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号写字楼
可发现自己仅是无能狂怒的结罗,索性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血污覆盖的脸颊上轻轻颤动,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听天由命。
然后她听见了那句话。
轻飘飘的,跟着骨头屑从头顶上落了下来。
“结罗,你想活吗?”
突如其来的希望,让结罗猛地睁开了眼。
犬夜叉正打量着看她。
‘邪恶的半妖!’
结罗在心底咒骂了一句,眼眸里重新燃起的不是希望,而是加倍的警惕和怀疑。
她才不会相信这只半妖的鬼话,再度闭上了眼。
但眼刚阖上,又立即睁开。
犬夜叉已将她的发梳从红色骷髅头中完整剥离出来,此刻正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梳齿穿过他的指缝,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芒。
他的动作随意而轻柔,像是摆弄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偏偏每一根手指都扣在梳脊上。
那是发梳最脆弱的位置,稍稍用力便会断裂。
对死亡的战栗,再一次的爬上了结罗的心头。
现在,自己的本体就暴露在利爪之间,没有半分遮拦。
她能感受到犬夜叉的指腹温度,正透过梳脊传来。
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指甲,轻刮在上面的酥麻触感。
她的身家性命,此刻就悬在那只犬妖随随便便握着的手上。
“真的不想活吗?”
犬夜叉再一次询问道。
在死亡线上反复挣扎的结罗,忽地犹豫了起来。
女妖怪神色的变动落在了犬夜叉的眼里,他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发梳放在了她的心口。
梳脊触碰到肌肤的刹那,结罗眼眸一亮,发丝眨眼涌动。
成千上万根发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断裂的骨骼被发丝牵引着复位,撕裂的血肉在发丝的缝合下弥合无间,就连胸口贯穿的伤,也在发丝细密的编织中消失。
这等取巧的恢复能力,要是学会“艺术就是爆炸”,战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不消一会儿,结罗再次站在了犬夜叉面前。
乌黑的齐耳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眼眸中的浑浊已被清澈取代,重新泛起勾人的光泽。
清凉的黑色忍者服,也被发丝织补得一丝不苟。
犬夜叉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红霞,随手一抛。
结罗抬手接住爱刀,心中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战略撤退,却见犬妖扬起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冷光的爪子,脸上带着狂气的笑。
“跟我走,去见见世界。”
结罗楞在原地,瞧着“不跟我就打死你”的犬夜叉,眼角抽动,憋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就不怕我偷袭你?”
“你没那个本事。”
犬夜叉嫌弃地看了结罗一眼,转身就走,“别磨磨叽叽了,大晚上的我还要睡觉。”
‘那是谁大晚上的跑出来骚扰女性的!’
夜风穿过山谷,吹动满地枯败的发丝,女妖怪迈开了步子。
踏着月光下满地的碎发与碎骨,结罗看着前方银发的背影,面色涨红的跟上。
忍者服融入夜色,只有那条黄色腰带在月华下偶尔一闪。
‘犬夜叉,你会后悔的!’
第6章 小妖怪邪见
犬夜叉没有回枫之村。
他在山崖上寻了一棵枝干粗壮的古树,跃上最高处的树杈,背靠着苍老的树干躺了下来。
从这个高度望出去,整片山野尽收眼底。
连绵的山脊,在月色下呈现出深深浅浅的蓝。
近处的树海被夜风推着,翻涌出一层又一层的银灰色波浪。
更远处,一道细瘦的溪流从山谷间蜿蜒而过。
水面被月光照得发白,仿佛一条遗落在山间的银线。
天空星子稀疏,月亮浑圆。
偶尔有夜鸟从林中惊起,掠过头顶时翅膀扑棱棱地响,转眼又没入另一片阴影。
犬夜叉把胳膊枕在脑后,夜风撩起他银色的发丝。
这时候他没有去想色色的事,已经是盘中餐的结罗,什么时候都可以吃掉。
妖怪的世界里,向来不存在真善美,拳头大就是道理。
犬夜叉嗅着风传来的味道,辨认着四周的危险源。
要是如结罗一般的妖怪,无论雄雌,能收服的都会收服。
犬夜叉可没有兴趣学杀生丸,带着一家人在外面流浪。
他要汇聚群妖,在这片土地上打造一座永不日落的妖庭,将上面一切,塑造成心中的乐园。
结罗在另一棵树下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月光,女妖怪见狗子不说话,也没出声。
唯有山风来去,虫鸣渐起。
结罗搞不懂犬夜叉脑子里在想什么,今晚发生的事情,更是从头到尾都稀里糊涂。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打不过对方。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把所有的不甘先咽回肚子里。
‘半妖在某一天会变成人类的样子,在那一天算总账!’
结罗盯着犬夜叉在夜风中拂动的银发,眼里浮现一抹喜爱。
作为常年为死人梳头,吸取怨念后形成的梳子付丧神,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收集头发。
人类的、妖怪的、活的、死的,她见过的头发何止千万。
但眼前这一头银发,依旧称得上九成九的稀罕物。
剩下的那一分,不过是因为还没亲手摸过,无法下定论。
真漂亮啊。
结罗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仿佛在想象梳齿穿过那头银发时的触感——顺滑如瀑,微凉似水,每一根发丝从齿间滑过时都会带起细碎的月光。
略有所感的犬夜叉瞥去视线,看着略显痴态的女妖魔,眉头一挑,脱口而出。
“真是下头女。”
结罗气得眼眸瞪大,也不顾什么打不打得过。
“臭犬妖,给我去死吧!”
她双手一挥,千万根发丝如狂潮般涌现,铺天盖地地朝那张欠揍的脸涌去。
然后女妖怪胸口一凉。
犬夜叉的爪子穿过了她的心脏位置,动作快到结罗根本没看清犬妖是什么时候动的。
犬夜叉抽回手,从她体内摸出红色发梳,面不改色地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拽着她失去支撑的躯壳,往树上一倒,把女妖怪软绵绵的身子当成靠枕,舒舒服服地垫在了身后。
结罗的后脑勺抵着树干,仰面朝天,动弹不得。
本体被揣在混蛋的怀里,传来他体温的热度,而自己的身体却被他当成了一个人形靠垫。
这算什么?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出,连死都死不了。
粉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夜空,瞳孔渐渐涣散。
她觉得自己好像坏掉了。
月落日升,接下来的三天里,犬夜叉带着结罗将枫之村周边数十里的山野扫荡了个遍。
挡路的杂碎妖怪被利爪撕碎,稍成气候的有那么几个,只是样貌太差,被嫌丑的犬夜叉交给了结罗,成了发丝傀儡。
到了第三天傍晚,最后一头藏在沼泽里的蛇妖刚一冒头,就被泄愤的受气包结罗切成碎块,这次清扫才算正式收工。
篝火在溪边燃了起来。
充当临时厨娘的结罗蹲在火堆旁,手里翻着架在火上的烤肉,嘴里一刻不停地碎碎念着。
从“该死的半妖”、“祝你明天就变成人类”到“等那一天看我不折磨死你”。
词汇量之丰富,句式之多变,堪称行走的诅咒百科全书。
但对经历过现代网络熏陶的犬夜叉,这连挠痒痒都不算。
他单手撑着下巴,侧躺在地上,对结罗的八婆充耳不闻。
这三天他摸透了结罗的脾气,反之,女妖怪也大致了解了狗子的性格。
破风声响起,犬夜叉接过结罗堪比弓弩射来的肉串,刚咬了一口,头上的犬耳动了动。
风里带来了陌生中,夹杂着些许同源熟悉的气味。
气味很淡,妖力孱弱,正小心翼翼地从树林的阴影中靠近。
畏畏缩缩,走走停停,像是既想过来又怕被一爪子拍死。
大致猜到是谁的犬夜叉,挑眉看向无动于衷的女妖怪,“结罗,将他抓过来,别弄死了。”
四周遍布着结罗金属丝一样、锋利且柔韧的发丝,皮糙肉厚的犬妖可以无视,但一些弱小的妖怪一碰上,极有可能下一秒就摸不着头脑。
“连吃个饭都不消停。”
结罗连身都没起,懒洋洋地抬了抬食指。
几秒后,灌木丛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树枝折断的脆响和手忙脚乱的扑腾声,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发丝收回,从树林的阴影里钓鱼似的,钓出一团还在蹬腿的绿色身影。
邪见被发丝缠得跟个粽子似的,人头杖早就脱了手。
两只脚在空中乱晃,嘴巴被发丝勒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
发丝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像吊起待宰的猎物般,将他悬在了犬夜叉和结罗面前。
火光映着他瞪得溜圆的眼珠,里面写满了惊惧。
“再闹腾,就杀了你哦。”
银发犬妖笑眯眯地说道。
邪见顿时老实了下来,偏黄的眼眸变成黑水晶般的清澈。
能看见邪恶的他,相当清楚面前一男一女的身上邪气重重,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而且这些日子打听来的情报,也佐证了这一点——周边的妖怪都快被狗男女杀光了!
‘不愧是杀生丸少爷的弟弟,真是天生的大坏蛋。’
邪见在心底哀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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