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原来是真的,人真的有恐惧预感,可他已经来不及了。
胸口好痛,好想呼吸,心脏喷出来的血好热。
……
午夜已过许久,拉斐尔带着HK416来到桥下的绿化公园。
夜色浓重,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投下昏黄的光晕,照得草地斑驳。
空气潮湿,夹杂着一丝凉意,桥墩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像个巨大的黑幕。
两人站在公园入口,耳边只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熟悉的铁锈腥味。
就是这里,但好像已经被捷足先登了。
她和HK416相视一眼,从双肩包里拿上各自的手枪——AREX Delta 2和USP .45。
两人当即分开,一左一右,慢慢顺着腥气飘来的方向靠近。
她们走得很慢,小心到像是在做木偶人游戏,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避开枯叶和细枝。
成果是她们都没有与灌木胡乱生长的枝丫有任何剐蹭,空气里只有轻微的风声和远处的水流声。
公园深处更暗,树影交错,遮住了路灯的光。拉斐尔停下脚步,蹲在一棵老树后,手指轻轻拨开一片挡眼的树叶,目光扫向前方。
腥味更重了,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的。
安静到了极点。
她朝HK416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注意右前方。HK416微微点头,身体稍稍侧移,枪口缓缓抬起,对准草丛的方向。
然后,拉斐尔起身前行。
越过一道修剪好的灌木墙,白、枯黄、暗绿三色面料的帐篷出现在眼前。
血腥味浓到刺鼻。
“就是他……托比亚斯·瓦格纳,外号是‘信使’。”HK416走近了说:“杀手已经走了,很干脆,一直在切断我们的追踪路径。”
她扫了眼帐篷内外散落的东西,接着说道:“我想,‘信使’的随身电子设备都没了,搜刮得很干净呢。”
“没事,他拿走了也好。”
“为什么?”
“开机就有信号坐标了。”
拉斐尔抬头看着夜空,瞳孔光圈开到了最大,三颗通信卫星在同步轨道上运行。
开机就意味着三角定位,误差不会超过10米——刚好卡进空射武器的第二类管制精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拥有这种定位能力的她也可以被归类为高威胁恐怖分子。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待。”
其实HK416更想问:这样的手段完全不像以社会闲散人员构成的黑帮,更像是某种拥有预设立场的情报机构。
但她没有问出来。
第五卷 带着镣铐起舞 : 第44章 哈气了
拉斐尔和HK416小组跟杀手的时间关系基本上可以确定为前后脚。
她们本该更早到达安全屋,抢在对方之前占据主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半路上,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乱了她们的节奏。
车流被迫停滞,她们被困在拥堵的公路上,动弹不得。
坏一点来想,这场车祸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拖延她们的行动速度。
总之,不像是什么好征兆。
车流开始移动,拉斐尔一言不发地踩下油门,汽车缓缓驶离拥堵的街道,拐进一条安静的支路。
车道向下延伸,通往一处不起眼的住宅区。
她们在一辆上世纪产的老古董车旁停下车。
房屋前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门廊灯与花园零星的灯光在夜幕下亮着。
下车时,两人的手本能地按在身后的背包之下。她们先后错开有5步远的距离,慢慢靠上这幢住宅。
一声门轴转动的吱呀响起,熟悉的嗓音从高处传来:“来得真快。”
拉斐尔收起枪,望向站在楼梯上的身影——16LAB的首席人工智能专家帕斯卡。
“这里发生了什么?”
HK416看着散了一地的4.6冲锋枪弹壳说:“竟然活了下来,你也是人形吗?跟她一样。”
她蹲下身,捡起一枚弹壳,捏在指尖了一下,弹壳上还残留着火药的硝烟味。
416以为帕斯卡跟拉斐尔似的,用了一些战术人形和机械义肢的技术。
“没有……”帕斯卡看向HK416的视线凝滞了。
第一眼,陌生的孩子。
第二眼,哦,不陌生,有些眼熟。
第三眼,这不是I.O.P.在一年前报告给安全局的失踪战术人形吗?
她记得安全局反馈的说法是,面前的战术人形拒绝执行任务,在押送返回时袭击了安全局的押送人员,随后不知所踪。
没想到出现在拉斐尔身边。
说起来,那个Mk.18也是拉斐尔的战利品吧。帕斯卡想着,收起慢慢走下来,同时说:
“这里有个我的仿生自律人形,固定时间从实验室过来,然后在早晨的一段时间内出发前往实验室。”
“那这里的情况?”
“小把戏只能玩一次。”帕斯卡摸了把墙壁上的弹孔,“老板,我现在算是明白你的做法了。”
她的言下之意是拉斐尔到处扔远程傀儡人形的做法,在很大程度上打消了敌人的恶意。
这种策略在很大程度上打乱了敌人的计划,因为没人能确定哪个“拉斐尔”是真的,哪个只是替身。
当然,业界也有别的说法。
有人怀疑真正的拉斐尔早就死了,现在活动的“拉斐尔”不过是基于她活体大脑扫描重建的人工智能,操控着一具完美的仿生躯体。
还有人猜得更离谱,说她接受了某种深层次的人体改造,彻底抛弃了血肉之躯,成了机械飞升的先行者。
支持这一猜测的证据是,她这些年拿出了太多与机械义肢、神经信号读取和翻译相关的尖端技术,每一项都精准得像是从未来偷来的。
但这些猜测也有让人不安的地方。道德伦(?)理委员会的公开页面里,找不到任何与这些技术相关的实验记录。没有申请,没有审批,甚至没有立项的痕迹。
这让整个圈子充满了诡异的沉默。没人敢公开质疑,但私下里,各种阴谋论和八卦却从未停过。
不仅如此,找不到拉斐尔的医疗就诊记录,无疑是在证明她的医疗档案存在问题。
也许是在掩盖什么。
另一则重磅消息是,她与人合著的《动态神经拓扑接口》论文附录里用三行缺少条件但行得通的大致公式描述了进一步神经信号与机械信号交换效率的方法。
这很有可能是为了她自身所准备的。
对圈外人来说,这不过是吃瓜看戏的谈资,可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这些传闻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迷雾。
人可能还活着,但看“拉斐尔”日常均以傀儡的形式出面,有一个普遍的认知就是她迟早会走上这一条路。
不管是脑扫描后制作AI版的自己,还是干脆利用目前尚属于禁忌的技术,总之就是要延续自己的生命和健康。
这些推测全是基于拉斐尔使用自己年轻时期形象傀儡而得出的。
也就是说,她可能正处于“意识上传”的过渡阶段,本体尚未死亡但依赖外部设备存活,故需仿生体
代行活动。
“看来最近把他们弄得应激哈气了,跟疯狗一样开始乱咬人。”
拉斐尔站在客厅边上,目光落在地上那具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帕斯卡”仿生人形身上。
它的外壳被子弹打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团团撕裂的线路和金属骨架,关节处还不时冒出微弱的火花。
她说:“这个据点不能用了,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我知道。”
“最近去实验室住,不要离开AR小队(16LAB)的视线,她们的能力值得信任。”
拉斐尔提醒说:“近期也不要接任何的公开合作,连I.O.P.也别管。”
“可是,学校那边?”
“从你带的学生里找个人出来,让他依照你设计的课程大纲继续。”拉斐尔露出坏笑,“毕竟你是他们的老板。”
“总有些不忍心。”
“没什么不忍心的,他们的培养费用、设备费用,不都是你在负责吗?准确地来说,是你雇佣了他们。”
“就像你以前那样。”
帕斯卡秒懂,然后盘算起该如何使用手底下的几个硕博研究生。
“别弄得太过分了哦~”
“放心,不会往死里用。”
拉斐尔看向HK416,后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有看上期的杂志吗?俄国的萨曼莎·肖很有干劲呢,向你发起了挑战。”
坐上车以后,拉斐尔跟帕斯卡聊起来。
HK416竖着耳朵,开车时分出些许心智关注帕斯卡和她的雇主。
这些天下来,她也知道拉斐尔的身份含金量有多足,没想到还能见到战术人形的创造人。
虽然她诞生于I.O.P.,但I.O.P.的仿生人形技术正来自后视镜里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女人。
她们之间曾经打过交道,都是以雇主和受雇者的形式。
第五卷 带着镣铐起舞 : 第45章 动机何在
帕斯卡睁开眼睛时,不知道是说话声、咖啡香气,还是身体在充足睡眠后自然苏醒,将自己从亟需的沉睡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迟钝,房间里的光线柔和,窗帘拉得严实,只透进几丝晨光。
咖啡香气从旁边的桌上飘来,浓郁中带着点苦涩,勾得她鼻子动了动。
她正盘腿坐在办公室的折叠沙发床上,毯子滑到腰间,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身上还穿着昨晚的T恤,皱得像块抹布。
这里是16LAB的核心区域,也是她日常停留时间最久的地方。
昨晚是拉斐尔和I.O.P.的叛(?)逃人形HK416把她送了过来。
隐约记得自己靠在车后座上,昏昏沉沉,拉斐尔的声音在耳边说了句“睡吧”,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她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两声,随后看向身后凌乱的被褥。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滚到边上,毯子一半掉在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心想:啊~该干活了。这位天才收拾起临时被褥,叠得歪歪扭扭,勉强把沙发床铺整理好。
帕斯卡不记得上次整理床铺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刚搬进16LAB的那几天?她皱了皱眉,觉得这种事太浪费时间。这向来不是她的风格,总觉得时间该花在更有意义的事上
对帕斯卡而言,那意味着数不尽的课题和研究方向。
她习惯性地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小口。
微烫,苦得她皱了皱眉。
肯定是MK.18(16LAB)的手艺,虽然指挥权限的绑定人在帕斯卡身上,可她却听从了拉斐尔的指令:不允许在咖啡里添加过分剂量的糖。
她舔了舔嘴唇,嘴里有点发涩,心想这咖啡简直像药。
这让帕斯卡很是恼火,却无可奈何。
她瞪了眼另一边柜子上的咖啡机。
但这玩意儿已经成了柜子上的装饰摆设,不具备任何的实质功能。
要想喝到令帕斯卡满足的专属咖啡——那种甜得能齁死人的口感——需要绞尽脑汁、竭尽全力,避开Mk.18的生活监管。
上次偷偷在咖啡里加了三勺糖,被Mk.18抓个正着,那家伙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对身体不好”,直接把糖罐没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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