入绝境。夫君这一手釜底抽薪,不仅策反了鹦歌,更是直接掐断了姬无夜在赵国的耳目。”
“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姬无夜反应过来,夫君在邯郸的隐龙堂早已根深蒂固。这场暗网的博弈,夫君已经赢了先手。”
表面上,焱妃是在冷静客观地分析局势,展现着她身为流沙核心成员与阴阳家高层的谋略。
可实际上,在无人察觉的心底,焱妃的思绪早就借着阴阳家特有的秘术传讯,与那个远在赵国的男人牵绊在一起。
今夜卫庄能如此精准地在密林古道截杀那三名死间,自然不是什么巧合。
星泽孤身在外,她这做夫人的,怎能不替他将这大后方的暗箭防住。
焱妃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早在公良无欺派出死士的当天,大司命便已察觉,并动用阴阳家的秘术,将情报提前一日传回新郑。
焱妃接到消息,立刻知会卫庄。
卫庄当机立断,安排唐七率领七绝堂,将通往大将军府的所有暗道死死盯住。
有焱妃在新郑坐镇,公良无欺这只老鼠,休想把半点风声传进姬无夜的耳朵里。
除了那位神秘剑客的事大司命暂时按住未报外,焱妃对韩星泽在赵国的近况简直是了如指掌。
她自然知道,星泽这趟赵国之行,半路上竟捡回一个绝色倾城的小丫头雪女。
想到这里,焱妃那双睥睨天下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无奈的柔情。
这霸道又不讲理的冤家,还真是走到哪里都惹一身桃花债。
不过,有焰灵姬那妖精在明面上伺候着冷暖,又有大司命在暗处料理那些不长眼的刺客,他在那苦寒的邯郸,倒也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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