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伲可河
炎龙站起身，情绪极度稳定。
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弯下腰，极绅士地围在她腰间。
两只袖子在她小腹前打了个结，外套下摆垂下来遮住她百褶裙前面那一大片深色的汽水渍。
“我陪你去买套衣服吧。想不到能从看电影上升到陪你买衣服，这个进展，出乎我的所料了。”
雪之下雪乃想怼回去，但忍住了。
明明不是炎龙的错，她想发脾气也发不出来。
他那句“出乎我的所料”明明就是在占她便宜，但她现在围着人家外套的样子根本站不住任何气势。
她只能咬着牙瞪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汽水溅得全是蜜桃味水珠的黑丝大腿。
词条又爆炸了——
“——他说出乎所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本来没打算陪我逛街？
——还是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进展到逛街这一步？
——所以他之前是有计划过的？
——他对我的约会是有预期的？
——预期到什么程度？
——牵手？
——还是比牵手更过分的事？
——我为什么要分析他说的话？
——这个人在花店里对老板娘做的事比牵手过分一百倍！
——但他说出乎所料的时候明明是在笑，
——那种笑不是嘲讽，是有点惊讶——
——他刚才说‘这个进展’，还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顿了一下。
——他是不是其实有点紧张？
——不对他是炎龙他不会紧张。
——那他在盯我腿——他在看我的腿！
——我刚被汽水泼了，他在看我腿上的水珠往下流！
——不要看！
——但我也不能骂他因为我现在围着他的外套！”
她赌气的样子可爱爆了。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眼眶里极轻极细地颤着，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下巴倔强地微微扬起。
衬衫湿透之后黏在锁骨上，而她自己完全没注意到那条西装外套是他刚才穿过的，还带着他校服外套上那股淡淡的阳光烤烟草味，正从她腰际极慢极慢地往上蔓。
炎龙低头看着她的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脏很明确地又多跳了两拍。
他把手插回裤兜里，指尖在口袋里极轻极快地把小仓鼠收了回来。
商场女装部。
雪之下雪乃围着炎龙的西装外套在货架间极快地走了一圈，手指从一排排衣架上扫过。
她的动作很利落，拿起一件白T恤和一条深灰色运动长裤，都是最保守的款式。
炎龙跟在她身后，帮她拎着那个被汽水浸湿的帆布书包，步调不急不缓。
“这位先生，你女朋友眼光真好，这套运动装是我们刚到的新款。”
店员笑眯眯地迎上来。
雪之下雪乃猛地转过身，正要反驳
炎龙已经抢先开口：“她穿什么都好看。不过她今天是约会，运动装是不是太保守了？”
店员眼睛一亮，立刻从旁边货架上取下一件极贴身的白色包臀连衣裙，裙摆在膝上十公分处收住，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她对着雪之下雪乃展示那条裙子，语气真诚得像在做学术报告：“这件更适合年轻约会。小姐你身材这么好，穿上效果一定比模特还好看。”
· ·求鲜花···· ···
“谁要穿这个。我只是汽水打翻了，不是来约会的。”
雪之下雪乃冷着脸把运动装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
炎龙接过她手里的帆布书包，在店员“祝二位购物愉快”的微笑中极自然地靠在更衣室门口的沙发上。
她把更衣室的门关上的瞬间，门缝里还飘出一句极冷的警告：“不准偷看。”
炎龙低头点烟，藤蔓从他脚边无声滑过地板，从更衣室门缝里极快地钻进那片狭小的空间。
他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
小鸦这个斥候，已经站在更衣室的门缝旁了……
在小鸦的视野帮助下……
..... ...... ...
藤蔓在门板另一侧利落地把她怀里的运动装换成了那条白色包臀连衣裙，然后卷起她换下来的白衬衫、深蓝百褶裙和那双还带着蜜桃汽水甜渍的黑色连裤丝袜……
无声地从门缝下缘滑出来。
试衣间里，雪之下雪乃刚脱下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伸手去拿自己刚选的T恤和运动裤。
手指摸了个空。
她把购物袋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只有一件极贴身的白色包臀连衣裙！
她盯着那条裙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找自己的衬衫和百褶裙——不见了。
连裤丝袜也不见了。
所有的衣物就是凭空从锁好的更衣室里蒸发了。
她的电话在包里——包在他手上。
她站在更衣室里，赤足踩在绒面地毯上，全身只剩下一套浅蓝色的内衣，和一扇反锁的门。
她尝试叫了几声服务员，但更衣室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她想叫炎龙……想想还是算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两次，然后把那条白色包臀连衣裙从架子上取下来。
过了好久，试衣间的门终于开了。
雪之下雪乃穿着一件极贴身的白色包臀连衣裙站在更衣室门口。裙摆在膝上二十公分处收住，领口边缘刚好贴住锁骨，腰线收得极窄，把她从少女的青涩到接近成熟的全部过渡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没有丝袜，赤足踩在试衣间提供的纸拖鞋上。
她抬头看向炎龙刚才坐的那张沙发——没有人。
她往左看，试衣间走廊空空荡荡。
她往右看，店员正在帮另一位顾客整理裙摆。
她站在试衣间的穿衣镜前，光着腿，穿着陌生的白色连衣裙，手机和书包都消失了。
她只能气呼呼地往商场里走，试图在成排的货架里找到那个嘴角带邪笑的不良少年乞.
167:雪之下雪乃：他说我的脚漂亮？！
混蛋炎龙！流氓！不良少年！雪之下雪乃赤着脚踩在商场冰凉的瓷砖地板上，把纸拖鞋踩得啪啪作响。
她扶着一排排货架边沿跌跌撞撞地走着，那件白色包臀连衣裙紧紧裹在身上，长度只堪堪盖过大腿中段，每走一步裙摆都往上缩那么一丝，她的安全感也跟着缩一丝。
更可怕的是——没穿丝袜，光溜溜的两条腿完全暴露在商场总店明晃晃的灯光下。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穿过：没有丝袜，没有鞋子，全身只剩一件陌生男人挑的白色连衣裙。这简直是终极噩梦。
她的皮鞋也不见了，刚才明明脱在更衣室里，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肯定是炎龙！她要“八九三”用最冰冷最优雅的方式让他把衣服交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场约会，永远不再见他。
她走得太急脚趾在纸拖鞋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扶着货架悬了好几秒，差点当场摔倒。
就在这时，炎龙从前面的货架转角走了出来.
他也看到她了……
那个永远穿着黑色西装校服、一脸冷淡、每个字都像从冰柜里夹出来的雪之下雪乃，
此刻正赤着脚踩在纸拖鞋上，穿着他亲手挑的白色包臀连衣裙。
裙摆只堪堪盖过大腿中段，两条光裸修长的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因为没穿丝袜而微微泛着极淡的粉色。
她扶货架的手指还在轻轻发抖，脸上一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但又找不到凶器的表情，憋得满脸通红——是真的气炸了！
但也是真的对他毫无办法。
可爱爆了。
雪之下雪乃看到了炎龙，手里拎着一双崭新的黑色漆皮小皮鞋——和她之前那双一模一样的款式。
雪之下一把抢过那双鞋子，单脚站着笨拙地想把脚塞进去。
没穿丝袜的脚背极滑，鞋扣又太紧，一推鞋背身体就失去平衡，整个人手在空中乱抓直接向后栽去。
炎龙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接住。
然后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走到试衣间门口把她极轻极稳地放在沙发上。
“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他蹲下身拿起一只鞋子，一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指腹贴着她的足弓，极轻极慢地引导她脚趾滑进鞋尖。
鞋扣有些紧，他拇指在她脚背上轻轻一刮确认没有夹疼她，才把搭扣极轻极稳地扣好。
然后是另一只。
雪之下雪乃僵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身侧，脚踝处他掌心的温度正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往上蔓延。
从未有过的直觉让她不敢动，也不敢看自己赤裸的腿。“我的衣服和鞋子呢。”她只能用原来的冷声继续支撑着。
“你的衣服我送洗衣店了。两个小时后就会焕然一新。鞋子也在烘干了，放心吧。”炎龙头也没抬，只是用拇指极轻极慢地帮她穿鞋，仿佛在处理什么需要精确温感的手术。
原来如此。
他真的细心到这种地步。
雪之下雪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低头看着他托着自己赤裸的脚。
他看得很专注，不是轻薄，而是某种让她无法动弹的认真。
她很不习惯这种眼神，更不习惯自己正乖乖让他看。
“怎么了。”她终于没忍住。
“很好看。我喜欢。”
他说完抬起眼睛看她，手里还托着她的脚。
他说的不是裙子，不是鞋，是她。
雪之下雪乃的词条在这一瞬彻底爆炸——
“——他喜欢。
——他刚才说的不是裙子好看也不是约会顺利。
——他喜欢我的脚。
——一个不良少年，刚才在电影院外面还嬉皮笑脸说“出乎我所能”，
——现在蹲在地上帮我穿鞋说我脚很好看. .
——可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他托着的地方像被烧过一样发烫。
——他明明是个流氓是个蟑螂男是个把花店老板娘压在柜台上的人渣，
——但刚才他的拇指顺着我足弓弧度划过的时候我没有抽回来。
——他为什么穿鞋穿得这么认真，好像在对每根脚趾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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