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伴随着一声尖锐,却几不可闻的金属绷紧声。
躺在拔步床外侧的韩星泽,眼眸骤然一凝,那只按在邀月手背上的大手,猛地反转,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压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之下。
就在两人紧紧贴合的瞬间,恐怖的一幕在拔步床外上演了。
“哧,哧,哧!”
无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细银光,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蛛网,瞬间从房间的四面墙壁中弹射而出,纵横交错地切割过整个屋子!
两人刚刚坐过的太师椅,那坚硬的百年紫檀木,在这些比头发丝还要细的毒钢丝面前,简直比豆腐还要脆弱。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噗噗”声,那两把太师椅,瞬间被切割成数十块整齐的木块,轰然散落一地。
紧接着,圆桌上的紫砂壶、水杯,甚至连那半盆尚未熄灭的炭火,都在瞬间被无形的利刃切成两半。
滚烫的炭火洒在青砖上,激起一阵焦糊的白烟,却又立刻被纵横交错的钢丝无情地碾碎。
整个天字号房,除了这张被韩星泽提前判定为“绝对安全区”的宽大拔步床外,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绞肉机。
邀月被韩星泽护在身下,鼻尖紧紧贴着他那带有清冽冷香的衣襟。
作为绝顶高手,她虽然被压制修为,但那可怕的动态视力依然存在。
透过韩星泽的臂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毒光的夺命钢丝,也看到那满地被切割得平整的死物残骸。
好恶毒的机关,好狠辣的手段。
邀月那双秋水明眸中,瞬间爆发出两团冷冽的杀机。
她虽不惧死,但若是刚才自己因为气恼,而负气离开这张床半步,此刻恐怕已经被切成一地碎肉。
她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只会尖叫的娇弱女子。
短暂的震惊过后,邀月瞬间冷静下来,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目光如冰冷的手术刀般,死死盯着那些钢丝交错的轨迹,试图找出破阵之法。
他……他竟然连这也算到了。
邀月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将自己完美护在怀里的韩星泽。
这个男人,在外面那毁天灭地的绞杀机关面前,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看待跳梁小丑般的戏谑与嘲弄。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那种仿若将生死规则,都踩在脚下的绝对霸气,狠狠地震撼着邀月那颗骄傲的心。
我移花宫主纵横半生,自诩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可在这个男人面前,我的骄傲、我的防备,竟显得如此可笑且多余。
他不需要我拔剑,他只需要我乖乖躺在他的羽翼之下……
一种复杂的情愫,伴随着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在邀月的四肢百骸中疯狂蔓延。
“怎么,被吓到了?”
韩星泽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罗帐内响起。
他不仅没有松开紧抱着邀月的手,反而恶劣地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几乎贴上她那光洁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我……我才没有。”
邀月死鸭子嘴硬,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冷回应,只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彻底暴露她此刻的慌乱。
“没吓到就好。毕竟,本公子的夫人若是这么容易,就被几根破铁丝吓破胆,那可就太无趣了。”
韩星泽轻笑一声,深邃的目光穿透罗帐,落在墙壁夹层中,那还在不断运转的黑色齿轮上。
凭借着刚才那声机括弹射的闷响,以及齿轮运转时那种细微的,带着水流阻滞感的摩擦声,韩星泽那逆天的悟性,瞬间将整张机关图纸,在脑海中立体成型。
血玉山庄建在雪山之巅,常年冰封。
但这客栈的后厨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水……
原来如此,是利用了地下温泉融化冰雪,形成的水流落差来驱动这庞大的齿轮组。
水力杠杆加上冰轴,怪不得能在这死寂的山庄里悄无声息地杀人。
就在韩星泽推演出,整个机关动力源的瞬间。
【叮!】
【发现核心动力机关:冰雪融水与地下水车杠杆!】
【发现凶手行踪线索:必须在锅炉房/地下水闸处手动开启闸门!】
【拼图大量补全。案件进度:80%!】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是时候会会那只老鼠了
听着脑海中那飙升的进度条,韩星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且残忍的弧度。
百分之八十。
幕后黑手那点可怜的底牌,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
“韩大哥,这机关若是停不下来,我们便要一直被困死在这床上吗?”
邀月看着外头那密不透风的钢丝网,眉头微蹙。
虽然待在他怀里很安心,但骄傲如她,绝不允许自己像个囚徒一样,被困在这里。
“困死?”
韩星泽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他缓缓松开环抱着邀月纤腰的手,从拔步床上坐起来。
那一袭玄色大氅无风自动,一股虽然被压制在先天巅峰,但却纯粹,霸道到极致的恐怖剑意,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这等粗鄙的凡铁,也妄想困住我韩星泽?”
韩星泽眼神睥睨,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
“刺啦!”
一缕幽暗,仿若能焚尽世间万物的无形心火,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他的指尖之上。
“夫人,看好了。什么机关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话音未落,韩星泽眼神一厉,剑指化作一道残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妙且霸道的弧线,直接斩向正前方那张密集的毒钢丝网。
独孤九剑,破箭式,加上陨落心炎的极致高温。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房间内炸响。
那些连紫檀木都能瞬间切碎,由百炼精钢打造的毒丝,在触碰到韩星泽指尖那缕心火的瞬间,就像是遇到烈阳的残雪,甚至连抵抗一下都做不到,瞬间被融断,崩碎。
断裂的钢丝如同失去控制的毒蛇,在半空中疯狂反弹,却连韩星泽身前三尺的真气护罩,都无法穿透。
仅仅是一息之间。
天字号房内那张号称“天罗地网”,能绞杀一切生灵的绝杀死局,被韩星泽极其轻描淡写的一指,彻底粉碎!
邀月坐在床榻上,看着满地崩断的断刃,以及那个如神魔般屹立在床前的玄衣背影,美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迷离。
他……他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这根本不是什么先天巅峰能拥有的力量,这简直……简直就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神明。
“戏看完了,网也破了。”
韩星泽收回手,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朝着邀月伸出一只修长温润的大手。
“走吧,夫人。”韩星泽嘴角的笑意变得森寒刺骨,眼底跳跃着收网的兴奋,“凶手拉动绞肉机,此刻定然以为我们,已经变成一地碎肉。”
“现在,该轮到我们这些‘死人’,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邀月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没有任何犹豫,她那只长年握剑的冰凉玉手,温顺,且坚定地搭在韩星泽的掌心之中。
此时,一楼的大堂内。
那群为了半个冷馒头而杀红眼的NPC,正满身是血地喘着粗气。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的二楼,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副本规则的破局之战,已经落下帷幕。
韩星泽牵着邀月,一脚踹开天字号房那扇,已经千疮百孔的雕花木门。
“嘎吱。”
千疮百孔的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开,轰然倒塌。
韩星泽牵着邀月,从那间好似刚刚经历过,凌迟般的“天字号房”中缓步迈出。
门外,依旧是那条阴冷幽暗的走廊,但两人周身的气场,却已经与昨夜截然不同。
韩星泽一袭玄色大氅,犹如暗夜中巡视领地的君王,步履从容,眼神睥睨。
而走在他身侧的邀月,更是令人惊艳。
她并没有因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绞杀机关,而显露出半点娇弱与惊惶。
相反,这位名震天下的移花宫主,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便迅速收敛在韩星泽面前那份独有的小女儿娇态。
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上,重新覆上一层宛如万载玄冰般的寒霜。
那双秋水长眸冷冽如刀,犹如孤傲的雪鹰,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凌厉杀伐之气。
她单手握着剑柄,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踏出,体内的明玉真气便在脚下的青砖上,凝结出一层极淡的冰霜。
哪怕修为被压制,哪怕身处这诡异绝境,她依然是那个内心强大,足以傲视群雄的大女主。
韩星泽用眼角的余光,将她这副冷傲至极的姿态,尽收眼底,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极大的欣赏。
这才是我韩星泽看上的女人,若她只是一朵遇到危险,就只会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的菟丝花,那还有什么征服的快感可言?
她有着比世间大多数男人,还要强悍的内心和骨气。
这种骨子里的高傲与清冷,就像是一杯最烈的酒,只有本公子,才有资格将她细细品鉴。
两人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楼花厅。
此刻的花厅,已经彻底变成一个,令人作呕的血肉泥潭。
那名抱剑的刀客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却依然死死地咬着那个,带着冰碴的冷馒头。
几个绿林草莽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发出濒死的抽搐。
那个富商则缩在最黑暗的角落里,抱着头发出疯癫的痴笑。
这就是人性在绝境中最丑陋的底色。
“一群被恐惧和贪欲彻底摧毁了心智的野兽。”邀月冷冷地俯视着下方,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只有犹如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极致淡漠。
“连最基本的理智都守不住,也配称武林中人,简直脏了我的眼。”
韩星泽轻笑一声,伸出手,将邀月那因为握剑而微微发白的柔荑,再次强行包裹进自己炽热的掌心中。
“夫人说得极是。这等污秽的景象,确实不配入夫人的眼。”
韩星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他在邀月耳畔轻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一股霸道到极点的偏宠。
“所以,咱们不看他们。走,为夫带你去抓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权当是给夫人解闷了。”
邀月被他那声“为夫”叫得耳根一烫。
刚才那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王气场,在触碰到韩星泽掌心温度的瞬间,便不可遏制地融化一角。
第三百六十章 歇斯底里的老管家
她微微偏过头,想要掩饰眼底的那抹慌乱,却并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配合地跟着他的脚步,朝着与大堂相反的后厨方向走去。
这个登徒子,总是能在最血腥的关头,说出这般让人无力招架的浑话。可偏偏……我竟连一丝抗拒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邀月在心底暗暗咬牙,却只能任由自己,被这股强大而炽热的力量牵引着,坠入那张名为“韩星泽”的温柔陷阱。
血玉山庄的后厨,连接着一处,通往地下酒窖和锅炉房的隐秘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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