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特写
宫岭望说,
“如今我们都很需要速水督导,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速水天马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她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自傲在拼命的、不可抑制地向上生长。
那是被人「需要」的骄傲,有一种「哪怕我的实力并不强,你们也需要我」的自豪感。
但速水天马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的这份自傲在某种程度上,是和轻视侮辱治木吹奏部如出一辙。
不对......
换种说法,吹奏部是无可奈何邀请她回去,不也是在轻视和侮辱她吗?
能从她身上找到的价值,也只有挂名了。
速水天马星却不想当着宫岭望这么可爱的孩子面前说出口,只能将这些话藏在心里。
但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她是督导,就应该为学生服务,哪怕自己不舒服。
再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先前怎么能因为一两句话就得意洋洋了呢?
将所有的心声和欲望在脑海中罗列而出后,速水天马星显得沉静许多。
她转了下椅子,双手放在大腿上正对着宫岭望,语气平静地说:
“宫岭同学,可是我只会普通的指挥,更多的指导我根本就不会。”
“我会。”
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速水天马星还以为听错了,歪着头吊起眉梢问:
“什么?”
宫岭望一本正经地说:
“我说我会,不管是指挥还是指导,我都会,我能私下教你,”
“别在督导身上开玩笑。”
速水天马星叹了口气,架起腿说,
“不过最简单的,我倒是可以给吹奏部当个挂名,指导什么的我估计做不到。”
“行。”
“.......”
见宫岭望回答的这么快,速水天马星脸上的筋肉一跳,原来他真的是在开玩笑。
“速水督导是哪几个部分不会?”宫岭望问道。
“什么?”
“是音乐理论基础,还是指挥法,还是乐器法的通识?”
“唔.......”
速水天马星抬起手捏了捏鼻子说,
“乐器法通识应该是最难的吧,指挥法和基础音乐理论我曾经读高中的时候就会了。”
乐器法通识要求指导顾问需要精通每一把乐器,且必须了解乐器的音域、音色特点、常见指法,这样才能给出有效的建议。
宫岭望说的三者,是担任一名指导顾问最基础的点。
再往高层,是曲目选择、排练技巧、总谱阅读能力。
同时还有身为顾问的心智。
宫岭望把这个叫做「青春期发展心理学」、「话疗的艺术」、「传销口语」。
问题是,现在的速水天马星占了几点?
如果吹奏部里全部是男生,那么这应该就不成问题,漂亮女督导的一些话——
「只要好好努力,私下就给你奖励哦」。
哪怕到头来只是买一瓶水,也足以让他们振奋。
但问题是,吹奏部里基本都是漂亮的少女,完全魅惑不到。
“不如您重新碰一下乐器?”
“你让我去吹奏?”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私下可以去体验其他的乐器,这不仅能学到知识,更是能建立起大家信任的方式。”
“.......”
速水天马星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让督导去像一名学生一样学习,不管怎么想都会被人看贬吧。
“速水督导其实已经被人看贬了,大家再看贬也没什么意义。”宫岭望察觉到她脸上的犹豫。
“.......”
速水天马星的脸一红,下意识地抬起翘着的脚踹了下宫岭望的小腿,带着些许抱怨说,
“你平常都这么和女生聊天吗?”
“和一般女生聊天我都挺正经的。”
宫岭望故作羞涩一笑,
“抱歉,可能是速水督导太温柔了,我有些不自觉......”
速水天马星的白皙脖颈微微蠕动着,眼睛逐渐柔和下来,他的下巴有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棱角:
“宫岭,我知道你在想办法帮我,谢谢你,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您是不打算学习了?”宫岭望问道。
速水天马星看向窗外,她的眼睛很漂亮,仿佛能看见天边火烧云的翻卷奔涌:
“那应该不会,就像你和我说的,我可能一年内学不会,但我可能会在两三年内学会,这样我就能安稳接手吹奏部了。”
她的语气显得过于轻松,坦然地仿佛看清了一切。
宫岭望迟疑了会儿说:
“我有个问题想问您,您是对吹奏部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对。”速水天马星回答的很纯粹。
“那又为什么.......”
“因为不服气吧。”
速水天马星缩了缩肩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说,
“我从小就是这样,做事就是讲究一个不服气才去做的,比如被人说比不上谁,又或者被人欺负了就要比她做的更好,但实际上我一点都不喜欢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要出个头。”
“情绪恶魔。”宫岭望脱口而出。
速水天马星再次吸气,仰起头凝视着宫岭望说: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人嘛,如果没有情绪去逼着做事的话,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宫岭望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我尽量不学习速水督导。”
速水天马星轻声哼笑:
“好了就这样吧,我答应你去挂名,走吧,我要继续改卷。”
“活动也要参加。”
“当然。”
宫岭望对着她微微躬身,转身离开办公室。
刚出门,就给大道寺圣子发去消息——
「学姐,我成了」
不一会儿,她就回了话——
「好」
「有奖励吗?」
结果宫岭望发了这个后,大道寺圣子什么消息也没回复。
还以为她没看见,又补发了个问号表情。
还是没回复,看来直接被无视了。
宫岭望也不在乎,大道寺圣子也不能给他什么。
走在廊道里,脚步声异常清晰,校工开始在学院内的收尾工作,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宫岭望的鼻腔里。
傍晚的光已经软了,斜铺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
中庭的大橡树下,一位少女的书包被放在身边,鞋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地面。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像是等了很久,对着宫岭望挥挥手。
“你怎么还没走?”
宫岭望走上前,很是诧异柳木结灯还留在这里,都过去多久了。
树影落在两人肩上,碎碎的,像泼了一地的墨点子。
“要你管。”
柳木结灯飞快地回了一句,隔了两秒又闷闷地补了一句,
“学生会的值日检查太慢了,想着晚了也是晚了,就多等你一会儿。”
“也不给我发消息。”宫岭望说道。
“你给我送东西的时候,不也没提前给我发消息。”
宫岭望轻声笑道:
“我只是觉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送东西,会让纯情少女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
柳木结灯瞪了他一眼,眼眸中有什么别的东西,被落日的光晃的看不清:
“我的睡眠一直都很好。”
“所以我说的是纯情少女。”
“宫岭——!”
柳木结灯气得把肩上的书包甩过去,耳朵尖在夕阳底下红得透明。
榕树的叶子沙沙响着,像是在憋笑,宫岭望一边开玩笑一边往前走。
一直来到车站,站台并没有多少学生,基本都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宫岭望找了个椅子,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说:
“柳木小姐请坐。”
柳木结灯冷不防地翻了个白眼,可唇边却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双腿并拢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
两人聊了会儿吹奏部会议的事情。
“就这些?”她显得并不是很惊讶。
宫林望手捏着下巴,十分认真地说:
“还有,中世古学姐的脸很温柔,虽然和谷花学姐一样很有雌性力,但总感觉侧重点不同,赤松学姐很乐观,天野学姐很单纯,我也会被她说的话所感染,安和学姐的话,懂的都懂。”
柳木结灯又气又好笑地瞥视着他说:
“我又没问你这方面的感想......”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不紧张吗?和长谷部学长的事情。”柳木结灯问道。
宫岭望侧过头,视线直率地凝视着她说:
“柳木你不相信我?”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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