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他招呼着拉斐尔走进店铺,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有养分的话。
堀田技师与店里的销售打了声招呼就坐在最深处柜台的后面,等待着需要他接待的顾客。
当拉斐尔从乐器盒里取出长笛时,对方微点了下头,似乎对长笛的使用和维护状态表示满意。
拉斐尔紧张地看着他用工具一点点拆下笛子,这毕竟是她首次收到的不是枪械和子弹的礼物。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样担心。”
店员小哥走过来对显得很紧张的拉斐尔搭话说:
“堀田先生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保养师傅了,你可以店里逛逛,角落里还有专门留给客户休息的空间。”
“是吗?”
店员把她带到一个像是客厅一样漂亮的舒适小空间,有地毯、有台灯、沙发,还有一台CD机和摆放整齐的古典CD盒子。
中间的小桌子上散放着近期的杂志和音乐厅的演出售票信息。显然,这家乐器店与那家音乐厅有着不菲的联系。
不过有联系很正常。
拉斐尔耐心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一份刊物开始浏览,不过都是些旧闻的翻新和部分知名演奏家的近日活动。
铃音:「货物到了,何时返回?」
铃音利用人形网络送来了问询消息。自从俄国人的监视小组到来后,她就不再使用手机进行传讯了。
用她的话来说,这样落后的信息传递方式非常不安全。
在拉斐尔的身份完全透明的情况下,电话、短信乃至网络邮件等通信方式,对于俄国人来说都是透明的。
好在她们不是正常人,利用单兵网络和军事通信卫星就能实现无接触通信联络了。
或许这些信号也是让俄国人困惑的地方,普通人家居住附近怎么会有军用频段的无线信号活跃。
这很反常,所以更有监视的必要。
拉斐尔:「不用等待。」
她继续浏览着报刊,同时将自己的HK416使用配置要求发了过去,顺便让铃音帮忙调试。
铃音:「测试场地呢?」
拉斐尔:「后天同时间,横须贺军港访问许可生效,第二批次物资装备补给也会到位,需要取回。」
看到物资补给的那一刻,铃音觉得这是要挑起一场非常激烈的枪战了。
穿甲子弹都是次要的,她还看到了用于突破各种门的M112炸药,即常出现在枪战游戏中的C4炸药。
还有一些切割性质炸药,因为利用了炸药聚能原理在瞬间制造出射流,所以能够切断坚不可摧的钢铁。
以及配套的电线和CD450-4J电起爆器、M60拉发引信和导火索。
至于脆弱的合页式木门,对于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傀儡人形来说,找准位置一脚传上去合页就会崩飞了。
铃音:「哈里局长怎么会这么大方?」
拉斐尔:「大概是外高加索突然爆发的战争和俄国人在东瀛的活跃,让他感受到了危险吧,哈里这个人很看重心智核心的安危。」
铃音:「你好像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坦白地说,拉斐尔还是摸不清哈里的态度。
他偶尔表露出的温和态度,很容易让人产生迷惑的感觉;但很多时候却又变得异常冷漠。
拉斐尔回信说:「还是耐心等待吧。等待属于我们的机会……」
“客人,您的长笛保养维护结束了。”店员小哥走过来提醒说。
“麻烦了你们了。”
拉斐尔暂时中断了与铃音的联络,同时拿出信用卡结清保养维护的所有费用。
“招待不够周到,请见谅,下次一定要再来。”
店员鞠了个躬,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似的。
鞠一次还不够,一来就是三五个,有时候一方已经走了,另一方还对着那背影,慎独地一再鞠着——难蚌。
拉斐尔带着乐器回到街上,向铃音和飞鸟发去返回的消息。
「接应已出发,预计汇合时间:10分钟,请注意安全。」
这种回馈消息一看就是飞鸟的手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开始逐渐走向严谨了。
关于人身安全的问题,刷新在犄角旮旯的小混混和普通黑帮赤手空拳便能解决,如果涉及刀和剑之类的玩意儿,她还有别的小道具。
七步之内枪快,七步之外枪又准又快。
要知道她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国人”啊,美式居合这东西,拉斐尔可一点都不陌生。
当初在纽约是没机会用,保不准在东瀛就有机会了。
第一卷:大战之前的世界 : 第133章 我们不是创生万物的神明
送货的客人们是飞鸟接待的。他们保持一贯沉默的原则,纵然发现收货人与料想中的魁梧壮汉截然不同,依然默不作声,仅仅投以探视的眼色。
飞鸟同样沉默以待,只是拿着清单跟着确认物资目录而已。
交接顺利无比,双方没有过多言语上的交流。
偶尔经过的邻居路人也只是好奇地看上一眼,搬家公司的货车和装卸工人,没有什么值得好看的。
送走客人时,飞鸟站在小院门前微微欠身,仿佛她生来就在此度过了十多年一样,熟稔到让邻居挑不出任何毛病。
京都的天空上汇聚了一些阴云,丝丝缕缕的雨水落下,在脸颊上遗留丝丝凉意。
院门合上后,飞鸟伸了个懒腰。几分钟前刻意维持的淑女风度全然不见,“……惬意。”
不需要亲自动手搬运物资,当然惬意。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风吹绿枝的簌簌声和由远及近愈发响亮的脚步。
仅从脚步频率和鞋跟同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飞鸟就知道拉斐尔和铃音一齐回来了。
拉斐尔推开院门,瞧见伫立在绵绵细雨下享受的飞鸟,立即开门见山地问道:
“东西都收到了吗?”
飞鸟睁开双眼,看到拉斐尔的长笛包吊着不知道该说是可爱还是不可爱的钥匙圈。
长歪了兔子脸上,看起来相当廉价的双眸正直勾勾地盯着飞鸟。
“数目分毫不差,子弹种类确认无误。”
“爽朗得有些过分了。”
“是的,那支MK12 SPR似乎是局长专门交给你的,他留言希望你能使用它。”
拉斐尔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她的想法更是无从判起。
飞鸟认真地点点头,带着笑容说:
“他所期望的内容,我认为非常有必要。只有确保了你的安全后,我们才能放手施展,不用顾忌到拉斐尔的安危。”
“嘛,毕竟是我们的主机啊。”
铃音对湿透的衣服全然不顾,径自跳起来抱着拉斐尔,用脸颊蹭着脸颊,无比亲昵地说道:
“保护好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不用有太多负担。”
心智核心的算力和内置存储空间很难确认具体的大小,甚至难以彻底想象出来。
拉斐尔倾听着飞鸟和铃音的劝说时,心里很清楚,她们的所有顾虑都是正确的。
作为主机的延伸终端和“人格”碎片中诞生的她们,所有对外事情上都会以拉斐尔的活动为核心。
“好了,我知道了。”
拉斐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作嫌弃地推开粘人小猫似的铃音。
“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把衣服换了。”
“一起嘛。”
“可以哦。”
拉斐尔没有抗拒,任由她们推着走进浴室。
盘着头发坐在浴池里,眺望西方的天空,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雷鸣震天撼地,尽管只是瞬间释放的威能。
可是,拉斐尔仍能在想象中感觉到它——感觉到它的温度、它的宏伟,它穿梭在天空的速度。
这道雷光奔向西面的天空,最终消失不见。
拉斐尔转身趴在浴池上,打开手机,关注起俄乌战争和外高加索混战了。
战争的规模扩大了。这里的白天对于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就意味着新一轮的交火。
那里在进行战争,弥漫着汽油味、烧焦的烟尘味、燃烧的铁味和火药味。
坦克履带发出“喀喀”的响声,机枪“突突”地扫射,不时有人倒在草地里,在火力支撑下又撑着胳膊肘和膝盖爬了起来。
他们嘶哑着嗓子叫喊,骂着粗话,倒在地上时轻声地唤着“妈妈”,接着成为草地上留下了一个斑点大小的人影。
对于此刻战事正酣的人们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和平,他们干脆把和平的日子忘了。
拉斐尔刷过新的网页,又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经过了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说:
“啊,我们这儿还是一片寂静……”
“这么快就厌倦和平的日子了?”飞鸟问。
“好啊,那你就上前线用机枪扫射呗。至少可以在你的回收报告上填上这么一笔:积极的军事行动,我们战斗着,我们没有沉默,我们没有丧失斗志……”
拉斐尔嘲讽地说:
“我只是对国防先进研究计划局的态度和国防部对待我们的态度烦恼而已。”
真要说的话,这样不甘寂寞的行为只不过是一种孩子气罢了。本不应该以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危险为代价来证明你的勇敢。
即便此刻身处的地方没有战事,也不应该去幻想这样的事情,好像嫌战火没有品尝够似的。
“哦,独联体国家今天集体宣布了扩军计划。”
拉斐尔发现今年好像流年不利,欧洲极右翼逐渐回归政坛,中东、印度、东南亚也变得摇摆不定。
再往前倒腾两年时间,谁能相信美国对全球的掌控力会出现严重的下滑。
“是吗?”
铃音慢慢靠过来,贴在拉斐尔身边浏览手机屏幕:
“除了俄乌、外高加索
外,好像还有好几场正在向战争演化的冲突。”
“博科圣地叛乱,塞尔维亚与科索沃的边境战争,也门内战……这些地区的死亡人数已经上万了。”
拉斐尔不以为意地摇摇手,这些地方每年都要来上两三次,光看资料就能让人习以为常的频率,算不上世界大战的征兆。
再说了,全世界存有数千枚核弹头,将全世界裹挟进去的战争几乎不可能再发生。核武器的摧毁能力的确可怕,但它对于地下掩体的破坏力实在有限。
轰炸东京每次需要数百架B29,来来回回炸了几十次才达到了预想的结果,而广岛和长崎加起来才出动了两架B29。
核武器突出的是性价比,而不是别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真正让它成为和平基石的原因却很简单,因为核武器的最大威力在于给了世界上层结构无限的恐惧,它可能让顶层集体瞬间面临生死威胁。
这种无形的威慑比常规战争死掉几千万上亿的平民,带给世界顶层的恐惧感要大得多。
所以在如今的时代,比过去的任何时代都要懂得“妥协”的艺术,然后互相形成了大国间少有的和平时代。
要是换成百年前,今天再武装,明天进军莱茵兰,后天闪击波兰,宣战就跟吃饭喝水似的频繁。
如今这个时代还算好了,拉斐尔心想,随后觉得这个想法也不对,只能适用于核武器没有替代物之前的状况。
那些始终推进着遗迹和坍塌技术研究的国家,可从来不会这样想。
“不要把心思耗费在没有意义的思考上,”铃音忽然夺走了拉斐尔的手机,“很遗憾,我们不是创生万物的神明。”
“这是我们最容易获取信息的渠道了啊。”
拉斐尔叹了口气,把脸沉到水面下方,只露出两只大眼睛。
“等下去检查货物,然后还得弄台车。”
“中情局的人实在吝啬。”飞鸟恶狠狠地说,“就一台破车都要回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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