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她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扭捏推辞,也没有因为被保护,而显露出丝毫的娇弱。
她是移花宫主,她有着属于自己的傲骨。
邀月干脆地伸手接过,清冷的秋水长眸,直视着韩星泽,语气虽然冷傲,却难掩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柔情:“韩大哥的馈赠,邀月记下了。这个人情,他日若有机会,移花宫必当厚报。”
“呵,我要移花宫的厚报做什么?”韩星泽轻笑一声,突然微微倾身,凑近她的耳畔,用那低沉沙哑,带着极致蛊惑的嗓音呢喃,“我只要夫人你……平平安安。”
邀月耳根一烫,正欲开口反驳他这没正经的调戏,水月幻境的半空中却突然荡起一阵空间涟漪。
离别的倒计时,到了。
邀月那绝美的身影,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从边缘渐渐变得虚幻透明。
她看着眼前这个犹如魔神般霸道,又如春风般温柔的男人,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便缓缓收回。
“韩星泽……”邀月那冷若冰霜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足以令百花黯然失色的绝美浅笑,“下个月,我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衣胜雪的仙子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水月幻境之中。
韩星泽负手而立,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嘴角的笑意深沉而霸道。
“下个月见,我的大宫主。”
随后,他意念一动,整个人也退出幻境。
韩国,新郑,七公子府。
韩星泽猛地睁开双眼。
书房内的那盏孤灯依旧如豆,窗外的夜风,甚至还维持着他进入副本前吹拂的那个角度。
在那个惊心动魄的暴雪山庄里,度过漫长日夜,现实之中,却仅仅只是过去一个瞬息。
几天后。
随着太子溺水身亡的余波,在朝堂上不断发酵,新郑城的上空,仿若笼罩一层化不开的浓重阴云。
深夜,七公子府后院。
一堵高耸的院墙,将七公子府与隔壁的九公子府隔开,但在墙角最隐秘的爬山虎藤蔓后,却留着一扇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门。
“吱呀。”
小门被轻轻推开。
一袭紫衣,面容俊朗却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韩非,没有带任何随从,熟练地穿过小门,径直走向韩星泽的书房。
书房内,韩星泽正慢条斯理地烹着一壶,顶级雨前龙井。
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一笑:“九弟,深夜造访,这是把七哥的府邸,当成你司寇府的后花园了?”
韩非走到书案前,一屁股坐下,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此刻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从袖中抽出两卷沉甸甸的竹简,“啪”的一声扔在韩星泽面前。
“七哥,我倒想去逛后花园,可惜,有人送了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到我案头,逼着我来砍你呢。”韩非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凝重。
韩星泽放下紫砂茶壶,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两卷竹简。
呵,韩宇那只老狐狸,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动手了。这伪造的“勾结百越、谋害国本”的铁证,做得倒是挺快。
韩星泽伸手拿起竹简,随意翻开扫了两眼。
里面详细地记载了他,如何在城郊断崖将蛊母交给天泽,又如何与天泽“密谋”,在太子回宫的必经之路上布下残存的巫毒,惊扰马匹,导致太子坠河。
时间、地点,甚至连几个人证的口供都天衣无缝,九分真一分假,简直堪称完美。
“字迹仿得很像我的暗线,连城郊断崖的残土分析都有。四哥手下那批造假的门客,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韩星泽将竹简随手丢回桌上,犹如在看一本无聊的画本,眼底满是轻蔑的冷笑。
“七哥,你还有心思笑?”韩非眉头紧锁,“这东西若是落到父王手里,加上四哥和姬无夜在朝堂上的推波助澜,这就是谋逆的死罪。”
“韩宇这一手太毒了。他算准了我是右司寇,掌管韩国刑律。这案子交到我手里,我若压下不查,他便能参我一个徇私枉法、包庇谋逆之罪,彻底毁了我的立身之本。”
“我若立案查你,你我兄弟必定生隙,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看着韩非那焦急且充满担忧的眼神,韩星泽的心底涌过一丝暖流。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韩宇以为用“法”就能逼韩非与我翻脸,但他根本不懂,九弟心中的法,是为了护国安民,绝不是用来残杀手足的工具。
“九弟,你慌什么。”
韩星泽端起一杯清茶,推到韩非面前,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犹如魔神般算无遗策的寒芒:“既然四哥和姬无夜这么喜欢搭戏台,咱们若是直接把台子拆了,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韩非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七哥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不错。”韩星泽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走到屏风前,“他们想看我们兄弟反目,那我们就演一出大戏给他们看。”
“明日早朝,你便带着这份‘铁证’,当着父王和满朝文武的面,参我一本。”
“什么?”韩非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七哥,你疯了?那可是谋害太子的罪名,一旦在朝堂上发难,父王震怒,你即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不需要说清,我只需要离开这个漩涡的中心。”
韩星泽转过身,眼底的霸气与狂傲,在这一刻彻底释放,犹如一把出鞘的绝世妖刀:“九弟,你仔细想想,姬无夜和韩宇联手的核心利益是什么?”
“是太子的死吗?不,太子的死只是引子。韩宇要的是王位,而姬无夜要的……是红莲,是名正言顺的军政独揽。”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兄弟同心
听到“红莲”二字,韩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敢拿红莲做交易?”
“有何不敢?”韩星泽冷笑一声,将那夜,鹦歌传来的密报内容和盘托出。
“好一个四公子,好一个大将军。”韩非气极反笑,眼中的杀机已经浓烈到极致,“用亲妹妹换王位,他简直枉为人兄。”
“所以,这就是我们破局,并且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契机。”
韩星泽走到书案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明日你在朝堂上发难,父王为了平息众怒,必然会将我禁足或者暂时收押。”
“此时,韩宇和姬无夜定会以为,我们兄弟已经彻底决裂,我的武力支持被剥夺,他们就会彻底放松警惕,开始加速推进他们的王座与联姻交易。”
韩星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而一旦我转入暗处,不在朝堂的视线之内……”
“九弟,你猜,那头刚刚摆脱枷锁,对韩国王室恨之入骨的‘赤眉龙蛇’天泽,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凑巧’地洗劫韩宇暗中囤积死士和金钱的秘密山庄?”
“又会不会‘凑巧’地,在现场留下夜幕百鸟的独门暗器?”
韩非那绝顶聪明的头脑,瞬间跟上韩星泽的思路,他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啊,七哥,你这是要借力打力,反客为主!”
“四哥不是喜欢造假证据吗?那我们就给他一份真真假假的致命惊喜。”韩星泽深邃的眼底倒映着幽冷的烛光,“只要天泽动了韩宇的底牌,而证据又指向夜幕。”
“以韩宇那生性多疑的性格,一定会认为姬无夜想独吞果实,过河拆桥。到时候,这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脆弱结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不仅如此。”韩非立刻补充,“只要他们狗咬狗,我们在朝堂上就能以逸待劳。”
“等到他们互相攀咬、露出破绽时,我再以司寇之名雷霆出击,将他们结党营私,私分军权甚至拿王室公主做交易的罪证,呈给父王。到那时,谋逆的就不是你我,而是他们了。”
“聪明。”
韩星泽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韩宇,姬无夜。
你们想算计我?
我韩星泽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翻云覆雨。
敢拿红莲当筹码,我不仅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还要让你们辛苦筹谋的一切,都化作齑粉。
“九弟,”韩星泽抬起眼眸,目光如炬地看着韩非,“这铸剑的炉火,我已经替你点燃。明日朝堂之上,那柄执法的剑,就看你怎么挥了。”
韩非将那两卷竹简收入袖中。
他收起所有的玩世不恭,对着韩星泽郑重地拱了拱手。
“七哥放心。明日早朝,定让这新郑的朝堂,看一场最精彩的剑舞。”
次日,韩国朝堂。
威严的大殿内,气氛凝重。
韩非一袭朝服,手捧那两卷伪造的竹简,在大殿中央朗声念出韩星泽“勾结百越、谋害太子”的罪状,满朝文武仿若被惊雷劈中,瞬间炸锅。
“这……这怎么可能?七公子竟然谋害储君?”
“证据确凿啊,连百越的蛊母之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群臣窃窃私语,而站在武将列首的姬无夜,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虽然极力装出震惊与痛心的模样,但眼底那一抹狂喜与残忍,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哈哈哈,韩星泽,你小子武功再高又如何?
在这朝堂的杀人刀面前,还不是要身败名裂。
姬无夜在心底疯狂叫嚣。
站在文臣中的四公子韩宇,则是一脸沉痛地跨出列,对着王座上的韩王安深深一拜:“父王,老九这份卷宗,儿臣绝不敢相信。”
“七弟虽然行事霸道些,但怎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谋害太子王兄之事?这其中定有误会,还请父王明察,切莫冤枉了七弟啊。”
韩宇这番以退为进的“茶艺”表演,简直炉火纯青。
表面上是在为韩星泽求情,实则是坐实这案子的严重性,逼着韩王安不得不处理。
王座之上,韩王安此刻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死死地抓着王座的扶手,目光不断地在韩非呈上的卷宗和站在殿中,一言不发的韩星泽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一个君王,面对谋害储君的铁证,本该雷霆大怒,当场下令将犯人打入死牢。
可是,面对韩星泽,他犹豫了。
他太清楚这个七儿子的手段和实力了,更何况,韩星泽这些日子展露出的锋芒和对王室的维护,深得他心。
他从私心上,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也一万个不愿意动韩星泽。
“星儿……”韩王安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盼,“老九呈上的这些证据……”
“你,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只要你说这是诬陷,寡人……寡人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偏袒了。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在朝堂上,近乎哀求般地让嫌疑人自己否认,只要韩星泽顺坡下驴,韩王安绝对会借机把案子压下去。
立在下方的韩非,将父王这番剧烈的挣扎和偏袒尽收眼底。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泛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若是易地而处,今日站在这里被参奏谋逆的人是自己,父王恐怕连半句辩解都不会听,直接便会雷霆震怒,打入死牢了吧。
韩非在心底暗叹,但他并没有觉得有多悲哀。
生在帝王家,恩宠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
相反,他感到一丝庆幸。
幸好,七哥是自己人。父王对七哥的这份绝对宠信,正是流沙未来最坚实的后盾。
只要七哥能掌控大局,其他的都不重要。
然而,面对韩王安抛来的救命稻草,韩星泽却依旧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姬无夜和韩宇,最终落在韩非身上,冷笑一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九弟既然把‘铁证’都做实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言一出,韩王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满脸颓然。
他保不住了。
哪怕他再偏袒,面对满朝文武的目光,面对韩宇和姬无夜咄咄逼人的态势。
他若是强行包庇,这大韩的律法和王室的威严就彻底成了笑话,根本无法服众。
第三百六十四章 鹦歌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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