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现在听到的是陆军的自行榴弹炮在继续轰鸣。军用救护车停在路对面，正在把伤员抬下车。
到黄昏时分，拉斐尔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第1旅战斗队指挥官兰迪上校一直犹豫不决，在如何进城和何时进城的问题上举棋不定。
他没有像原先计划的那样，让整个部队进入小镇。
两个小时前，他派出一支小规模的陆军分队乘坐高速车辆冲进城里。
该单位报告说，在他们从城里穿过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此刻他们在小镇的另一边等着。
尽管有些报告说，在城市角落仍有轻微的抵抗，前一天渗透进入的侦察部队还守在他们占领的街区，仍然受到敌人的攻击。
只从报告看，这支侦察部队的情况有些紧张。
由于仍受到猛烈炮火的袭击，他们的指挥官请求派遣两辆M1A2坦克来支援他们的阵地。
这种情形在战斗中是常有的：不同的单位在同一座城市作战，彼此相距不过一两公里，报告里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兰伯特亲自视察部队，督促兰迪上校采取行动之后，兰迪才作出让部队于午夜进入该镇的决定。
兰伯特从前线回来时，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就是迁移指挥部。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天也冷起来。
这个夜晚多少有些温暖。
但一阵夹杂着雨点的疾风将天空中厚重的烟云吹散，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不时从烟雾中探出头来。
拉斐尔面前是一片融入天际，被灌木篱笆遮挡的大平原。
夜风传来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现在无论是苏联人还是他们，都在借着夜幕的掩护运送部队和给养。
有两个巡逻的哨兵经过她这里，照例检查证件并按战时规则打了招呼。
其中一个哨兵讲了个一战时的冷笑话，正当她要回答时，由西向东的地平线上突然被一大片升起的照明弹映得如同白昼一样。
接着又有第二轮照明弹升起，这时大地再度颤
抖起来，周围的空气也充满了一种打雷一般的声音。
“拉斐尔，你在哪里？”
战术耳机里传来飞鸟的呼声。
“我就在司令部外面，怎么回事？”
“苏军反击了。”
拉斐尔听到周边到处都是哨声和命令声。一群群的人形士兵从身边跑过。
它们的躯体提醒她，这些人形都是战斗中受损，然后由工兵部队撤下来修理的。
如果现在要穿越苏军的炮火，那那肯定是一种让所有人都惧由心生的任务。
远处交火的声音仍然在继续，这里面不时夹杂着炮弹爆炸的声音。
火光变得越来越耀眼，亮度快要超越天上密密麻麻的照明弹。
那些在周围奔跑的士兵在这份亮光的映衬下，看起来就像是一段不真实的影像。
就像是一个狂怒的巨人在撼动着周围的世界，炮击的力量足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任何人和物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虽然司令部距离前面激烈的战斗隔着一段距离，但拉斐尔还是跟大多数人一样，压低身子，准备随时扑向路边。
……
“这是科迪·斯科特最后的记录。
我应该还活着，我们遭到了很多打击。
这里有一场真正的战争。
我很害怕，我们当中有很多人都……
很多人都是如此。
妈妈，请原谅我。
我答应过会回家的，所以，我非常地爱你。
妈妈，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到你的身旁，但这对我来说很难。
我累了，妈妈，我不想……
我真的不想继续战斗了。
我们就不该来这里打一场不属于我们的战争。
这不值得，不值得。
我非常爱您。”
斯科特把随身揣着的记事本塞进开裂墙壁的缝隙，并虔诚地向上帝祈求，希望它不要被战火烧毁。
炮击已经把天际映得通红，两台载满弹药的防地雷车开了过来。
稍远一些的地方，他的连队的人形士兵围在一台引擎损毁的陶氏发射车。
他们要把发射器拆下来，布置到小镇中心的十字路口处。
“嘿，中士，过来帮帮我们。”运送弹药的士兵喊道。
“来了！”斯科特高声回应说，然后带着手下的人冲过去。
时间都是争取来的，
苏军的反击力度正在加强，谁都说不清接下来会怎么样。
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斯科特开始思忖，俄国人还有多久才来。
来自后方和前方的炮击还是和两个小时前一样激烈，榴弹炮、火箭弹，也许还有从天上来的航空炸弹。
他再度感到疲惫和茫然，好像战争与他无关了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发苏军的炮弹落在身后约40米的地方。
“……糟了，”他被风暴吹倒时，心说：“我完了。”
第三卷：沉沦 : 第93章 优势在我！
前移司令部的命令被取消了。
拉斐尔回到教堂，发现收拾起来的电脑、指挥控制系统又被装配起来。
屋外面，通信使用的天线架得一塌糊涂，完全不担心俄国人检测到这里的电磁辐射，然后被确定位置。
显然，这会儿没有时间管那么多，遏制苏军在巴苏姆方向的反扑最优先。
收到前线报告，苏军的反扑力度削弱后，拉斐尔才离开情报处，去了隔壁的联军指挥中心。
“能够确定？”
“执行轰炸任务的航空兵、目视甄别的前线部队，还有炮兵部队都已确认：
西部集群所属第35“哈尔科夫-霍罗德内”师的反扑已经到此为止了。
参谋正在联系电子侦察机，很快就有确切的消息。”
兰伯特点头确认说：“苏联人的胃口真大，西部集群的所属单位全是继承老番号的近卫单位。”
“是以前乌克兰方面军的部队，而且在乌克兰内战中，他们作为继承老番号的新单位，全都参与了进去。”
将军长出了口气：“另外个拿着近卫称号的装甲师去哪里了？”
“第90近卫坦克师吗？目前没有关于他们的消息，跟那两列运送来的补充装甲车辆一样，全都隐蔽了起来。”
这也是个麻烦单位，其性质与西部集群第35步兵师一样，都是继承老番号的新组建单位。
作为老对手，俄国人很了解“锁眼”的侦察能力，可以大致估算出卫星经过的位置和持续时间。
尽管可以调集更多的侦察卫星，但这会大量浪费卫星的推进剂，从而降低侦察卫星的使用寿命。
而无人侦察机又很难越过俄国人的防空网，使得他们只能期待敌后方战区活动的特种部队、潜伏的线人或特工。
“这是个麻烦。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不可能因为敌人的战术调动而叫停。”
兰伯特的目光在拉斐尔身上停留了一阵，说道：
“打人之前，都要把拳头先收回来。保持关注，一时的退让是为了更好的反击。记得联系前线的三位指挥官，任何异常都不许放过。”
拉斐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兰伯特的意思。
“阿帕奇机队什时候完成检修？”
“20分钟。”
“转告陆航指挥官，修改目标打击的优先级，敌人的主战坦克位于第二打击序列。”
“将军，真的要这样改吗？”
“把命令传达过去吧。然后你留在这里，等新参谋长到了后，让他主持司令部的工作。”
兰伯特迅速穿上野战服，摘下领口的军衔标识，走到门边才继续说道：
“我会给克鲁斯将军打电话说明，要是其他人找我，让他们去巴苏姆找我。”
拉斐尔傻眼了，随后愁眉苦脸地挤出笑容。
敢在部队立足未稳的时候去前线指挥战斗的将军，算上已经阵亡的罗伯特·哈里森少将，可能一个巴掌的数都凑不出来。
尤其是罗伯特将军的阵亡时间就在四天前。
这个消息尽管没有传出去，但司令部的官兵和随军行动的特工差不多都知道了。
现在他还敢上前线去，这不仅仅是弹量的问题，还与指挥官的素质有关。
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群羊，能打败一头羊带领的一群狮子。
指挥官的性格决定一支军队的性格，指挥官的作风决定了一支军队的作风，指挥官的强弱决定了一支军队的强弱。
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
……
此时，巴苏姆以东的布拉姆施泰特村。
尼古拉·弗拉基米罗维奇·沃罗比约夫把即将燃尽的烟头捻灭，用力搓了搓
僵硬的脸颊。
在照明弹散发的荧光中，他就着水服下两粒药片，然后才钻出朝北的背风处，沿着还算平坦的土坡爬到同伴的身边。
“怎么样？”伊万·库兹涅佐夫问道。
尼古拉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伊万的问题。
看着远方满目疮痍的城镇，尼古拉长出了口气。
“哈尔科夫-霍罗德内”步兵师的反扑到此为止，那些仍留在市区的部队，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
投降，亦或死战到底。
美军的攻击行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势如破竹，打得他们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巴苏姆方向上的防线受到美军冲击，向北收缩了数公里。
好在“诺夫哥罗德-维特布斯克”装甲师反应迅速，临时集结起一支装甲集群，在巴苏姆市郊击退了美国人的先锋。
要是没挡住的话，他们就在所有同行面前现了个大眼。
变成废墟的城市证明，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而不断亮起的天空，证明战斗依然在这里进行着。
“我们该撤了。”尼古拉中士说。
“真的不能接应他们吗？”
“我们只有4人，要怎么和武装到牙齿的美国人硬拼？”
尼古拉冷笑着说：
“对面的战争主力是机器人，不是和我们一样的血肉身躯。”
伊万问道：“那我们的呢？”
“还在筹备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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