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号写字楼
之后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稳稳地躺在枫的掌心,身边是柔软的手指合拢成的“围栏”,日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
“咦?”
水神仰起头,对上枫含笑的目光,嘴里不自觉地发问,“银辉的巫女,你想干什么?”
“银辉?!”
枫的眼角狠狠地跳了几下。
而巫女发黑的脸色让水神后悔不已,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嘴巴缝起来,在四周的“五指山”将自己捏爆之前急忙开口道。
“我错了!”
“您道歉起来,可是比谁都积极快速啊!”
想到犬夜叉的特性,枫也不觉得水神能逃离他的狗爪。
在都将做姐妹的认知下,巫女轻声开口,像溪水淌过卵石般温润的嗓音,听得水神头皮发麻,又在下一秒精神一振。
“以后各个方面,都请多多指教了,水神大人。”
水神望着枫眉眼间那份不作伪的温和,心有余悸地低下头。
“……知道了。”
第63章 信仰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善见京的田埂间,稻苗已经抽出了齐整的穗,在日头下泛着一层青黄交错的色泽。
只是入夏以来雨水稀落,田垄上的泥土干得发白。
眼看再不下雨,即便有着河水的灌溉,今年的收成怕也是要大打折扣。
“一切准备就绪。”
枫站在田埂尽头,望着发蔫的稻穗,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转身朝善见路的广场走去。
广场中央搭好了一座临时的祭台,以青石垒成,高三阶,台面上铺着新编的草席,四角插着注连绳缠裹的竹竿。
村民们早早便聚拢了过来,老人、妇人、孩子,还有那些曾经当过山贼与俘虏,如今却已归附善见京的男人们。
他们穿着干净的布衣,脸上带着郑重与期盼交织的神情,在祭台前排成了几列。
枫走上祭台,将手中取自水神库藏的祈雨铃轻轻一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
“祈雨仪式开始,叩拜!”
数千人呼啦啦地跪下。
巫女闭了闭眼,平复下呼吸,然后睁开眼睛,在天上犬夜叉的眼中,开始缓缓舞动身体。
祈雨铃在她手中旋转、起落,声响随着舞动时而急骤如雨打芭蕉,时而轻柔如风过竹梢。
白衣绯袴在日光下翻飞,额上的汗珠随着动作被甩落,在青石台上洇开细小的深色圆点。
圣洁而优雅。
村民们随着铃声低下头去,低声诵念着祈雨之词。
“雷公震天鼓,云开四方来;雨师倾银汉,甘露润田台。伏惟尊神悯,甘霖降此垓……”
一遍诵毕,又从头再来。
随着铃声与舞步升上天空,落进那层层堆叠的雷云之间。
天空中,一道身影正在云层之上穿梭。
奉命前来的飞天,脚下踏着风火轮,雷击枪平举在身前。
枪尖的电弧引动四周的气流,开始汇聚那些零散的云朵。
他绕着善见京的上空飞了数圈,看着越来越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过来,层层叠叠地堆成一片灰厚的穹顶。
于是偏头朝更高处喊了一声,“白露——该你了!”
水神白露立于云海之间,手中握着雩之矛,举手投足之间,闪耀着神性之光。
她垂眸望着下方祭台上跳着祈雨之舞的巫女,又望了望整齐排列、低头祈雨的村民,轻呼一口气,“终于轮到吾登场了。”
回想起这水深火热,差点被当成通房丫鬟使用的这一个月,白露发誓,要在犬夜叉那里,重新夺回属于神明的尊严。
因此,来到善见京的第一次降雨,必须要做到完美无缺,亮瞎对方看人低的金色狗眼!
从水神到雨师的白露,给了一旁观看的犬夜叉一个“你看好的”眼神,双手持矛朝向天空。
雩之矛的矛尖亮起一圈莹润的水色光晕,光晕层层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将灵力波痕一圈圈荡向四面八方。
飞天回到犬夜叉的身后,后者背着双手,眼中浮现幽光,观察着天地、村民与枫。
能看到一根根若有似无的线,连接着民众与巫女。
以及被称颂的雷公与雨师,这两个没有实体的概念。
唯一不同的是,线到了天空,就蓦然而断。
此时风骤然变急。
云层深处传来闷雷滚过的声响,紧接着,第一滴雨落了下来——冰凉、清透,砸在干裂的田垄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十滴……雨势很快从稀疏变得绵密,从绵密变得滂沱。
广场上的人群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枫大人的神乐舞!她真的把雨请来了!”
“雷公敲鼓,雨师倾瓢——诸位神明都听见了!我们善见京的祈愿传到天上去了!”
枫停下舞步,站在祭台上。
祈雨铃垂落在身侧,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与下颌滴落,打湿了巫女服的肩头和襟口。
她看着兴高采烈的民众,嘴角浮现由衷的笑意。
‘犬夜叉这家伙,除了不着调外,也是会做好事的嘛。’
接着枫望向了天空,在源力加持的视野下,在滚滚乌云上,依稀能见到三道身影。
天上,飞天嘴角咧到了耳根,挺了挺胸膛,得意道。
“哼,雷公这称呼还挺顺耳……”虽然嘴上不在意,手里的雷击枪却不由自主地又朝天空引了一道雷,沉闷的滚雷声从天际划过,像在回应地面的欢呼。
白露看见底下翻涌的欢呼与感激,一声声“雨师大人”的呼喊被风裹着送上云层,落在她的耳中,像温热的潮水漫过堤岸。
她身形微微一正,收拢了袖间翻卷的飘带,脊背挺直,下颌微扬,端出神明的从容与威严。
白露目光漫不经心地瞥向一侧,声音在风雨中清冽而端方。
“犬夜叉,看见没?”
“这呼风唤雨之威,因时而动、应民所求——没有人比吾更懂行云布雨之事。”
她说这话时连下巴都没动一下,但内心就像一只刚刚开屏的孔雀,表面矜持,实则每一根翎羽都在等待一句夸赞。
“干得不错,以后加油。”
白露一愣。
她都准备好对方会来一句“雕虫小技,班门弄斧”或者“这点本事也值得显摆”之类夹枪带棒的话,坐等着回怼。
可“干得不错,以后加油”来得太直白,没有阴阳怪气,弄得她有些不适应。
“…哼,也算说了人话。”
白露心里暗爽不已,眼角的余光盯着犬夜叉,忽然发现银发半妖像是在看着什么,神色里带着一种白露从未见过的专注。
顺着犬夜叉的视线望去,她只看到瓢泼大雨如万条银线自天穹垂落,将善见京笼在一片蒙蒙的水汽之中。
田野、祭台、人群,都被雨幕隔成了模糊的轮廓,什么都看不真切。
但在犬夜叉的眼中,却是流光溢彩,气象万千。
积压了整整一个月的焦灼与惶恐,在雨水落下的那一刻,从村民们的胸腔中倾泻而出。
激昂的、喜悦的、振奋的、安心的——无数种情绪交织成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光线,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升起。
像千万条细密的丝线,在雨幕中延伸,不约而同地落在祭台上白衣绯袴的身影上。
信仰之线!
经历了十几次朔月变为人类的犬夜叉,尝试过去修行法师的灵力,最后在水神珍藏那里,学得了一门呼吸吐纳之术。
身体里不仅拥有了魔力、妖力,还拥有了画符布阵的灵力。
源力顺势加入了新的力量,变得更加神异,就连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之线都能映照。
这让看过诸多玄幻与奇幻小说的犬夜叉,心里冒出了诸多奇思妙想。
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东瀛之地,八百万妖魔,八百万神明。
所谓神明,说穿了不过是承载了众生念想的容器,被香火托举着,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既然山可成神、妖可成神,那么人——若有无尽信仰加身,未尝不可登临神位。
若是可以利用民众的信仰,半妖喜欢的巫女们,未尝不能登临神位,从此长生久视。
此番没有让雷公与雨师的神名,明确的落在飞天与白露的头上,就是出于犬夜叉的私心。
这两人都是妖怪之躯,活个几百上千年都不会有事,多一重神名或少一重神名,对他们而言不过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而枫却等不了那么久。
犬夜叉不想到头来,只能在一捧黄土前数着过往的时光。
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解决,信仰之力,究竟要怎么用?
犬夜叉看着信仰之力又从巫女的身上溃散,只有极少数才留存在她的体内,精纯她的力量。
可这点增幅微乎其微,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如果想要显著的效果,怕不是得数十万人日积月累的朝拜。
参照当过水神的白露,犬夜叉估摸着就算有如此规模的信众,没有相应法门,顶多让人健康长寿、福运绵延。
‘可能还有香火有毒,信仰污染等没有接触过的弊端……’
犬妖在心底“啧”了一声,‘没有正统的香火成神之法,也没有完善的高举神国之路,单凭自己摸索,难啊。’
他现在还怕走了几十年的弯路,最后把人也折进去。
到时候,还真不如直接去冥界捞人来得简单方便。
‘要不要继续扩大灵装的传播,兴许便会有人觉醒了延长寿命、驻颜不老的逆天灵装。’
犬夜叉思及此处,抬眼迎上白露直勾勾的视线,脸上不由地浮现荡漾的微笑。
‘不妙,赶紧跑!’
让白露的脊背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天灵盖,她连雩之矛都忘了端稳,两条飘带一甩,转身便朝云层深处掠去。
她直接跑了。
“搞什么嘛,这女人。”
犬夜叉收起笑,眉梢不满地一挑,“本大爷又不会吃了你,跑得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飞天起哄道,“犬夜叉大人,要不要我将她抓过来。”
“你打得过她?”
犬夜叉斜了飞天一眼。
后者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立即低着头不说话。
“好了,你也回雷鸣谷修炼去,天气若是没有转凉与降雨,下面就让满天过来一趟。”
“遵命,犬夜叉大人。”
风火轮一转,雷击枪横在身前,少年身形化作一道电光,朝雷鸣谷的方向掠去。
犬夜叉身形下落,落在了无女总管的院内,步入了屋内。
屋内没有几件像样的成人用具,都是些孩子的物件。
无女总管正坐在屋角的织机前,梭子在棉线间来回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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