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楼上的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正在开火。
要是不加以防护的话，在这里待上两三个小时就会让听力受损，也许暂时耳聋也不是不可能。
“请多加小心。”
莫里斯回身来嘱咐说：
“坦克团的装甲分队就在前面作战，但保险起见，我们海狮离北侧的房间或窗户远一些。如果您要到楼顶天台或者窗户边观察的话，请找那种有百叶窗的房间，那样可以阻挡望远镜的反射光。不过，还请不要暴露太久。您要是吃了子弹，我大概也得吃子弹下去陪您。”
“没问题，我们来就是简单看看……更重要的还是车组乘员的战后报告。”
在寻找合适观察房间的路上，拉斐尔能看到墙壁上遍布弹孔和灼烧的痕迹。这栋楼如今健在，还能承担制高、监视点的职责，质量看来相当不错。
到处都是交战的痕迹，国防军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一栋坚固的高楼。地板到处都是弹壳，楼梯的扶手都烧得只剩铁架子。
拉斐尔看到东德人民军的士兵在一些窗户架设了LMG—3通用机枪，不过，她刚才听到的榴弹居然是手持的那种转轮式榴弹发射器，而非类似俄军使用的AGS30榴弹发射器。
反坦克导弹架在顶层。
也是，反坦克导弹发射时后面不能站人，要是布置在室内，那发射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得去战地医院治疗烧伤。
“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但这里没有装甲兵，所以回答的内容可能与您需要的不太相关。”
“那你怎么看现在双人车组加以系统辅助的主战装备？”拉斐尔从百叶窗的缝隙中
恰好看到一辆豹2式坦克连打两炮，紧接着传来密集的轰响。
她刚想说车组厉害，便看见一个高速移动的武器命中车体，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辆东德人民军的豹2A4-A1主战坦克的炮塔和车体缝隙、主炮均喷出火焰，这车铁定是报废了。
轰——
储藏在车体的炮弹耐受不了高温，发生殉爆，炮塔直接载人起飞，同时也获得了自由。
她不想说话了，看莫里森的意思，肯定是对主战坦克的防护不满意了。
但防护这块，公司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东德人民军愿意在车体正面加挂爆炸反应装甲，否则内层非爆炸反应装甲的性能不会有变化。
其次是动力问题，加装额外的装甲也要支付一些代价。
不过到现在这个地步，拉斐尔已经可以向美国陆军装备司令部提交一份完整的性能评估报告，使其成为装备司令部推动美国陆军的新一代装备开发计划。
想到这事，她便想起来第二代军用自律人形“墨提斯”在装甲部队的应用，它没有去独立承担普通步兵的职责，而是替换了填装手……
也就是说，美军在坦克里面塞了一个人形，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实现了自动装弹机的功能。
拉斐尔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陆军装甲部队的行为。
只能说，美国陆军的保守势力过于强大。两相对比，欧洲处在战火中的国家就显得十分激进了。
“很厉害，车载设备和系统帮了很大的忙，”莫里森想了一会，继续说：“市区的战斗就是这样，换成M1A2、勒克莱尔来，一样免不了被击毁。”
拉斐尔微微摇头，事实的确如。就算把乘员组全部优化了，让主战坦克完全无人化并投放进城市里作战，就算让它开到野外去，同样会炸上天。
引入人工智能的作用是降低车组的使用要求，同时最大化利用装备自身的性能。
这地面的战斗真没什么好看的，东德人民军的作战办法真的很简单，兵力优势的情况下，用装甲分队做先锋，带着步兵强行穿插分割，掩护步兵进入建筑内部。
只要进到建筑内部，剩下的就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争夺。
国防军的后路未断，不断有后援的士兵和主战车辆进来，对东德人民军的装甲分队发起打击。
萨尔菲尔德的战事进展到这一地步，双方都变成了添油战术，不断抛出少量的筹码，然后坐看筹码消失在由城市西北四五条街构筑的黑洞当中。
灰蒙蒙的天空下，没几座建筑完好，全都破破烂烂。外壁的各类敷料早已脱落，露出红色的转头和灰色的混凝土墙板。
大大小小的弹坑、破洞爬满外墙。
机枪小组和榴弹小组不时开火，大小弹药倾斜在对面楼房上，爆炸烟尘和崩飞的碎屑使得偶尔出现在门窗缝隙后的人影若隐若现。
这样的火力倾斜不能算浪费，但其实也跟浪费没多大差别。
毕竟单兵使用的枪弹总比人便宜。
拉斐尔看这些射手的能力挺不错，大部分弹药能够命中楼房，能起到不错的压制效果，最起码能让他们不敢顶着火力冒头，杀伤就另说。
只是苦了楼下步行移动的大头兵们，既要担心四面八方的敌人，还要小心从天而降的碎尸、玻璃或砖块。
第三卷：沉沦 : 第14章 保守
“这样的纠缠持续多久了？”拉斐尔离开窗户，向莫里森问道。
“从拿下这栋楼开始，每天都这样打。”
“没办法切断国防军的进城公路吗？”
“很遗憾，目前来说，这就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
基恩·艾萨克走上来说：
“基恩·艾萨克，中尉，算是这里的指挥官。我们现在打算用火力消耗掉对面的一些人，再试着进攻，尽量降低一点伤亡。”
“机枪和榴弹对那样的楼房没什么效果，里面的人死不了几个。不尝试使用更重型的武器？”
拉斐尔刚说完，头顶便传来一声闷响，这是导弹发射的声音。她靠近窗边，发现一根带有导线的导弹高速飞向远处的居民楼。
“HOT-2？还是说TOW？”
“架设在楼上的都是TOW，库存不多了。”
艾萨克跟着靠上来解释道：“HOT-2配发给更前沿的反坦克分队，TOW这东西的破甲能力太差，后勤处便把剩下的库存TOW送了过来，让我们去打躲在楼里的敌人。”
“效果看上去不错？”拉斐尔看到导弹一头扎进公寓，立刻引发了剧烈的爆炸，连带着外面的窗框都跟着气浪获得了自由。
如果有倒霉蛋恰好躲在里面的话，此刻估计都烧焦了吧。
只是，楼上的反坦克小组不会浪费弹药，要么是他们发现了敌人的活动痕迹，便是接到了地面作战部队发来的火力打击请求。
“很不错，但我们本来打算让空军的飞机扔几枚2000lb的炸弹，直接把楼拆了了，”艾萨克说，他的语气里充斥着无奈。
“可空军那面否决了，说F-4F KWS有更重要的任务，破坏国防军的制空权比轰炸民用建筑更重要。而且，那边还说，要考虑建筑内存在平民的可能性，不能随便进行轰炸。”
“民间人士应该撤了吧。”
拉斐尔看见导弹袭击的那幢居民楼是架空的，即入户层不是地面，而是修建在商场和车库的上面。
通常来说，地下车库能承担避难所的职责。
而这种完全设置在地上的，外围还承担有商铺功能的建筑，其车库无法满足避难场所的硬性要求。
“难说，”艾萨克面露难色，“对萨尔菲尔德的居民来说，我们才是外来的入侵者，至少是背叛了父亲（Vatherland，祖国）。”
“我听说，你们先期的疏散工作干得不错。”
“不代表可以掩盖我们在战斗中，不断误伤民众这回事。”
拉斐尔又看了一会，回答说：“战争扩大已无可避免，那就应该竭尽全力，尽快结束这场不该爆发的战争。”
“可是你都说战争扩大了，还能怎样快速结束呢？”
艾萨克不再纠结拉斐尔的说法，转回来说：“几乎每栋楼里面都有那么几个不愿意离开的人，即便我们承诺并且可以当场兑现，他们还是不愿意往东边走。”
“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愿走呢。”
“上了年纪的人居多。”
拉斐尔瞬间明白，故土难离。
“用突击队去进攻那样的楼，会付出非常大的代价……您听说过巴克斯特综合医院的战斗吗？”
“怎么了？”
艾萨克指着市区萨勒河方向的一幢垮了
半截的大楼，“您看，就是那里。”
他简单说了一下，东德人民军为了获取过河后的绝佳制高点，先派出了由两支侦察小队和一支装甲分队构成的队伍，进行试探性攻击。
但率领这支临时队伍的上士很厉害，一口气吃下了有国防军驻守的两层楼，但由于人手严重不足的因素，战斗僵持了下来。
后来国防军派来了援兵，先击退了装甲分队，然后占领了1楼。而东德人民军后续赶来的部队又完成了围困。
巴克斯特综合医院住院部的战斗直接变成了夹心饼干，不仅楼里夹心，楼内外也是如此。
巷战就是这诡模样，形势风云变幻，令人措手不及。
拉斐尔又看了一会，直到莫里森和艾萨克中尉劝说她不要站在同一个窗口太久。国防军真的财大气粗，光是这片市区就有不下10个装备了反器材步枪的射手。
这些武器的射程足以干掉这栋楼里的任何人，只要他愿意在无遮掩的窗户待足时间。
退到居民楼中间的应急上下楼梯中后，拉斐尔又说道：
“我看到国防军进来了新的豹2A5坦克。”
“等到天黑，天黑后我们这边会组织一次反击，在它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之前。”艾萨克看起来很有信心。
他想了一下说：“听22坦克连的人说，自动化效率上去以后，系统不仅能识别热源种类，还可以对观测目标的威胁度进行评估，从而给出合适的射击顺序和瞄准数据。”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否则车长无法从繁重的重复性工作中解脱出来。”
拉斐尔很清楚“墨提斯”的能力，就算提供给东德人民军的版本稍微落后，其本身的“智慧”特性用来驾驭一辆坦克绰绰有余。
美国海军正在进行实验，试图将“墨提斯”的安装到星座级护卫舰上，让其成为战舰的“管家”。
当然，这个“管家”只有各项设备监视权，各类作战数据和武器系统仍然隔离在外。
有点保守，但处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逐步推进，这个策略非常高明。等到大家都习惯了“AI”存在且离不开它的高效率后，再往下深入就容易得多。
按照那位部长的设计，海军的水面舰艇最后会只保留少量的决策型人员和完整的CIC团队，剩下的各部门设备保养和日常运行维护，就交给军用自律人形和舰载AI来负责。
裁撤的人员通过重新训练和培训后，可以指派到新的战舰上去。
只要军费支撑得起，他就可以用相对低廉的成本完成海军的再扩张。
不得不说，美国海军对强人工智能的期望比美国陆军要大得多。
第三卷：沉沦 : 第15章 紧急事项
12月圣诞日，战火硝烟消散殆尽。
大批敌人在图林根林山西侧保持活动。东德第11机械化步兵师设法修复了萨尔菲尔德火车站的两条轨道。
铁路线畅通以后，这一条线算是稳固了下来。
拉斐尔收到了大量的反馈报告，她和妹妹们一齐看下来，没有出乎她的预料，排在首位的问题是车载AI的性能问题，反应速度随作战时间的持续逐步下降。
接着是防护，最末是传感器的性能反馈。
她还以为会有很多人说，坦克在城市巷战中派不上用场。
一线的官兵提到，120毫米坦克炮发射的破甲弹比他们手里的反坦克火箭筒和温压火箭筒带劲，拆楼、拆墙的好手。
而且坦克承受了绝大多数的火力，跟步兵、步兵战车混编起来使用，其效果让他们非常满意。
“是新出现的东西嵌入原有的体系，而非试着去替代或建立全新的系统。”
飞鸟在自己的电脑上记下了这一点，然后收拾起东西跟拉斐尔走出了这几天来的临时居所。
在外面的客厅里，摆着两挺拆得七零八碎的LMG-3通用机枪。操作它们的主人正坐在房间原主人留下的沙发上休息，沙发边上的小柜子上还摆着饮用水和自热口粮。
休息中的士兵们大多在摆弄他们的手机和平板电脑，清一色的军用定制水果机。这东西只能连上军队网络，即便这样，他们还是想方设法玩上了游戏。
而他们的指挥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毕竟是战术终端，不仅能接受实时信息，还能当作弹道计算器，为后方的炮兵提供更加准确的火力指引。
绿辉问道：“这里能连上无线网吗？”
“分地点，萨勒河以东的地区在昨天恢复了通信网络，我们这边就不行了，通信基站都毁了。”
意料之中，东德人民军的管控还算严格，跟俄国人完全不一样。只有俄军还能让士兵在前线上网，作战依赖民用网络进行通信。
不过，这是好多年前的刻板印象，现在具体怎样了，她也说不清楚。
天气依旧那么晴朗，但这天的气温已经降到了接近零摄氏度。就在绿辉觉得东德军方在通信这块弄得还挺不错时，拉斐尔找了过来。
“收拾东西吧，我们在这里的旅行到此为止了。”拉斐尔说。
“这就拿到你需要的了？嗯，好吧。”绿辉有些疑惑。
拉斐尔凑到绿辉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中情局认为德国人正在爱森纳赫集结，准备西进攻击巴特黑丝菲尔德。”
“不是，为什么啊？”绿辉吓了一跳，她跟着放低声音询问说：“4号公路上的格尔斯通根和维尔德克两个市镇方向怎么样？”
“不知道。中情局的人说，他们看见了大量的运输汽车和坦克。于是推导出对方正在运送新的部队。”
拉斐尔觉得挺奇怪的，东德人民军无顾忌地在所有人面前派兵列阵，这种肆无忌惮让她觉得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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