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等拆到第四个的时候,他忽然坐了起来,眉头皱成一团。
“……我是来干什么的?”
他摸出来第四根雷管的时候,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都他妈过去十几年了,这臭毛病还是改不了。
一旦开始拆雷,就会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
“Schei?e!”
“别拆了,把雷区定位出来才是正事。”拉斐尔带着M110退到安全区后才喊道。
特工恍然大悟。
拆它干嘛,有什么用呢?
如果说
在前线拆下来的地雷可以表示他率领的那个工兵排和他本人的战斗成绩,那么在这里,这种工作是谁也不感兴趣且无意义的。
因为这与他正在进行的调查工作毫无关系。
地雷存在,只不过说明,他们耗费心思调查的地方具有某些特点。
具体的特点暂时无法找到罢了。
这片森林不仅有异构体和尸体,还有人为布置的杀机。
想到这里,他就不想再为这件事浪费时间了。
“让运输组送一批告示牌来。”他朝高个同伴喊道。
"高个特工指向天空,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已经来了。”
所谓的输送组就是NH90 TTH运输直升机,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直接空投了一批黄色的三角形警告标志,还下来了两个特工人形当助手。
森林里的雷区很多,不乏有倒在雷区的异构体。
这样的情况就很麻烦了。
那些半机械半生物的躯体可能已经与地雷融为一体,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爆炸。
以及,不知不觉间,标记雷区反而成了首要事项。
此外,还要把那些死在雷区里的异构体拖出来,送到小镇的营地中去。
检查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无人机在森林上空游曳,镜头捕捉着地面的每一处细节,将数据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微型螺旋桨的嗡嗡声与鸟鸣混合在一起。
炎热的深蓝色天空万里无云。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使得森林中的温度接近30摄氏度。
下午2点,又有两架NH90 TTH运输直升机降落,掀起的气流让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
这回来的不是战术人形,也不是经验丰富的准军事特工,而是从事数据和图像分析的文职人员。
新来的这些文职人员也很疲惫,跟在这里实地搜查的军事特工一样,最近一周来,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长时间的睡眠不足,甚至让他们当中最爱健身的家伙也受不了。
要不是在飞机上趁机眯眼睡了一段时间,他们落地后的第一件事会是找个地方先睡一脚。
第四卷:美丽新世界 : 第255章 走访/走私
忙活两天,大家发现他们好像只做了一件事:探测雷区。
森林里的地雷密度远超预期,每行进十米就能发现三到四枚不同型号的爆炸物,标记工作占据了队伍主要的时间和精力。
拉斐尔的行动就自由许多。
作为合作方,她有权自行决定调查方向和行程安排,不必困于单一任务当中。
除了Mk.18,她带着M110和艾莉安娜去过西南方向的诺伊鲁平——普鲁士军事改革家沙恩霍斯特的故乡。
一行人乘坐改装的军用悍马,穿过被弹坑点缀的乡间小路,车轮碾过的路面扬起灰尘混着焦土的气味。
只可惜,历经战火摧残,原本保留着18世纪巴洛克风格的小镇变成了残垣断壁。
曾经精美的石雕被炮火击碎,断裂的立柱歪斜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广场中央的铜像只剩下底座和一只靴子。
拉斐尔走过被爆炸熏黑的教堂墙壁,手指触碰着裂纹蔓延的彩绘玻璃残片。
她们还去了西北方向的维滕贝格,中世纪的城墙和阿尔布雷希特城堡的命运与诺伊鲁平相仿。
古老的城墙上布满了机枪扫射的弹痕,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炮弹撕开的大洞,城堡的东翼完全坍塌,只剩下一堆砖石瓦砾和扭曲的金属横梁。
M110还在废墟中发现了一枚已经锈迹斑斑的勋章,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她们还去过周围的十多个小村庄。
每到一处,拉斐尔都会拿出仪器采集土壤和水样,艾莉安娜则负责拍摄环境照片和记录数据,M110警惕地站在高处警戒。
卫星地图上能看见的地方,到了实地以后,那根本就算不上村庄。
标示为居民区的地方只剩下几堵摇摇欲坠的墙壁,被烧毁的车辆横七竖八地散布在街道上,路灯杆歪倒在地,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悬垂着。
一个原本应该是学校的建筑只剩下一面涂满弹孔的黑板。
对这些村镇来说,战争从未远去,甚至延续了下来。
村口的路标被子弹打得面目全非,教堂的钟楼塌陷,农田里长满了荒草,却没有杂草敢长进布满地雷的区域。
M110从农舍废墟中发现了一张被雨水浸泡变形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发黄卷曲,影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见一家四口的轮廓——父亲宽阔的肩膀,母亲温柔的微笑,两个孩子稚嫩的面容。
“他们都不在了。”
“嗯,早就不在了。”
艾莉安娜接过照片,沉默片刻,然后弯下腰,在原处挖出一个小坑,重新把它埋进了废墟。
断壁残垣间,野草顽强地生长,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下一站是哪里?”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而向拉斐尔发问
“七湖之城,什未林。”
柳岑是个被狭窄水道与木桥构成的迷宫般水网包围的城市。
青苔覆盖的石墙沿水而建,老旧的船只停靠在每个可能的角落。
湖泊像宝石一样镶嵌在城市肌理中,反射着变幻的天光。
湖心小岛上有废弃的纳粹夏季疗养院。
听说那里的地下室里,仍然保存着上世纪30年代生产的医疗器械,生锈的手术台和密封的药品柜,是那个黑暗时代的无声见证。
“那就,走吧。”
艾莉安娜拎起背包,没有回头看那片埋葬了某个家庭往昔的废墟。
三人沿着蜿蜒的小路,朝着地平线尽头模糊的轮廓走去。
……
亨利·谢里曼多次前往柳岑。
这座被水道环绕的城市对他而言早已熟悉,每一座木桥的吱呀声,每一条狭窄水巷的转弯,他都了然于心。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去了多少次,但这并不重要。
数字在他的生活中只是过眼浮云,像是卡车里程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或是货物清单上的编码。
没有必要记录这些。
过往的旅程在他脑海中只留下模糊的印记,像是挡风玻璃上雨后的水痕,很快就会被新的旅程覆盖。
这种生活他一直过着,也将继续下去。
车轮转动,货物装卸,一个城市接着另一个城市,日子如同公路线一样绵延不断。
为什么要去学习一门新技能呢?费时费力,还不容易找到新工作。
他曾看过那些想要转行的人,花费数月
甚至数年的时间学习新东西,最终却发现市场需要的是经验而非证书。
他可以驾驶欧洲常见的大多数类型的卡车。
从老式的柴油重卡到新型的半自动驾驶车辆,从封闭的厢式货车到开放的平板拖车,他都能熟练操作。
这是他的资本,也是他的骄傲。
开车让他远离了农场,在战争期间,它还让他避免了直接前往战争第一线。
方向盘成了他的盾牌,引擎声掩盖了远处的炮火声。
相比以前,公路网变得安全多了。
作为一名走私客,他成功避开了绝大多数的战斗和检查,顺利在交战两边来回倒腾。
他知道什么时间走什么路线能避开巡逻,哪些检查站的守卫愿意收取"通行费",哪些地区的居民不会向当局举报可疑的卡车。
亨利·谢里曼是幸运的,来到前线不是为了打仗,而是“帮助物资流通”和“信件投递”。
这些委婉的说法掩盖了他的真实工作——把物资从有的地方运到需要的地方,不管这过程是否合法。
但如今战争结束了,曾经的便利条件全部消失不见,还收紧了进出黄区的通道,增设了更多的边境检查站。
和平带来了秩序,而秩序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往往意味着更多的障碍。
他曾在十几岁时开过这条路,那时行程所花费时间只有如今的1/3时间,甚至可以更短。
那时路上几乎没有检查点,边境线也不过是地图上的一条线而已。
但是到了打仗那几年,这条路就危险了很多。
每一次出发都像是一场赌博,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经常有炸弹击中错误的目标。
空中的轰鸣声和地面的爆炸声成了常态,有时他不得不在路边的沟渠中躲避数小时。
那些被失误击中的卡车,则成为两边空军飞行员的可查实战果。
这些金属残骸上的编号和标志最终只会变成军事报告中的一个数字,证明某次轰炸行动的"成功"。
在战争期间搞走私,其实是一项极其危险的业务。
每一次安全到达目的地都是一次小小的奇迹,每一笔成功的交易背后都有无数惊心动魄的时刻。
如今的这条线路跟当年相比,区别只在于空中没有随时落下来的激光制导炸弹,没有了随时冒出来的小股部队罢了。
虽然交战双方在作战时,顺手清理了在黄区游荡的ELID变异生物和丧尸。
军队的清剿行动曾让这片区域暂时恢复了秩序,炮火和自动武器的轰鸣曾替代了这些生物的嘶吼。
但战争并没有真的解决问题。
它只是暂时压制了表面的症状,当军队撤离,当人们以为一切都结束时,那些深藏于废墟中的危险又悄然滋生。
就像他眼前正在发生的那样,ELID丧尸听到汽车引擎轰鸣声后,自发地聚集起来。
它们从公路两侧的灌木丛中爬出,从废弃的建筑物里涌现,动作缓慢却坚定,目光空洞而充满本能的渴望,被声音吸引着向亨利的卡车靠近。
这个是麻烦。
亨利咒骂一声,加大了油门。卡车猛地前冲,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停车意味着什么。
天知道欧洲哪里来那么多的倪哥。
它们保持着祖地带来的肤色,即便有的身上长满了拇指大的金属颗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那层金属散射发出的微光下,仍然能看清底层的色彩。
皮肤上的金属结晶反射着阳光,像是镶嵌在黑色画布上的碎钻,诡异且令人不安。
有些ELID丧尸的关节处甚至长出了尖锐的金属突刺,随着它们的移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的目的地是汉堡。
这座曾经繁华的港口城市如今成了几个势力交界的灰色地带,军队、黑市商人和各路团体在那里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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