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伲可河
峰不二子微微皱眉，将烟从唇边移开，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老头的墨镜后面看不出表情，但手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明白了，谢谢雾岛律师。”
炎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替委托人伪造证据，触犯刑法第百四条伪造私文书罪、第百五条行使伪造私文书罪。教唆他人作伪证，触犯刑法第百六十九条伪证教唆罪。作为律师，明知证据系伪造仍向法庭提交，违反律师法第五十六条及律师职务基本规程第二十三条。”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
“律师执照吊销，资格永久剥夺。刑事定罪，最高可处十年惩役。附带民事赔偿，天海集团的索赔金额。好好加油赚钱吧……难得还有大冤种找上门。”
他拍了拍雾岛朔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雾岛朔整个人又往下缩了一寸。
“打扰了，雾岛律师。至少现在还是律师……Byebye。”
他转身，双手插回兜里。水户洋平侧身让出通道，然后跟在他身后。
“你叫……炎龙？”
女人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烟熏过的沙哑。像丝绒上撒了一层细砂糖。
炎龙停下脚步。扭过半个脸，侧脸的轮廓在走廊的光线里格外分明。
“有事？”
峰不二子喷出一团烟雾。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脸，只留下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像两汪融化的蜂蜜，在烟雾后面闪着光。
“你把我的律师弄成这个样子，不需要负点责任吗？”
炎龙冷笑。“帮他买包纸尿裤？”
峰不二子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似笑非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蓝珠耳环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陷在沙发里的身体微微前倾，丰满的大腿从另一条腿上放下，高跟鞋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很有趣。我们会再见的。”
炎龙头也没回，抽着烟走了。
黑色连帽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水户洋平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峰不二子看回雾岛朔。他瘫在沙发上，裤裆湿透，尿骚味还在空气中弥漫。酒红色西装的领口歪到一边，精心打理的浅棕色卷发凌乱地散在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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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想，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她站起身，黑色毛绒抹胸连身短裙的裙摆滑过真皮沙发的边缘。
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雾岛朔很紧张，猛地抬起头。“那……遗嘱的委托……”
峰不二子甜甜一笑。不是刚才对炎龙那种被逗笑的笑，是另一种——甜美到让人后背发凉的，像裹着糖衣的砒霜。
“什么遗嘱？雾岛律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 ...
雾岛朔的嘴唇哆嗦。“您连前期咨询费都支付了，真的不用继续聊？”
峰不二子夹着烟，走向门口。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拍。走到门口时，她侧过身，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暖黄灯光下缓缓上升。
“对了，咨询费……就用来买刚才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吧。”
雾岛朔知道挽回不了了。他低下头，忍着裤裆的潮湿，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把炎龙咖啡厅的名字和定位发了过去。峰不二子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没有看，搀扶着西装老人，推门离开。
会客室里只剩下雾岛朔，和空气中迟迟不散的尿骚味。
世纪霞关大厦门口。
炎龙叼着烟走出来，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水户洋平跟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大厦的玻璃幕墙。
“龙哥，刚才那个女人……”
“嗯？”
“不简单。”
炎龙吐出一口烟，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就是个女人而已嘛。”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有看。
但读心术的余韵还在，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峰不二子，此刻正在某处，想着他嘴角那抹邪笑乞.
042:店怎么来的？泡老板娘！
藤隐·今夜诗舍。
绿植墙上的绣球花在暮色中收敛了花瓣，铁艺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
炎龙推门而入，水户洋平跟在身后.
大背油头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光，黑陵高中的纯黑校服外套敞开，下摆随步伐轻轻摆动。
他扫视了一圈——深棕实木桌椅，暗金纹饰壁纸，晕黄灯火在空气中织成温柔的网。
咖啡豆的香气混合着某种清冷的花香，从吧台深处飘来。
水户洋平站住了。
“……龙，这店，你的？”
炎龙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邪笑。“很简单。泡了这店的老板，店“八零零”就是自己的了。”
水户洋平沉默了一秒。
大背油头下的表情依然冷静，但语气里的吐槽精准如刀。
“……米花町失恋大王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炎龙在米花町的名号，一半靠拳头，一半靠被女人甩。便利店打工的短发妹，游戏厅前台的双马尾，商店街卖鲷鱼烧的年轻寡妇——水户洋平是这段黑历史的活档案。
炎龙的笑容僵了一瞬。“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上个星期你还被……”
门开了。
大楠雄二正撅着屁股擦桌子。黄毛飞机头随着动作一颠一颠，黑色宽松T恤的袖口挽到肩膀，露出瘦削但结实的手臂。他擦得极其认真，桌面的每一寸都被抹布反复摩擦，泛出镜面般的光泽。
高宫望蹲在地上，用一把小刷子清理地板缝隙里的灰尘。矮胖的身体蜷成一团，白色背心被汗水浸湿，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专注得像在拆炸弹。
水户洋平揉了揉眼睛。
大楠雄二，那个在游戏厅门口一挑三、把对手的头按进娃娃机的男人，在擦桌子。高宫望，那个用阴招把暴走族副队长整到哭着喊妈妈的男人，在刷地板缝。
“你们……在干什么？”
大楠雄二抬起头，飞机头差点戳到吊灯。“洋平！这家店太棒了！哈酱说只要帮她干活，就给我们做特制机油拿铁！”
高宫望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罕见的憨笑。“而且哈酱夸我刷得干净。她说我的刷地技术达到工业级标准。”
水户洋平还没来得及问“哈酱是谁”。
一道白色身影掠过。
银白短发。玄黑眼罩。高领蕾丝如荆棘缠绕脖颈。紧身战衣勾勒出致命的曲线，高开叉裙摆在高速移动中猎猎扬起，露出修长笔直的腿线。背后斜倚的太刀寒光凛冽。
尤尔哈在炎龙面前骤然静止。裙摆垂落，太刀归鞘无声。她双膝跪坐到地上，整个上身几乎贴在大腿上。
“主人。欢迎回来。”
水户洋平的嘴张开了。大楠雄二的抹布掉在地上。高宫望的小刷子从指间滑落。
三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叫你什么？”
“主人。”尤尔哈抬起头，黑色眼罩之下无波无澜，“炎龙是尤尔哈的主人。”
水户洋平不可思议地看着炎龙。“……真的成功泡了？！”
大楠雄二捡起抹布，但眼神还在尤尔哈身上。“不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泡’来的吧？这明明是……”
高宫望推了推眼镜。“胁迫。一定是胁迫。炎龙，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我警告你，强迫女性是犯法的。特别是像哈酱这么可爱又柔弱的女性！”
尤尔哈背上的太刀闪过一丝寒光. .
炎龙伸出手，食指点了点尤尔哈的脑门。指尖触及那片玄黑眼罩上方的皮肤，微凉，光滑。
“做点东西来吃。饿了。”
“是，主人。”
尤尔哈起身。
转身的瞬间，高跟战靴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拍，走向厨房。
她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三倍。
三个人的肚子同时发出一阵咕噜声。
水户洋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大楠雄二摸了摸，高宫望干脆拍了上去。
“……五人份。大量的肉。”
“是，主人。”
“五人份？”高宫望一愣……
“对，”尤尔哈的声音在远处飘来，“主人双份…”
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炎龙。首次露出了羡慕和妒忌的表情，毫无掩饰。
高宫望推了推眼镜。“也不知道哈酱看上他什么了。炎龙，我再问一遍，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炎龙伸手，拍了高宫的后脑勺一下。声音清脆。
“你想不明白的，胖子，4.3我靠的是你们三个没有的…长度和硬度…”
高宫望眼镜后的眼神射出飞刀。
大楠雄二呛了一口空气，飞机头剧烈抖动。
水户洋平扶住额头，大背油头下的表情写满了“这个嘚瑟的混蛋”。
高宫望扶正眼镜，嘴角抽搐。“……你赢了。我不问了。”
尤尔哈端着一口巨大的铁锅从厨房走出。
铁锅里堆成小山的烤肉滋滋作响，油脂在表面跳跃，焦香和酱汁的甜味混在一起。
她把铁锅放在桌上，又端出一大盆米饭和四副碗筷，退后半步，标准待命站姿.
043:黑衣人组织登场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
水户洋平夹起一块牛肋条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微微睁大。大楠雄二把三块肉叠在一起一口吞下，飞机头随着咀嚼的节奏上下晃动。高宫望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个酱汁的配方至少有七种香料”。
炎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水户洋平面前。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一会儿吃完饭，你带着他们两个，去找这个人。搞清楚视频的事…”.
水户洋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是谁。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交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大楠雄二从铁锅里抢走最后一块牛肋排，高宫望的筷子慢了一步，眼镜片后面射出怨念的光。水户洋平站起身，拍了拍高宫的肩膀。“走了，胖子。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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