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伲可河
一手一个粉红色的云朵缠在竹签上,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两团被捕获的晚霞。
“.. 你的。你的。”
小兰一把抢过棉花糖,把整张脸埋进去。
粉红色的糖丝淹没了她的眼睛、鼻子、嘴唇,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和一小截粉红色的脖颈。
糖丝被她的呼吸吹得轻轻颤动。
园子也接过。
她单手举着棉花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还没有从“30cm”的震撼里完全回神。
她用手肘撞了炎龙一下,抛过去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敬佩,有震撼,有“你到底是什么物种”的疑问,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的东西。
炎龙趁着小兰用棉花糖挡住视线的瞬间,快速凑到园子耳边。
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骆驼烟丝的淡淡苦味。
“看你兴奋的样子。要不要也体验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园子火山爆发!
从明黄色卫衣的领口一直红到发际线,茶色短发的发根根根竖起。
整个人像一尊被烧红的石像,僵硬在原地。
棉花糖举在(钱得赵)半空中,粉红色的糖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那条足以申报诺贝尔奖的备忘录。
炎龙大笑:“哈哈哈哈……”
笑声在鬼屋门口回荡,被荒郊病栋的音效吞没又冒出来。
他拍了拍园子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园子整个人往下缩了一寸。
“走。去鬼屋探险。”他迈开步子朝荒郊病栋的入口走去。
“小兰等不及了。”
小兰从棉花糖后面探出半张脸。粉红色的糖丝还黏在她的鼻尖上,她看着炎龙的背影,又看了看僵硬在原地的园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然后她举着棉花糖跟了上去拘。
马丁靴踩在石板路上,啪唧,啪唧。
园子最后一个回过神来。
她把手机塞回卫衣口袋,举起棉花糖狠狠咬了一大口。
粉红色的糖丝粘在她的嘴角和鼻尖上,她也顾不上擦,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明黄色卫衣在鬼屋门口灰暗的色调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060:园子:好硬……怎么能这么硬?!
荒郊病栋.
多罗碧加乐园最著名的医院主题鬼屋,东京恐怖指数连续三年排名第一。
入口处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匾,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铁皮。
门缝里渗出一股混着消毒水和霉味的冷风,像太平间的呼吸。
穿过铁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墙角堆着锈蚀的轮椅和点滴架。
头顶的白炽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每一次闪烁都让走廊尽头的黑暗往里缩一寸。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昭和年代的医院广播女声,声音甜美,内容却让人后背发凉——“请各位患者回到病房,探视时间已经结束。重复,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今夜是本院的……解剖日。”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幽绿的光。
偶尔有一扇门自己打开,里面传出婴儿的啼哭、女人的抽泣、男人含混不清的呢喃。
工作人员拦住三人。
一套沾着陈旧血污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三支手电筒,脸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死鱼眼。
“荒郊病栋新主题,‘孤绝病栋’。三人分开探索。手电筒亮度有限,请勿在病栋内奔跑,请勿触碰工作人员。如果受不了,大喊817‘我要出院’……将被送入疯人病栋……永远留在那里……”
铃木园子一眼就看穿了炎龙的把戏。她的目光从工作人员脸上扫到炎龙脸上,又从炎龙脸上扫回工作人员。
新主题?刚好在她们三个人来的时候?刚好要分开?她死都不肯和毛利兰分开。一把抱住毛利兰的胳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上去。
“我和小兰一起!死也要一起!炎龙你自己走!”
炎龙耸耸肩。
接过手电筒,朝左边那条走廊走去。
匡威帆布鞋踩在开裂的地板砖上,手电筒的光柱切开前方的黑暗,背影被白炽灯的闪烁吞没。
小兰和园子对视一眼,握紧手电筒,朝右边的走廊走去。
马丁靴和板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右边的走廊通往停尸房。
不锈钢停尸柜靠墙排列,柜门半开,冷气从里面溢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角落里堆着蒙着白布的担架车,白布下面隆起人形的轮廓,有一辆的布角还在轻轻晃动。
小兰和园子背靠背,手电筒的光柱在停尸柜之间扫来扫去,光斑跳过一张张不锈钢柜门,跳过一辆辆担架车。
一具“尸体”从白布下面坐起来。
又一具。又一具。
停尸柜的门被从里面推开,冷气喷涌而出,穿着染血病号服的活死人爬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灰白色的皮肤,眼眶凹陷,嘴角挂着暗红色的液体。
小兰尖叫!园子尖叫得更大声!
两人转身就跑,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疯狂晃动。
跑到走廊尽头,跑过转角,跑进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摆满药品架的储物间,玻璃药瓶在手电光下泛着幽绿的反光。
园子跑在前面,小兰跟在后面。然后园子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回头——小兰不见了。
走廊空荡荡的,手电筒的光斑还在地板上晃动,但握着它的那个人不见了。
“小兰?!”没人回答。
停尸房方向传来活死人的嘶吼和护士怨灵的高跟鞋声!
园子转身就跑。
茶色短发被冷风掀起,明黄色卫衣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盏拼命逃窜的灯。
她跑过药品架,跑过值班室,跑过一道又一道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铁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身后怨灵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她一头撞到一个宽阔的胸膛上。
炎龙!
黑色西装外套的衣襟被她撞得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他的胸口很硬,很热,和鬼屋里所有冰冷腐烂的东西都不一样。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头扎进炎龙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西装领口,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蹭在他的白T恤上。
突然——整个人被震动了一下。
不是她抖,是(bbed)脚下地板传来一阵低频的机械震动,鬼屋的音效系统。
整条走廊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地底经过。
园子弹开了!
从炎龙怀里弹开,后背撞上走廊墙壁,明黄色卫衣蹭掉一片墙灰。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是碰到了吗?刚才那个震动,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从胸口到小腹,每一寸都贴在一起。
那个震动从地板传上来,穿过她的身体,也穿过他的。
她感觉到了。
隔着破洞牛仔裤的布料……
三十……!……她的瞳孔地震!
炎龙低头看着她。她的头顶冒出一蓬粉红色的词条,疯狂刷屏——
“是碰到了吗是碰到了吗是碰到了吗——30——”
“——真的——小兰没有骗我——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他是我闺蜜的男朋友——我刚才在他怀里哭——”
“——我还感觉到了——天啊天啊天啊——铃木园子你在想什么”
“——可是他真的好硬——是胸口好硬——一定是——”
炎龙邪魅一笑。
伸手把园子从墙上拉回来,力道不重,但园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踉跄着跌进他身前。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茶色短发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你别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让我先内摄小兰,然后就轮到你。”
他把一张精致的卡片塞到园子手里。卡片边缘压着烫金的纹路,在鬼屋幽暗的光线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光。
园子低头一看,是“今夜诗舍”的名片,藤隐咖啡厅。
她懵了。
手指捏着名片,烫金纹路硌着她的指腹。
炎龙拉起她的手,去找小兰。他的手很大,很热,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园子只能懵懵地跟着,马丁靴——不,她穿的是帆布鞋——踩在走廊地板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欢呼——30,铃木园子,你亲手确认了30的存在,这是樱花国男人的荣光,你应该立即发表论文。
另一边是挣扎——这可是自己闺蜜的男朋友啊,想什么呢铃木园子!他是小兰的!不对,小兰说炎龙也是她妈妈的男朋友。那就是小兰和她妈妈共享的男朋友。那闺蜜能不能共享?
她的脑子彻底炸了。
炎龙拉着她走了几圈。
手电筒的光柱切开一条又一条走廊,活死人和怨灵在光柱边缘游荡,却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不敢靠近。
他走得很快,很稳,完全不像一个在鬼屋里迷路的人。
最后,在病房区最深处的角落,发现了小兰。
她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马丁靴的鞋尖向内扣着。手电筒没了,安全出口的绿光照着她自己的鞋带——系得很整齐,蝴蝶结对称.
061:你会让小兰受惊的……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奶白色毛衣的袖口蹭着通红的耳廓。
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在幽绿的灯光下瑟瑟发抖.
炎龙松开园子的手。“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吓一下小兰。”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推开病房的门,潜入了黑暗。
园子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鞋尖向内扣着。她盯着那扇门,门缝里透出幽绿的光。几秒~后,她忍不住了。
站起来,膝盖在墙皮上蹭掉一片灰,轻手轻脚挪到窗户边。
窗户是磨砂玻璃,但角落有一小块被什么东西刮花了,透出一小片透明。
她把眼睛贴上去。
病房里只有几盏微弱的绿光灯,在墙角投下幽绿色的光池。病床的铁架锈迹斑斑,床单上印着暗红色的手印。输液架孤零零地立在床边,空瓶子在绿光里泛着诡异的反光。
小兰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
炎龙从后突然把她抱住。双手环过她的腰,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小兰尖叫!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划过玻璃,整个人剧烈挣扎,马丁靴在地上乱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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