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中鸟
不是软弱，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值得……
师尊待她不错。
这是真话。
慕空云古板归古板，但在她修炼的路上从来不曾亏待过她。
功法灵石丹药一应俱全，嘴上从不说软话，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把东西递到手里。
所以她杀了秦守之后没有让他说出幕后的人。
秦守死之前嘴里那个名字已经含在舌尖上了，她的匕首比那个名字更快。
她自知做不出危害宗门利益的事，也自知宗门需要一位圣女。
青云宗的规矩是祖师定的，圣女之位不可空悬，她既然已经不合规矩，那就必须有人接上。
那个人不能是别人，只能是白灵音，在云清瑶眼里，青云宗同辈弟子中除了自己之外，天赋最高、修为最深的，确实是白灵音。
为了宗门的利益，白灵音不能倒。
大不了以后躲着她走就是了……
圣女继位大典她可以称伤不去，以后的宗门大会她可以站在最后一排……
总之敬而远之，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仇恨……从匕首刺入秦守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到此为止了……
她不想再往下追究，绝不是原谅……而是为了大局……
小灵狐终于涂完了药膏，跳到她枕头旁边缩成一团，用毛茸茸的尾巴扫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
云清瑶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看着它在自己手心里打了个滚，忽然觉得后背也没那么疼了。
云清瑶抚摸着小灵狐柔软的皮毛，嘴角浮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像是阴云缝隙里漏出的一线阳光，不浓烈，却真实。
“今天之后我就有很多时间来陪你了。”
她轻声说，手指挠着小灵狐的耳后，那里是它最受用的地方。
“我们一起修炼，一起吃饭，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小灵狐用力点了点头，乌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凑上去亲昵地拱了拱云清瑶的脸颊。
粉嫩的舌头在她下巴上舔了一口，痒得她缩了缩脖子，笑出了声。
她抱着小灵狐起身，赤足走进居所后院的灵泉。
泉水是从山壁中渗出的天然灵液，终年温热，雾气氤氲，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
她将衣袍褪下搭在岸边的石头上，赤着身子缓缓沉入泉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腰肢，漫过胸口，漫过肩头。
后背的鞭痕接触到灵泉水，泛起细微的刺痛，但很快便被温润的灵力所抚平。
小灵狐蹲在岸边，歪着脑袋看她。
云清瑶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夜空中那弯冷月，手指无意识地在水面上划着圈。
她杀过不少人。
各种魔道之人，作恶多端的散修，还有像秦守那样该千刀万剐的家伙。
杀人本身对她来说早已不是麻烦事，剑起剑落之间，生与死不过是灵力运转的一个来回。
但每次杀完之后，她还是会有些不舒服……她不喜欢杀人……每一次都是被迫的……都是无可奈何的……
她低头看着水面，月光碎在她的倒影里……
水波微微荡漾，将她的脸揉成了模糊的光影。
然后那张模糊的脸在水波中慢慢变成了另一张脸。
那个秘境里突然出现的男人，吊儿郎当的笑容，得逞时眉飞色舞的得意，还有那张不饶人的嘴。
他叫沐天渺，在某个意乱情迷的瞬间，她咬着耳朵问，他喘着粗气把名字送进了她耳朵里。
那一晚他起初是那么温柔，像是怕弄碎她，手掌托着她的腰，嘴唇落在她锁骨上都是轻轻的。
后来毒性彻底发作，她缠得紧了他便开始放肆，力道大到她整个人都在晃，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云清瑶的耳根在氤氲的水雾中悄悄泛了红。
她伸手把小灵狐从岸边捞进水里，抱在胸前，下巴搁在它湿漉漉的小脑袋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玉，你说……他会不会忘记我？忘记那一次的……露水情缘？”
小玉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它听不懂主人在说什么，只知道主人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
这是一种它从未听过的、软绵绵的调子。
它抖了抖耳朵，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主人的下巴。
云清瑶被它蹭得痒了，低头笑起来，笑着笑着，那笑容里却渐渐染上了一丝苦涩。
她在想什么呢。
不过是一夜的露水缘分，人家说不定转头就把她忘了。
秘境里他救她，不过是顺手，不过是看不惯秦守的下三滥手段……
她对他而言，大概只是一个意外，一个麻烦，一个不得不处理的烂摊子……
她靠在池壁上，把脸埋进小玉湿透的绒毛里，不想再想了。
然后敲门声响了。
很轻，两下，隔着小院的距离从正门那边传来。
一个声音响起。
“云清瑶，宗主有东西要交给姑娘，命我送来。”
第二十二章 液体侵蚀
仙影宗，炼丹阁。
唐若音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翻着这个月的销售账册，越看眼神越亮。
自从推行了沐天渺那个会员制之后，丹药铺子的销售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蹿。
散修们起初是冲着办会员送的那颗聚灵丹来的，来了之后发现买够一定数额还能打折。
打折之外还能攒积分，积分还能换丹药。
于是原本只打算买一瓶凝血散的人，临走时兜里揣了三瓶。
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几个坊市的散修全往仙影宗的丹铺跑，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当然，过程中小麻烦也不少。有人办了会员却赖账不给灵石。
有人试图伪造积分凭证浑水摸鱼，还有几个竞争对手派人来假装顾客想套取折扣策略。
但仙影宗可不是吃素的……她们可不是正道宗门……
来犯者，皆斩！
她管了几十年的丹阁，什么鸡零狗碎的破事没见过，这些小打小闹的麻烦在她手里根本翻不起浪，一一化解得干净利落。
她合上账册，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用一种重新认识眼前人的目光打量着正站在丹药架前挑挑拣拣的沐天渺。
“可以啊小沐。”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真是个天才。”
沐天渺从架子上拿起两瓶悟道丹，对着光看了看成色，确认是上品无误，随手揣进怀里。
听见唐若音的夸奖，他笑了笑，难得谦虚了一回。
“我就是提了个方案，实施的人才厉害，那些小麻烦不是我处理的，都是姐姐你一手解决的。要说天才，那也是姐姐你。”
唐若音挑了挑眉，唇角慢慢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把账册往柜台上一放，抬起双手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脑后，手指灵巧地挽了几个圈，三两下便绑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这个动作让她原本清冷如霜的气质骤然变了味。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部线条一下子变得清晰而凌厉，偏偏那双眼睛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上去既干练又妩媚。
她绑完头发，伸出一根手指朝沐天渺勾了勾，然后张开嘴，粉嫩的舌尖在嘴唇上缓缓舔了一圈。
那动作极慢，极刻意，舌尖从唇角滑到唇峰再收回齿间，一双眼睛始终锁着沐天渺，像是在品尝什么只有她看得见的甜点。
“好了，姐姐来奖励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沙沙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
然后她转身朝丹阁里面那间小屋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沐天渺，眼神里的暗示已经不能更明显了。
沐天渺站在原地，看着唐若音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口。
绑了马尾的她连走路的样子都不一样了，腰肢扭动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几分。
裙摆贴着腿侧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
他直接把悟道丹塞进储物戒指，快步跟了上去，顺手把里屋的门带上了……
沐天渺刚把里屋的门带上，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半透明的系统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上面赫然写着：
【随机任务触发：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唐若音，并且让五名路过的人听见唐若音美妙的嗓音。】
【奖励MOD——液体侵蚀：宿主产出的汗液等任何液体，将对女性产生特殊吸引力，使其逐渐上瘾。】
沐天渺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一抽。
这个系统每次发布任务的时机都极其微妙，上次是让他亲师尊三秒，这次直接让他当着外人的面让唐若音出丑。
不过这个奖励倒是有点意思！
液体侵蚀，汗液都能让女性上瘾，这要是拿到手，以后还得了？
唐若音已经在小屋的软榻上坐下了，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完全不知道此刻沐天渺脑子里除了她的身体之外，还多了一个系统的任务提示。
“站那发什么呆？”
唐若音偏了偏头，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姐姐的奖励不想要了？”
沐天渺收回目光，冲她一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唐若音没见过的危险意味。
他走上前，双手撑在软榻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唐若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但她的眼睛反而更亮了，伸手揪住沐天渺的衣领往下一拉，在他耳边回了一句更嚣张的话。
然后扶着沐天渺的腿缓缓低了下去……
沐天渺眉头一挑，感叹唐若音的嘴确实厉害的不行。
这比喻可真够形象的！
不过唐姐姐确实不知天高地厚，需要好好教训一下，让她知道自己的战斗力！
里屋之外，丹阁中的弟子们正在各自忙碌，时不时有人从走廊经过。
去库房取药材、去炉前看火候，脚步来来往往。
没过多久，第一个路过里屋门口的弟子停下了脚步。
那是个刚入门没几年的小丫头，手里捧着一筐灵草，听见屋里传来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个呼吸，才猛地回过神来，低着头快步走开，连手里掉了两根灵草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