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他在后视镜前仔细捋了捋深褐色的头发，确保每一缕都恰到好处。镜子中那个帅得掉渣的人就是纳扎尔·赫里斯托夫，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普通年轻人。
脚上是一双略显旧的萨洛蒙运动鞋，搭配深蓝色的修身牛仔裤、纯白色的基础款T恤，以及新女友为他特意准备的深棕色夹克。
为了在接近时被对方护卫视作无害路人，他还找到一副伪装用的平光黑框眼镜。
他左手端着一杯外带咖啡慢慢啜饮，右手掌心则小心翼翼地夹着那张承载着机密信息的高速数据卡。
近了。
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调整呼吸，准备开始表演。
三人走来时，纳扎尔精确地计算着距离，在最恰当的时机故意崴脚。他的右脚微微外翻，身体自然地向左倾斜，一个看似完全失去平衡的姿态，随即撞到了URGI身上。外带的咖啡杯也配合地晃动了几下，但没有溢出。
“不好意思，”他口中连声道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表情。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颤抖，让这个意外显得更加真实。
对方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搭手托住了他的身体。那双手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分亲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
在把他扶起来的时候，那双手却以专业的手法快速检查了纳扎尔的腋下、腰间部位，寻找可能存在的武器。动作快得像闪电，却又不着痕迹。
如果他是个完全没有训练背景的普通人，肯定不会意识到这短暂的身体接触中发生了什么。
但纳扎尔能感觉到对方那专业又警惕的触碰。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作了个正确的决定。
在这看似笨拙的碰撞中，数据卡如同一片羽毛般轻巧地落入了对方的外套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站稳了。”URGI说，声音平静而温和，就像任何一个热心帮助路人的普通人。
她的眼神却在瞬间扫描了纳扎尔全身，又迅速移开。
“很不好意思，真的。”
纳扎尔继续他的表演，脸上带着恰到好
这个小动作既能转移注意力，又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在原地多停留几秒。
……
走远以后，URGI加快脚步走到绿辉身边，压低声音说：
“刚才那人挺有意思，故意撞到我就为了送张小卡片。”
她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口袋，确认那张数据卡还在原处。
“有点冒险了。”绿辉微微皱眉，“在大街上这样接头，不像是专业人士会做的事。除非他们已经走投无路。”
“嗯……像是另一波人，看起来像是中立偏向友善的立场。”
URGI分析道，回想着那个男人那副略显刻意的笨拙姿态，“眼神很清澈，不像是那些亡命徒。”
“URGI，不要仓促下结论，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披着最无害的外衣。”
“知道。”
URGI点点头，她明白绿辉说得对。
她警觉地环顾四周。街上零星停着几辆车，有辆黑色SUV特别引人注目。一位拿着手机、戴着耳机的女子边走边煲电话粥。
声音里充满了生活气息。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也许太正常了。
此刻若有个手机假装发信息或通话会更自然些，徒手而立反而显得突兀。
“要喝点什么吗？”绿辉提议道，她看向了旁边的便利店。
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饮料货架。这个提议既能让她们看起来更像普通人，也能借机观察周围的情况。
“可以。”Mk.18说，“只要是咖啡外的都能接受。”
她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汉斯的咖啡的确不太行，”URGI附和说，看来她们都是德式咖啡的受害者，过度烘焙的苦涩味道简直令人难忘。
说着，她握住便利店略显陈旧的金属门把手推门而入。门上的电子铃声还未响起，意外就已经发生。
呼——！
灌铅皮警棍猛击她太阳穴。沉重的冲击力道让URGI的右眼光学组件瞬间闪烁，系统发出警告，随后迅速自检恢复了正常。
她感到有双强劲有力的双手钳住肩膀，那人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指节发白，用尽全力把她拖进昏暗的店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臭味。
随后，一阵乱七八糟的打斗声在便利店里响起来。货架倒塌，饮料瓶滚落，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用灌铅皮警棍敲击战术人形的脑袋，谁教你们这样的路数？”URGI冷笑着反手扯住身后壮汉的领口，另一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举棍的小臂。
就在她搭手转身，准备来一记漂亮的反手过肩摔时，便利店另一端传来了男人的凄惨呼痛声，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
她撇了一眼战况，发现是绿辉在“温柔“料理一个比她高了两个头的壮汉。那人的体格像座小山，但在绿辉面前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此时，对方口中不断喷出凄厉的惨叫，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后悔。
绿辉下手确实有点狠，她面无表情地控制着那个壮汉，让他的左手肘和左腿都呈现出不自然的反弓状态。关节扭曲的角度令人不寒而栗。
“嘛，活该。”
URGI想着，她用力把手中的壮汉投了出去。对方的身体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谁让他们不做好功课就来惹麻烦。
“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
第五卷 带着镣铐起舞 : 第16章 关于拉斐尔本人
“为了节省时间，我直说了。你们的雇主是谁？”绿辉的
声音冰冷，手上加重了力道。
“雇主为何找你与我无关，我们……只是有人付了钱，然后为他完成一件事。”
壮汉艰难地开口，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什么事？”绿辉问，脑中快速盘算。
“我们这些拿钱办事的人，怎么会知道雇主的打算。”他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你没用了。”
灌铅胶辊带着呼声，敲到达里奥·蒙特内格罗的额角。意识模糊间，他瞥见另一具躯体毫无生气地摊在对面的瓷砖地板上，像个破碎的玩偶。
那人身穿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部一侧凹陷，嘴角淌着暗红色的血迹，眼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我去，怎么把人打死了。”刚才简单审问他的女子说。
另一个女声说：“他都用胶辊敲到我的脑袋了，得亏右眼质量不错，外圈的减震设计生效，不然就要回去换光学组件了。”
——原来他们被坑了，三人中至少两人都是伪装的安保人形。
达里奥在意识消散前恍然大悟。
不，考虑到他刚才短暂的飞行时间和那不合常理的力道，没准目标之一的“绿辉·洛夫莱斯“也是伪装的安保人形。
呼——！
第二记棍子无情地落下，黑暗彻底吞噬了达里奥。
……
轻武器试验场附近。
寒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带起几片枯叶。
半包围圈已经完成，Mk.48和Mk.12默契地就位，她们的瞄准镜中稳定地锁定着目标所在区域。
本来该绕后的URGI和Mk.18遇上了绿辉，临时处理了一起便利店绑架案，使得计划出现了小小的变动。
URGI和MK.18正在护送绿辉，并押送那个“幸存“的俘虏前往总部。
那人还在昏迷中，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此外，URGI还在联络中报告说，有人在事发前通过“意外”向她投递了一份情报。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妙人还是挺多。
根据她的描述，对方疑似处于迫不得已的状况下，主动实施了一次仓促撇脚的情报投送。
数据卡是单反相机使用的高速卡，曾经有进行加密。
“有第三方在场，”飞鸟冷静地分析说，她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决定看似仓促却也达成了目的。”拉斐尔说道：“他赌对了，我们没有那么弑杀，相反会投桃报李。”
“近了。”
空气中的紧张感逐渐加重。
“来吧。”
拉斐尔熟练地拉动手枪套筒，动作干脆利落。
表面光滑的澄黄色子弹从抛壳窗显露出半截身子，阳光照射下，金属表面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带弹携行这种危险的状态，显然不是临时起意——飞鸟早已有所准备，心中盘算已久。
而她不过是个毫无准备的局外人，一个无辜的路人。
“别着急。”
飞鸟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目标区域，似是觉察到拉斐尔跃跃欲试的想法，制止说：“MP7还没到位。”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清晰的女声：“报告，饲养员2号，MP7到位了！”
饲养员2号。拉斐尔听到这个代号，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MP7真是性格“恶劣”呢。
“准备好烟雾弹，打出去后‘捕鼠’行动开始。”
“是。”
一颗标准制式的烟雾弹被稳稳装进M320榴弹发射器——这榴弹发射器在她们这里，已经成为每个作战梯队和每一位战术人形的标配装备，几乎没人会在任务中不携带它。
砰！砰！砰！砰！
四颗烟雾弹连续发射，发出清脆的声响，它们在半空中画出完美计算过的抛物线轨迹，精准地飞向预定目标区域。
烟雾弹的飞行并不算快，目标区域的几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发射声，抬头便看到那几个圆柱形物体正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飞来。
他们的瞳孔在惊慌中急剧收缩，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但恐惧和慌乱还未能完全控制他们的肢体做出有效反应，刺激性的化学烟雾已经在他们周围迅速蔓延开来。
灰白色的烟雾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很快将整个区域变成一片浓雾笼罩的模糊战场。
行动，正式开始。
“跑！”有人在烟雾中惊慌失措地喊道。
“被发现了。”另一个声音带着绝望。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弄死他们……咳咳……怕什么，我们有枪……”
有人试图鼓舞同伴反击，但声音被烟雾呛得断断续续。
烟雾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想趁着混乱悄悄逃离，有人则摸索着掏出武器准备反击，但所有人都被强烈的烟雾刺激得咳嗽不止，行动迟缓。
突突突……
MP7率先发动攻击，盲目地向烟雾中扫射了一梭子子弹后，迅速将武器收好，从腰间拿出一根标准伸缩甩棍，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浓密的烟雾中。
拉斐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干脆把手枪别在腰后，也跟着冲了进去。
“来根甩棍。”
“接着。”
飞鸟说罢，随即也跟着冲入那片白茫茫的烟雾团中。
更远布控的MK.48和MK.12跃跃欲试，她们也想试试烟中恶鬼的感觉。
……
莱昂德罗·科斯塔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醒来，身体僵直，空气中带着丝丝好闻的气味。
对面办公桌后坐着他此行最想带走的目标——老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和他十辈子都赚不回来的酬金——此刻，她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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