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明白，你说得对，”克里斯回答道。
“我还想对您提出一点小意见。”
“请讲。”
“您应该控制情绪，不要让忧郁、愤怒、高兴等过于激烈的情绪所影响，但有时候也该发脾气……”
“对什么人呢？”
“对自己，对您，对我们，对别人。天晓得，究竟该对谁。
就说我吧——我在军队里服务了18年……
当我退伍的时候，人事处的军官就该说：‘真不该让你离开，不然你可以成为更伟大的军人。’
你看，如果我不相信会有战争，也许我是对的；
可是我当时就确信会爆发战争，这就是说，我在渴望，其实应该留在军队里。”
“我明白这种感觉，”克里斯说：“不过，据我所知，人事处的那帮混球对每个决定不在续期的人都这样说。”
“你是更伟大的军人？”
“不，他们还会说：你会成为一个好军人。”
“那还不如夸我伟大呢。”
尤金笑弯了嘴。
“他们有一点说的没错：我们最终都变成了军人……”
“不过，回忆也没有用，现在我们的工作——不管过去的错误是别人或是自己的——就是守住这条街区。”
克罗宁的声音在克里斯背后响了起来。
“长官！”
克里斯和尤金立刻站了起来，同时向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行了个礼。
“都坐吧。”
克罗宁把摘下的战术手套揣进兜里。
“克里斯·斯威夫特，少校，之前在斯图加特的司令部工作。”
他对尤金军士长说：
“旅里核实了少校的身份。”
克罗宁又转头朝克里斯说：
“很抱歉，刚才有点事耽搁了。尤金也只是尽职尽责，他没有别的意思。”
“知道，尤金军士长很厉害，而我在处事上面同样有缺陷。”
“正确的认知会帮助你纠正问题，在这里，我们需要互相信任、互相帮助，才能从苏军的反扑中生存下来。”
克里斯笑了。
“我希望这样，你知道的，”他信赖地补充说，“旅长差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对我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
“‘你到克罗宁那里去，他打仗打得不差，要不是他弄丢了参谋主任，还轮不到你。’
‘克罗宁中校有多好？’我问。
‘比大多数人都好，要想成为合格的指挥官，你就应该向他学习。’”
克罗宁摇摇头，“那老头就知道胡说。”
他接着说道：
“谢谢你的转述。不过，你可不要学我，搞不好会丢掉性命的。”
克里斯忽然强调说：“我已经不是年轻人了。
“天地良心，你的确是年轻人。
29岁晋升少校——是一件好事，克里斯，你要知道，将来等你35岁的时候，我就是39岁；
等你45岁的时候，我是49岁，所以你总赶不上我，可是你越活下去，你就越明白，我们相差4岁。
这就是你还年轻的理由，你懂吗？”
克罗宁搂了一下克里斯，轻拍他的肩膀，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
“你的前任营参谋主任，他是个很出色的参谋长，人又好，身经百战，出入枪林弹雨。
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也能有那他样优秀，但最好是从战争中活下来。”
墙外面接连传来两次逼近的、猛烈的爆炸。
“好了，这些有的没的，不具备任何讨论的意义。”
这时，尤金总算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营长，司令部怎么样了？”
“旅长已经派人确认过了。
挨了一发搭载电磁脉冲弹头的短程弹道导弹，半数设备烧毁；
就连旅里的大功率电台也遭到了干扰，总之都一言难尽。”
克罗宁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的后勤车队有半数瘫痪，距离恢复运力还有段时间。
还有就是，我们以前的情报处长在执行任务时，遭到了苏军特种部队的袭击。”
“出事了？”克里斯说：“也确实会出事，我们的侧翼太薄弱了。”
“等等，停一下，两位。”
尤金才觉得奇怪，真正该注意的得是那枚短程弹道导弹。
这玩意儿怎么会找到的联合司令部。
他惊诧地问道：“俄国人现在有弹道导弹部署了？”
“可能吧，我没收到过类似的信息。
而且要是打中的话，我们早就从电报群里收到差不多类似的消息了，”克里斯吐槽说。
“那位情报处长情况怎么样？”尤金问。
“摔伤了腿，眼睛的旧伤复发，目前没有太大危险，但也不好不到那里去。”
尤金听到拉斐尔的回答，离开桌旁走到阴影里，双手撑着头，默默地听着。
“其实，那位少校在之前都干得挺不错，没有收到过很多的虚假消息。”
军士长尝试补充说：“而且看起来也很漂亮和健康。很不忍心把枪口对准它们。”
“司令部瘫痪，下级各单位的情报分队能产生多大作用？好了，就先这样吧。”
……
此时，拉斐尔已经恢复了正常人行走说话的能力，可是作战什么的就已经指望不上了。
她从修理营那边要来了全套的检测工具，正抓住机会仔细检查艾莉安娜的身体。
反正零件有的是，硬要区分的话，可能在双腿骨骼的长度比较冒犯她。
拉斐尔的零备件只有少部分可以给艾莉安娜替换，像驱动电机就只能以维修营地的方式发了出去。
修理之路十分漫长。
按图索骥很慢，但也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测电阻、测编程芯片，甚至快速充电口的状态都要检测。
她不希望等修得七七八八时，上电启动就出现烧毁的状况。
拉斐尔此时还不知道，在城里的某些人正在讨论她究竟死得有多惨。
第三卷：沉沦 : 第134章 各自走向
“拉斐尔少校，您要求的备件送来了。”
司令部的勤务兵拿着签收单走了进来。
“这里还有封普朗克学会发给您的邮件，需要您签收。”
“诶？”正在用热成像检测电路板的拉斐尔断了电源，放下热成像枪，挑眉问道：“普朗克学会不都分裂了吗？怎么还能送信过来。”
马克斯·普朗克科学促进协会在战争爆发初期就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从物理上裂成了两个部分。
送到她手里的这封信，从信封花纹和封装的防拆手法都是从东边来的，没准还在史塔西手里经了一道。
没想到两边还有信息交换渠道，拉斐尔心想。
她拿过签收单，先找出随单送来的物资补充清单。
清单的排头格式是DARPA·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样式，上面列出了送来的所有东西，也就是用来修复“艾莉安娜”和“阿玛瑞斯”姐妹俩所需的关键零部件。
清单末尾，还有用书钉夹带的机打信件，来自DARPA下属的试制生产工作室，他们为“曙光”小队剩余成员的生产进度落后感到抱歉，特留此讯表达歉意。
作为补偿，他们提供了供给“艾莉安娜”和“阿玛瑞斯”使用的EMP电磁脉冲套件，以弥补导致任务失败带来的责任。
不过，拉斐尔看了改造方案，觉得DARPA“曙光”小组提供的方案效果不会很有效
。
因为它依旧没有放弃外接方式，只是通过更换接口并安装配套的屏蔽罩，对耳后的数据和能源接口进行屏蔽保护。
效果嘛……连她这种完全依靠仿生器官获取能源的人形都会受到严重影响，直觉上，这种改装就不会很好。
现在没条件进行测试，拉斐尔也不敢100%否定DARPA的方案，万一它们提供的改装件采用了遗迹技术呢。
那还是装上吧，总比没有强。
接着，拉斐尔撕开东德普朗克学会送来的邮件，这封信的内容就令人舒心多了。
本质是学会和莱比锡大学签的合作协议，东德政府、学会和莱比锡大学共同注资，在原通用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基础上，且与计算机辅助设计与图形系统实验室合并，建立属于东德的计算机科学研究所。
信函上说，拉斐尔被提名为研究所的首任所长。
拉斐尔也就看看，就算发来任命书她也不可能跑过去上任。
另外，这东西不过是提名。
据她所知，所长的最终人选应该落在普朗克学会内部，人选很可能从萨尔布吕肯的马克思·普朗克就算计研究所挑选。
物理上分解，组织上仍然紧密有效，德国整个学界的情况基本都是这个情况。
比起这些，拉斐尔更关心那些学生的去向。
首席大弟子维利·阿登纳的去向不明，在战争期间去向不明基本等于尸骨无存。
要是他能守好通用人工智能实验室，也不会去向不明，拉斐尔更不会在今天收到这封宣告被“扫地出门”的信。
帕斯卡似乎接受了俄国人的投资，正在筹备属于她的实验室。她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总算开始动起来了。
莱柯·瑞斯先去了一趟莫斯科，转头接受了铁血工造的邀请……
铁血工造也行吧，起码之前推出的机械宠物就很受欢迎。
老实说，这家在军事装备领域深耕十多年的公司，转头来用利用现有技术和日渐大行其道的AI，做了个“斯蒂芬”机械宠物出来。
发售公司虽然是民用机器人生产巨头，但经过拆解分析发现，抛开毛绒可爱的外表，机械宠物内部所用技术和设计风格，与铁血工造如出一辙。
在没有查询到授权许可的情况下，答案就只有一个斯蒂芬机器人公司只是个给铁血工造打工的。毕竟是个民用公司，没有军火公司那份力量，懂吧。
拉斐尔打趣地想到，莱柯没准也是去研究宠物机器人了。
但显而易见，铁血工造高薪聘请莱柯的目的，必然不是去制造民用装备，而是希望他能给公司找到更好的突破方案。
大战进行得如火如荼，当以人类士兵为主的血肉战进行到精疲力竭时，就是自律装备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拭目以待，莱柯，让我今后继续关注你吧。”
至于其他学生，拉斐尔对他们的水平很放心，只能说在行业里水平不错，不会被各种情报机构盯得太死，从而引发某些不必要的后果。
抛开信纸，拉斐尔抽出笔在单子上签下“拉斐尔·洛芙莱斯”的名字，随后扯走要留存在她手上的签收单，以用作备份。
送走后勤军官，重新操持起“艾莉安娜”的修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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