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伲可河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酒红色西装的领口上。
上班族们彻底安静了。
花生烤鱿鱼悬在半空,啤酒杯搁在嘴边忘了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太刀上。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
只有猫铃铛还在妃英理的项圈下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炎龙低头看了看怀里僵成一块木头的妃英理。她不敢抬头。猫耳饰蹭着他的下巴,微微发颤。
他又看了看被太刀架住脖子、汗如雨下的雾岛朔。
又看了看角落里脸红到冒烟的毛利兰。
然后他环顾整间咖啡厅——每一个上班族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像一组被按下暂停键的雕塑。
暖黄灯火安静地燃烧。
绿植墙上的绣球花在夜风中无声摇曳。
他嘴角的邪笑又翘起了一分。
被动技能“恶魔基本法のMCRD人类心智表征耦合解读学…”
这个鸡毛名字……头疼……
在读心术下现场每一个人的微表情都被一一收录,解读,耦合,计算……
妃英理已经是自己的了,毫无疑问……
毛利兰的少女意识像一汪被炎龙搅乱的池水,水面浮着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折射不同的光。
“妈妈穿着猫耳女仆装——好可爱——”
“不对不对那是妈妈——炎龙的女朋友是妈妈——”
“我刚才偷听到的声音是妈妈——妈妈的腿好白——”
“不对我在想什么——炎龙刚才对我笑了——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他说以后不会吵架了是什么意思——”
“妈妈恋爱了——妈妈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我也想要——不对我不想——我到底在想什么——”
混乱。羞涩。好奇。
还有一丝她自己拼命摁死却怎么也摁不死的、少女的悸动。
炎龙嘴角的弧度又翘起一分。
这对母女,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他把思绪放到眼前这个雾岛朔身上。
一行行焦躁的念头从那颗精心打理发胶的脑袋里渗出,像发烫的蒸汽,在炎龙的视野边缘滚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妃英理怎么可能被这种不良少年搂在怀里——”
“五年了五年了她连正眼都没看过我——凭什么——”
“那身猫耳女仆装应该是我给她买的——那个腰应该是我搂的——”
“该死他的手放在哪里——我一定要把她抢回来——”
“这里是东京——不敢砍人吧——”
“区区一个不良少年——我有钱有地位有颜值——妃英理迟早是我的——”
雾岛朔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嫉妒、不甘、和一种根深蒂固的、属于精英阶层的傲慢。
炎龙嘴角微翘。
还算是个男人……
果然,光靠一把刀是吓不退这种人的。
“尤尔哈。”炎龙轻轻说。
“2号桌的客人,啤酒杯倒了,啤酒已经浸湿客人裤裆了,但他还没察觉。去清理一下吧。”
尤尔哈微微一怔.
029:他是妈妈的男朋友,想什么呢小兰
黑色眼罩之下仿佛有数据流飞速闪过——2号桌?
她注意到了!
桌子的客人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社畜,刚才起哄时动作太大,手肘碰倒了啤酒杯。
但她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雾岛朔身上,没有及时捕捉这个细节。
主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背对着2号桌。
“……是,主人。”
她没有问。
太刀归鞘,旋风般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2号桌前,手持洁白餐巾,精准地擦拭.
年轻社畜低头一看,发出一声迟来的惊叫。
炎龙没有再管那边。
他松开雾岛朔的手腕,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从容。
但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放在妃英理的腰下。
隔着蕾丝花边女仆蓬蓬裙,掌心贴住那团柔软的曲线。
不轻不重,像在宣示什么。
妃英理僵在他身侧。猫铃铛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她没有躲。
雾岛朔揉着剧痛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个不良少年。
他坐得四平八稳,破洞牛仔裤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他酒红色西裤的裤脚。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他恨得牙痒的邪笑,狭长眼睛里盛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从容。
而他的手,放在妃英理的屁股上!
妃英理没有躲!
雾岛朔的脑子里又炸开一行行焦躁的念头。炎龙看得清清楚楚——愤怒、不甘、嫉妒,还有一丝开始萌芽的动摇。
“你叫雾岛是吧。”
炎龙开口了。
“我给你一个彻底向我认输的机会。”
雾岛朔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警惕。
“三天后的案子,你赢了——我在这里,给你下跪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间咖啡厅。
每一张红扑扑的脸,每一双兴奋的眼睛,每一杯悬在半空的啤酒。
“但如果你输了,请别再骚扰我女朋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现场所有人的见证下。”
店里的上班族们兴致勃勃。烧到他们头上了!
“是男人就接受挑战!红西装!”
“为自己的恋爱而战!小卷毛!”
“别怂啊!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
“妃律师是我们的猫耳女仆!不是你一个人的!”
“对对对!是大家的!”
秃顶上班族举着啤酒杯站起来,脸色红润得像刚泡完温泉,扯着嗓子喊:“红西装!你要是不敢接,以后就别来这家店了!我们哈酱的店不欢迎怂包!”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没错没错!妃律师的咖啡我还没喝够呢!”
“你要是不接,我们每人吐一口口水都能淹死你!”
雾岛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炎龙嘴角微翘。
他看到了雾岛朔脑子里那些念头,正在疯狂打架。
炎龙松开放在妃英理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蓬蓬裙的蕾丝花边随着他的拍打微微一颤。
“去工作吧。”
妃英理身子一颤。
黑色半脸面具遮住了她的眼睛,遮不住她脸颊上那片火烧云。
炎龙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挂着那抹她已无比熟悉的邪笑。
“你今晚的角色是女仆。女仆就要有女仆的样子。在我店里,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妃英理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点头。
猫耳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转身,走向吧台,走向那一排正看热闹看得入迷的上班族。
猫铃铛叮铃叮铃。
蓬蓬裙摇曳生姿。
她没有再回头看雾岛朔。
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雾岛朔看着妃英理的背影——奶牛猫耳饰一步一颤,白色长筒丝袜勒进大腿的软肉,袜带上的粉色肉垫吊饰一晃一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炎龙。咬着牙,桃花眼里燃着不甘的火焰。
“一言为定。破牛仔裤。”
“我叫炎龙。记住了。”
雾岛朔站起身。酒红色西装的领口歪到一边,他抬手整了整,努力找回几分精英的体面。
但手腕上那一圈青紫的指印,和脖子上那条淡红色的细线,出卖了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吧台后的妃英理。她正微微躬身,将一杯咖啡端给一位秃顶上班族。
猫铃铛叮铃。肉垫吊饰一晃。
她没有看他。
他转身离开。
推门。
风铃叮铃一声脆响。
暗红色的背影消失在绿植墙后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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