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鸡
但是，被这双充斥着恶意的手同时触碰到的并不只有虎杖自己，还有盘踞在他身体深处的那个更古老、更霸道的灵魂——
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并不清楚在宿傩的生得领域之中，真人和宿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宿傩似乎被这种逾越底线的“触碰”感到空前的不爽。
而在现实中，真人原本张狂的笑意也彻底僵死在脸上。
它显然在灵魂深处挨了一记重创，脚步踉跄，瞳孔剧震。
机会。
虎杖悠仁没有去深思这其中的原理，凭借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抓住了对方愣神的空档。
腰腹肌肉绞紧，咒力顺着经络狂涌而出，他狠狠地朝着真人的面门挥出一记重拳。
径庭拳裹挟着呼啸的风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真人的脸上。
然而，真人作为特级咒灵的底蕴摆在那里，此时的虎杖与它之间仍然存在着巨大的实力鸿沟。
虎杖悠仁一击命中，立马收腹沉肩，准备再度挥出一拳扩大战果，可这一发挟带着怒火的直拳这次却挥在了一片空气中。
“欸？”
虎杖悠仁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错愕的短音，冰冷的死亡预警便顺着脊背直冲颅顶。
他霍然转头，真人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了他的身后。
咒灵的手臂在转瞬之间剧烈膨胀、重组，化作一柄巨大沉重的铁色肿块。
狂乱的风压已经撕扯起虎杖的衣角，虎杖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那足以将常人砸成肉泥的肿块即将落下，一道刀光在千钧一发之际撕裂了空气。
七海建人赶到了。
十划咒法精准切入真人的关节薄弱处，强行斩偏了肿块的轨迹。
“呼......”
七海建人推了推护目镜，挡在虎杖悠仁身前，声音低沉：
“说教的话之后再提，先报告情况。”
他的本意是确认虎杖的肉体损伤程度，但虎杖悠仁却是一把抹掉脸颊上的血迹，急切地吼出声：
“七海海！顺平被那个家伙变成了怪物！”
“还有学校里的大家......大家全都倒在体育馆里昏迷不醒！”
哪怕到了这时候，虎杖悠仁心里想着的仍然是别人。
七海建人的眉头微微皱紧。
“先报告你自己的身体情况！内脏受损了吗？”
他加重了语气。
“我？我还好，只是被开了几个洞而已。”
虎杖悠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流血的窟窿，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听完这句话，七海建人立刻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前方的真人。
在黑暗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真人的鼻腔下，正缓缓流出两道暗红色的血迹。
伤到了。
基于宇智波绫人在此前共享的情报，常规的咒术手段对真人来说收效甚微，基本无法对它造成什么威胁。
想要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不可逆的伤害，方法大概只有两个。
要么，使用能够直接攻击到灵魂维度的手段。
要么，利用高强度的持久战耗空真人那庞大的咒力，让它无法再用咒力来维持灵魂的形状以治愈肉身。
以虎杖悠仁现在的水平，怎么看也不足以达成第二点。
更何况，虎杖能够与真人纠缠到现在、坚持到他赶来，哪怕有宿傩的介入，恐怕也夹杂着对方刻意放水、有所图谋的因素。
七海建人心思电转，瞬间拆解出两条核心信息——
第一，真人的术式大概率对虎杖悠仁无效。
第二，真人由于某种原因，有着绝对不能杀死虎杖悠仁的理由。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意味着这是祓除真人的绝佳时机。
“一起上。”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交流，七海建人提刀突进，虎杖悠仁紧随其后。
刀锋与拳压在空气中漫舞交织，一大一小两名术师打出了惊人的配合，不断用自身的走位和攻击为对方扯出破绽。
七海的刀砍出真人的僵直，虎杖的重拳便接踵而至。
一时间，即使是占据战力优势的真人，也陷入了左右支绌的苦战。
但是，真人毕竟是一只拥有极高智慧的特级咒语。
它很快就厌倦了这种让人烦躁的拉锯战。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将人类完全改造为听话的玩具，但真人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束缚同样能够成为拷问面前这两人的利器。
同类的枷锁，又有多重？
被无为转变改造的人类会在半小时后自动恢复原状。
既然如此......
这两个浑身散发着愚蠢同理心、优柔寡断的咒术师，真的能硬起心肠将屠刀挥向手无寸铁、只是被短暂控制的普通同类吗？
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太恶劣了？
嘁！这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会死在这里的吧？
我要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无论手段多么卑劣、多么肮脏都无所谓！
真人咬了咬牙，阴沉着脸迅速与虎杖二人拉开距离，转身跑向体育馆中那些本就昏倒在地的学生堆里。
双手张开，犹如指挥交响乐般扫过。
下一秒，地狱般的场景在体育馆内降临。
倒地学生们的身体开始无规则地膨胀、扭曲，伴随着骨骼断裂和重组的瘆人声响，他们化作了一只只畸形的改造人。
它们眼白翻起，嘴里流出涎水，被真人的指令驱使着，摇摇晃晃地朝着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围扑过来。
“杀了我......好痛......”
泣血的哀鸣充斥着整个空间。
战场的形势瞬间被改写。
面对这些只要拖延三十分钟就能活下来的“同类”，要如何应对？
杀？
这意味着亲手剥夺无辜者的生命，摧毁自己的道德底线。
不杀？
真人完全可以改造自身隐藏于改造人的人海之中，随时随地从防不胜防的地方刺出冷剑、洞穿他们的心脏。
面对这么多改造人，再严密的防御也会出现疏漏，更何况两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学生，哪个是真人。
是要挥刀斩断同类的颅骨，还是被咒灵的利爪撕碎喉管？
残酷的抉择，就这样摆在了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的面前。
现实并没有给他们太多考虑的时间，当虎杖反应过来的时候，汹涌的人潮已经将他和七海建人分割开来。
真人隐匿在那些畸形的躯体之中看着这两只跌入泥沼的昆虫，心中酝酿起了更加恶劣的计划。
它当然不会杀虎杖，而且宿傩的灵魂是不可触碰的禁区。
但是对付七海建人，它没有任何顾忌。
我不能杀你，但我可以杀戮你的同伴，让你在愧疚与绝望中崩溃。
一念至此，真人从改造人群中暴起而出，手掌蓦然合拢，黑色的咒力如浓雾般炸开，无数只巨手撕裂空间彼此交叠：
“领域展开——”
“自闭圆顿裹！”
生得领域在瞬息间构建完毕，庞大的漆黑结界凭空产生，将七海建人连同周围几只改造人一口气吞没，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对真人而言，踏入它的领域就等同于灵魂直接被置于其掌心。
必中的术式将把七海也转变为一团扭曲的血肉怪物，然后让七海去撕咬虎杖，最后让七海死在其他改造人手里。
杀人诛心。
“七海海！”
结界外，虎杖悠仁目眦欲裂，像疯了一样在肉墙中横冲直撞，狂奔至那堵漆黑的障壁前。
他将咒力悉数灌注于拳峰，狠狠砸向领域的坚硬外壳。
构成领域的结界往往是内部坚不可摧，外部却相对脆弱。
只要一力降十会，结界并非无法击碎。
如果没有外力影响的话，虎杖悠仁或许真的能凭自己的力量打破结界。
但此刻在虎杖悠仁的身后，还有近两百只改造人。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嚎叫着堆叠在虎杖悠仁的背上。
锋利的骨刺划开他的后背，重拳砸断了他月$漪^首&发!的肋骨，尖牙撕咬下他的大片血肉。
虎杖每挥出一拳，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手上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
来不及了。
再这样下去，七海海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虎杖悠仁已经陷入了绝境。
万念俱灰之下，他抛弃了最后的底线，试图向盘踞在自己体内的那个魔鬼祈求：
“宿傩！帮帮我！”
“我什么都做，随便你怎么处置，救救七海海！”
话音落下，虎杖脸颊的肌肉诡异地蠕动裂开，一只血红的眼球和一张长满獠牙的嘴突兀地浮现在他侧脸上：
“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愉快愉快，为了救人竟然愿意献上你的一切祈求我吗？”
“真是难看啊，小鬼~”
宿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戏谑与残忍：
“大言不惭地说着要拯救他人，到头来连一个区区三流咒术师都护不住......”
“真是个没能匹配起理想与现实的愚蠢小鬼！”
尖酸刻薄的嘲笑字字诛心，虎杖悠仁眼底的微光一寸寸熄灭，屈辱与无力感几乎将他吞没。
就在他以为一切即将结束之时——
“不过......”
宿傩转动眼球，视线扫向那堵漆黑的结界：
“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恰好也触碰了我的底线，这次就勉为其难地借你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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