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硝烟的气息,但这种焦灼感正渐渐被确信与安全感所取代。
简缇娅收工走出指挥部,向着人形的集结地赶去。
那里是B4层的大厅,许多人形已经修复了过来。
她们交头接耳,尽管知道铁血退去,但还是紧张兮兮的。
她们没有能完全放松下来。
FNC和Mk.18去哪里了?简缇娅左右扫视,没看见一高一矮两小只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指挥官!”
简缇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果然是本次战斗中负责主攻的M4A1正快步向她跑过来。
M4A1还保持着紧张,走上来的步伐明显急促了。
但手上依旧没有忘记武器。
就是战斗服的肩部和膝盖有些明显的磨损。
M4A1没有用舍得去更换衣服,直接跑来了集合大厅。
“M4A1,辛苦你了。”简缇娅点了点头,“不要心急,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第四卷:美丽新世界 : 第239章 变化
把情报来源和过程都向简缇娅交代清楚后,Mk.18受莫名的心绪驱使,赶到基地医务室门前。
她拆下S09战区的臂章,把之前顺手从死亡职员身上拿到的ID卡挂起来,走进了医务室。
Mk.18站在手术准备室
门前,听到有个人在那里哀嚎。
旁边的小房间里,有个穿着蓝色手术服、蓝色帽子,正侧身坐在凳子上,上身却伏在案前工作的医生。
钢笔不时插到墨水瓶里蘸上墨水,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这个时代还在用钢笔,且是用钢笔蘸墨水写字的人,无一不是守旧之人。
“医生,请问维克多……”她随口报了个送医职员的名字。
医生抬头扫了一眼。
Mk.18知道他奇怪的写字坐姿是为何了,医生鼻梁上夹着的眼镜镜片很厚实。
真不知道他佩戴显微镜的时候,所观察到的世界又会是怎样。
“抱歉,他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
医生翻开手边的册子,看了一会儿说道:“17点24分,死亡地点是手术准备室和手术室之间。”
这名外科医生疲倦地又漫不经心地补充说道,从最开始,这个伤就是没救的。
送来的时候,维克多·佩克斯看起来状态不错,但送上推床再次移动时,他的伤势就快速恶化,医疗干预已经是不起任何作用了。
“要做尸检吗?明确死因很重要。”
医生的话听不出半分的情绪。
伤势是如此之重,死亡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这些我都详细写在鉴定书中了,正好刚结束。”外科医生说道。
“……”
Mk.18进来时看过了,医务区的所有房间和走廊都住上了人。
还有更多白布蒙着的“人”被护士推着走向电梯——他们都死了。
“可是,你们不是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
“小姑娘,你……”
似乎是对应该怎样向不同人说不同话这一套不太感兴趣,医生还是用着那种疲倦的声音说道:
“主刀来了以后,会说明情况的。但是经过我手上的人不比他少。能起死回生的,早就起死回生了。
但是,对死者是不可能再去妙手回春的,不管你多么希望如此。
难道我们没有尽全力吗?难道我们需要装模作样搞什么起死回生,往死人身上注射氨甲环酸?
往死人的血管里注射羟乙基淀粉?还是说取用宝贵的红细胞悬浊液,增强尸体的运氧能力?
为什么?
写一篇给死人做抢救的论文吗?
疯了。”
明明一副快要累死的模样,医生却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这些用嘶哑声音说出来的话字字在理。
说话的这个医生其貌不扬——用口罩遮住了脸,头套盖住了头发——名不见经传,年纪应该也不小了,一副疲倦的样子。
Mk.18明白,他说的话百分正确。
对医生来说,有的人可以救活,也有的人你根本无力回天。
有的人奄奄一息,经过医疗干预后,很快就能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而有的人看似满面红光,实际上已经死了——在他们面前你束手无策。
“他还在准备室,4床,要看看伤口吗?”外科医生看着不再说话的Mk.18,问道。
“好吧。”
“请稍等……索菲亚,”他扭头对护士说,“准备下一台手术,就是那个脚断了,人睡了吗?”
“还没给麻药,正叫着呢。”
“去准备吧。”
随后,他带Mk.18走到4号床跟前。
他揭开罩布,让Mk.18看了看,杀死他的那根小手指粗的钢筋是从哪里扎进身体的。
“如果不动的话,他……那样的话,肾主动脉的破损……”
医生知道Mk.18的意思,但他摇头说:“你认为可能吗?太快了,而且人手有限。”
他没有明说,Mk.18看过拉斐尔留给她的资料后,也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在这里,他们能做的就是帮助重伤员减轻痛苦,最好是无痛的走过最后一程。
但很快,Mk.18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思想正被心智中存储的知识带着乱跑。
她静静地站在推床跟前,平静的水下却搅着翻天覆地的思绪风雨。
这是拉斐尔准备好的吗?Mk.18心想,让她在无形中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参差。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当前的状况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她不是指格里芬职员的死亡,而是用双眼看到死亡时,随经验和知识到来的扳机便会触发。
可真是……你就这么喜欢人类的世界吗?
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炮制脑后,Mk.18站在那里,对这张活生生的脸和呆滞无光的眼睛一直看了好几分钟。
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她所想的不是怎么会这样和为什么会这样,而是在适应一种新的感情。
也就是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并且是再也没有了。
这种感情,Mk.18正在尽力去适应。
如果战术人形能拥有泪水的话,她相信自己正因为这份情感的变化而流出些许泪珠。
——为生命的逝去而流泪。
这好像并不是坏事。
其次,Mk.18再度发现她与I.O.P.所生产人形的不同,尤其是在心智上,过于的“自我”了,有许多她们都不会有的东西。
这时从身后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一个声音是接待她的外科医生说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亚历山大同志,不行就让我来做手术吧,”另一个人说。
“不,还是我来做。”
“还是让我来做吧。”
Mk.18转过头就明白了,他们说的是另一个手术,需要给已经躺在准备室的那位伤员动手术了。
随后,她再次看了眼死者的脸,就朝医生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说:好了,我要离开了。
FNC看到Mk.18从医务室走出来,奇怪地问说:“18,你来医务室做什么?”
“来观察。”
“哦~”
FNC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叽叽喳喳地把她从简缇娅那边听到的消息转述给Mk.18。
本次入侵的情况基本被捋清楚了。
代理官小姐主导了事后调查,正利用现场留下的痕迹做溯源追踪,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查清真相,找到导致泄密的内鬼。
虽然指挥官没有透露很多,FNC可以拍胸脯保证,泄密真相肯定很严重。
搞不好来自格里芬总部。
……
“冷静点,士兵。”
Kryuger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看向旁边显得有些激动的战术人形。
“啊,非常抱歉。”
M4A1的声音里难掩紧张与不安
。
“简缇娅指挥官马上过来,她没有事的。”
直到简缇娅带着负责后勤的战术人形进来时,M4A1才稳定下来。
“指挥官!你不要紧吧!我……一直在担心……”
她的语调变得颤抖,压在心里所有的话,最后都变成了:
“不过,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简缇娅先向Kryuger报告,接着把指挥室的修理工作分配给待命的后勤人形,最后才招呼起M4A1来。
她的表情比先前混乱的局势稍微多了一丝轻松。
作为临时抽调来的指挥官,还承担了反击作战的指挥,肩上的压力不小。
不过,Kryuger认为这些都是对简缇娅的磨砺与考验,恰好能证明她的可靠。
“M4A1和你的关系不错啊,指挥官。”
Kryuger的语调中带着些许调侃,“看来你照料得很好。让AR小队在你的辖区,可能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M4A1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保持着静默。
简缇娅轻轻拍拍M4A1的肩膀。
“那是当然!”
Kryuger顿了顿,把正式的话题带了回来:
“不过现在,我和你有些事情要谈。”
M4A1听见这句话,立刻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虽有些不舍,但她很快恢复了理智。她稍稍后退一步,向指挥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指挥官,我和AR小组其他成员,会在外面待命。”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Kryuger低声说了一句,“你知道,她是个特别的人形,指挥官。保护好她,她总有一天会发挥她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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