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韩国的黑铁狱,这绝对是韩国最恐怖的地方,没有之一。
前世看原著小说,那段关于黑铁狱的描写,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韩星泽的脑海中。
一般人哪怕只听到这三个字,就已筋软骨酥,站也站不稳。
因为这里的死亡率,比以绞肉沥血为常事的七国战场还要高得多。
它的主体部分全部建在地下,入口是一个狰狞巨大的虎头。
这里没有窗,没有防风的场地,没有天空,有的只是永恒的黑暗和死亡,以及唯一一条与外界相通的幽深甬道。
据说,整个黑铁狱皆由生铁浇铸而成,根本就是一个封闭的铁笼子。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铁板间还注满了黑油,必要时只要锁死大门,点燃黑油,整个黑铁狱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烤箱,里面所有的人都会成为被放在烈火铁板上活活炙烤的鲜肉。
人与人究竟要恨成什么样子,才会发明这种残酷的牢狱去折磨别人。
韩星泽在心中暗叹。
民间一直流传着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一入黑铁,血肉沃野。
猛兽食人尚余白骨,而进了黑铁狱的人,往往就此人间蒸发,连一根毛发都不曾留下。
那些侥幸生还的幸运儿,穷其一生都不敢再提这三个字。
身处这人间的活地狱,韩星泽恍然大悟般地想起了前世看《秦时明月》时的那段经典剧情。
当年张良请求卫庄去噬牙狱救人,赤练曾极力制止,她红着眼眶说:“子房,你不能让他去,你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不能再经历这样的……”
随后的回忆杀里,卫庄正是在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铁狱中备受折磨。可即便身处地狱,那个狂傲的男人依旧冷笑着,喊出了那句震撼人心的台词:“你们就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信息量太大
平心而论,卫庄确实是个令人折服的硬汉。
这等炼狱般的折磨都能扛过来,难怪日后能成为纵横天下的流沙首领。
亲身感受到这黑铁狱的肃杀与绝望,韩星泽在心底对卫庄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佩。
只是这点敬意,很快又被别样的情绪冲散。
因为红莲,红莲是他唯一的妹妹,却因为卫庄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理性来看,是红莲自己贴上去的,卫庄也没拿刀逼着红莲必须要喜欢,必须要跟随。
但他一想到自己的妹妹,以前还跟卫庄是平等的,甚至亲切地喊“庄”。后来变成赤练,却称呼“卫庄大人”。
这种身份地位的差别,让他不由皱眉。
想来也正常,毕竟以前红莲是韩国公主,身份尊贵,可是后来韩国亡了,她成了亡国公主,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可以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而乱世中,地位自然是由强者决定。
卫庄足够强,他的实力赢得了地位。
在古代,女子本就依附于男子存在,如果没有卫庄,红莲估计更惨。
“七哥,你在想什么?”
韩非那略带几分慵懒却透着精明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韩星泽的沉思。
韩星泽心中一凛,自然不可能将这些熟知古今的终极秘密和盘托出,他神色如常地拨弄了一下茶盖,顺口掩饰:“没想什么,只是在琢磨案情。”
“兀鹫好歹也是夜幕的杀手,他大半夜的,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对紫兰轩下手,看来,咱们还得好好审问一番才能撬开他的嘴。”
听到这话,韩非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且锋芒毕露的弧度。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从容:“审问的事,七哥就交给我吧。别忘了,我可是当朝右司寇,论起刑狱审讯之法,我可是行家。七哥,你就在一旁好好看着吧。”
韩非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看着韩星泽,十分坦然地摇了摇头:“不过,七哥,现在可还不是审问兀鹫的最佳时机。”
“哦,为何?”韩星泽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黑铁狱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冰冷的刑具,而是这永恒的黑暗与未知的恐惧。”韩非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猎手,“先把他关押上数个时辰。”
“在这封闭压抑的铁笼子里,听着深处传来的惨叫,感受着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等他的心理防线在恐惧中一点点被瓦解、崩溃。”
“我们再进去切入正题,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若是一上来就严刑拷打,他的恐惧心理没有完全形成,反而容易激起他作为杀手的亡命之气,效果大打折扣。”
听着韩非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韩星泽不由得连连点头。
九弟不愧是荀子的得意门生,得法家真传的千古大才。
这等攻心为上的审讯手段,简直跟现代刑侦学里的熬鹰战术和心理高压审讯不谋而合。
将犯人晾在极度压抑的环境中,利用未知的恐惧击溃其心理防线。
高,实在是高。
韩星泽在心底暗暗赞叹,对把新郑这个烂摊子交给韩非,又多了一分底气。
时间在黑铁狱的阴冷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天已破晓。
韩星泽与韩非出了黑铁狱,一同入宫参加早朝。
今日只是个小朝会,朝堂之上按部就班地处理着各地呈报的日常政务,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待到百官退朝,韩王安特意将韩星泽与韩非留了下来,领着他们径直前往了平日里处理机密要务的勤政殿。
入了殿门,韩王安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所有的内侍与宫女,原本威严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凝重。
“星儿,老九,那冷宫爆炸案,查得如何了?”韩王安坐在宽大的王座上,沉声询问。
韩星泽上前一步,拱手一揖,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目前的进展,说到关键处,他隐晦地给韩非使了个眼色。
韩非心领神会,立刻从袖中掏出了那枚用锦盒装好的黑色羽毛,双手呈递上前:“父王请看,这是七哥在冷宫爆炸的废墟核心处,寻到的证物。”
“这是……”韩王安眉头紧锁。
“此乃夜幕百鸟刺客团的特有暗器。”韩星泽朗声补充,“经儿臣等暗中比对排查,这根墨羽,属于姬无夜手下最得力的百鸟统领,墨鸦。”
听到姬无夜和墨鸦的名字,韩王安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怒火。
紧接着,韩星泽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抛出重磅炸弹:“不仅如此,父王,姬无夜手下的另一名杀手头目兀鹫,昨晚竟也有了大动作。”
“他居然胆大包天,潜入紫兰轩意图行凶杀人,好在儿臣昨夜恰好在那儿,已将其当场生擒,目前正关押在黑铁狱中。”
这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韩王安闻言,惊得直接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然而,出乎韩非意料的是,这位君王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姬无夜的猖狂,也不是震惊紫兰轩的刺杀,而是满脸紧张地冲下台阶,一把抓住韩星泽的肩膀,上上下下急切地打量着。
“星儿,你没事吧,那等亡命之徒可有伤到你分毫?快让我看看。”韩王安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关切。
甚至连寡人的自称都忘了,而是脱口而出寻常百姓的自称。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关心自己儿子的普通父亲。
“父王宽心,儿臣毫发无损,那贼人根本近不了儿臣的身。”韩星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给了韩王安一个安心的笑容。
确定韩星泽真的连一块油皮都没擦破,韩王安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话里的另一个细节,紫兰轩。
“你这堂堂七公子,大晚上的怎么跑到那种风月场合去了?”韩王安板起脸,故作威严地训斥了一句,但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责怪。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尘埃落定
他很快就自己释然了,年轻人嘛,风流一些算什么大毛病。
在韩王安的心里,韩星泽是他所有儿子中最特殊,也是他最宠爱的一个。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韩王安只觉得韩星泽才是他“真正”的儿子。
因为韩星泽的生母,是韩王安此生唯一的挚爱,是他心底永远不可触碰的白月光。
当年,那位温婉绝美的女子,正是在一场刺杀中,毫不犹豫地为他挡下了一剑,香消玉殒。
每每看到韩星泽那酷似生母的眉眼,韩王安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爱屋及乌之下,莫说是去个风月场所,就算韩星泽把天捅个窟窿,他也会想办法兜着。
见父王情绪稳定下来,韩星泽趁热打铁,顺势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分析:“父王,姬无夜近期动作频频,居心叵测。”
“昨夜儿臣擒获兀鹫后,顺藤摸瓜,得到了一个极其可靠的绝密消息,姬无夜已秘密派遣另一名百鸟统领鹦歌,前往赵国,只怕是图谋不轨。”
“去赵国?”韩王安再次被震惊了,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韩星泽抬起头,目光坚毅:“正是,父王,夜幕的触手伸向赵国,必有惊天阴谋。儿臣已经决定,亲自前往赵国一趟,深入虎穴,查探究竟。”
“胡闹。”韩王安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深深的担忧,“赵国乃是虎狼之地,你孤身前往,若是姬无夜暗中下黑手,或者赵国人对你不利,这危险何其之大,寡人绝不同意。”
面对韩王安的激烈反对,韩星泽并没有退缩。
他给了父王一个充满自信且令人安心的眼神,沉声道:“父王放心,儿臣既然敢去,自然有十成的把握自保。”
韩王安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气宇轩昂的儿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些日子,韩星泽在密室,干净利落,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安平君和龙泉君打晕的震撼场景。
还有今天,他擒获了兀鹫,兀鹫既然是姬无夜的手下,想必实力也不俗,却被星儿制服。
是啊,星儿的武功早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并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
韩王安虽然心中依旧不舍和担忧,但出于对韩星泽绝对的信任,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妥协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但务必答应寡人,万事以保重自身为先。”
“儿臣遵旨。”韩星泽心中大定。
同意了韩星泽的请求后,韩王安转过头,看向一直恭敬立在一旁的韩非。
原本对着韩星泽那慈父般的面孔,瞬间切换成了君王的冷厉与威严。
“老九。”韩王安严厉地喝道,“你七哥为了韩国的安危,要深入赵国险境。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司寇府的所有事务,由你全权接手处理。”
“新郑的治安,寡人就交给你了,务必给寡人认真对待,若有半点懈怠差池,寡人绝不轻饶。”
韩非心头一凛,这赤裸裸的区别对待虽然让他心里有些无奈,但他也清楚此刻责任重大,连忙郑重地长揖及地:“儿臣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王与七哥所托。”
安排好司寇事务,韩王安揉了揉眉心,又将话题绕回了最初的棘手问题:“那这冷宫爆炸案,你们觉得该如何收场?如今所有的矛头和证据,都直指姬无夜。”
韩星泽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不慌不忙地进言:“父王,儿臣以为,现在暂时还不是动姬无夜的时候。”
“哦,为何?”
韩星泽条分缕析地解释:“墨鸦是姬无夜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把这根墨羽作为证据抛出去,等同于当面撕破脸。”
“这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逼得姬无夜狗急跳墙。上次军饷一案,姬无夜拥兵自重,隐有反心的姿态已经暴露无遗。此时我韩国正值多事之秋,实在不宜与他硬碰硬,落得个两败俱伤。”
韩星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提出了那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儿臣提议,不如将冷宫爆炸案的一切罪责,全都推到昨夜被抓的兀鹫身上。”
“反正兀鹫潜入紫兰轩行刺已是死罪,身上多背一项炸毁冷宫的罪名也不算冤枉。兀鹫在夜幕中不过是个排名末尾的小统领,我们将案子查到他身上就立刻结案斩首。”
“姬无夜纵然心中暴怒自己折损了一员大将,但只要我们没动摇他的核心利益,他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绝不会为了一个兀鹫而与王室鱼死网破。”
听完这番丝丝入扣、极其老辣的政治博弈分析,韩王安的眼中迸射出巨大的惊喜与欣慰。
他的星儿,是真的长大了。
不仅武功盖世,这份纵观全局的政治手腕和隐忍的帝王心术,竟如此出色。
投鼠忌器,借力打力,这个将黑锅扣给兀鹫的办法,确实是眼下最稳妥,最极好的破局之策。
一旁的韩非同样听得心潮澎湃,他看向韩星泽的目光中,佩服之意更深了。
七哥这一手避实击虚,选了一条最为稳妥的路。
既能结案给各方一个交代,又能剪除夜幕的羽翼,还能避免直接的兵戎相见。
这份深谋远虑,让他极为叹服。
三人在勤政殿内将后续的细节一一敲定。
见事情处理得如此圆满,韩王安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来开,他没有再过多留难这两个儿子,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兄弟二人且退下吧,按计划行事。”
“儿臣告退。”
韩星泽转身退出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在冷宫爆炸案顺利解决,焱妃完全能从中摘出去,不用再担心火烧到头上了。
虽然以焱妃的修为,即便是跌落了一个大境界,她也不惧,但能少些麻烦事,终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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