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私斋拌鲜葱
小丑把脸贴在画质最前方,看着莫瑞恩。
莫瑞恩下意识上抬视线,看向小丑原本的画像。
那里现在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略显单调的、空旷的房间。
“嘿嘿,你是新人,对吗?”小丑看着莫瑞恩,“只有新人第一次进入酒馆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哦。”
“你还挺会察言观色的嘛,”莫瑞恩回答了他的问题,“对哦,我是新人。”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画框。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酒馆。”
“嘻嘻嘻,果然是这样。”他发出了有点神经质的笑声。
“话说回来,我听说,你是跟一个纯美骑士一起下来的是吗?你也信仰已经死掉了的伊德莉拉吗?”小丑好奇地问。
“你从哪听说的?”莫瑞恩反而对这个更好奇,“我才刚来这里不到半天时间。”
“你在排队的时候被其他‘画’看到了呗,”小丑理所当然的说,“我们这些‘画’在私底下也是会交谈的。”
“原来是这样。”莫瑞恩了然,感觉酒馆果然很有意思。
“所以梦中的画能有现实中的画的记忆吗?”
“哈哈,现实中的画哪有记忆啊。”小丑笑着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嘻嘻,”小丑继续追问,“你信仰那个已经死掉了的伊德莉拉吗?”
“不,我信仰【春眉】男神伊德莉哈,认为伊德莉哈的眉毛盖世无双。”莫瑞恩不假思索的说。
他的手依旧放在画框上,跟小丑闲聊。
小丑愣了一下,思考了两秒,随后开始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不过,你似乎也是一个【繁育】的行者吧?我感受到你身上的鳞粉了,”他话锋一转。“那个纯美骑士没把你一起宰了?”
“你对骑士的误解好深啊。”莫瑞恩摊开空闲的手。
“嘿嘿,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小丑继续笑着说。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看人不是通过刻板印象呢?”
“就像我是个小丑,我就需要不停地嘻嘻哈哈,嘿嘿嘿。”
他忽然凑到画框前面,作出一副要说悄悄话的姿势。
“我听说,【繁育】的行者都很孤独,是这样的吗?”他压低声音,小声的说。
“大概?”莫瑞恩脑袋一歪,“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其他的【繁育】行者。”
“那就来说说呗?”小丑的脸几乎贴在了画框上,“你是为什么踏上【繁育】的?”
“就是跟你想的那样呗。”莫瑞恩继续摊手。
“哦……”小丑把声音拉的很长,“那你会每天抱着虫子睡觉吗?”
“会吧。”莫瑞恩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多可爱啊。”
小丑全程都表现的很友善,很好客。
如果不是莫瑞恩确实知道现在的愚者都是些什么货色,估计真的会相信他是友善的。
但可惜,莫瑞恩的手全程放在画框上,小丑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术式反转·他心通。
莫瑞恩清楚的听见了,这是想要收集他的黑历史,想要探究他内心的创伤,作为未来的谈资。
只能说是不出所料了……
他的手指在画框上轻轻的敲了敲。
“嘿?我想想……”小丑恢复正常的音量,“你是一个【繁育】的虫子,还是一个假面愚者。”
“天哪,你该不会拥有那种……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的伟大理想吧?”他问。
“倒是没有那么伟大吧。”莫瑞恩微笑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的孩子们能开心就好了。”
“哟,那你可真是个伟大的母亲啊哈哈哈。”小丑大笑道。
他说出了跟银枝说过的类似的话,可是语气完全不同,让人听着就觉得无比刺耳。
他终于不装了。
“你的声音可真难听。”莫瑞恩评价道。
“嘿嘿嘿,是啊,不少人这么说过。”小丑用略有些尖锐的声音回答道。
他忽然咧开嘴,对着其他人大喊。
“哈哈哈,朋友们,来新人了,来新的笑话了,大家快来欢迎啊。”
“一个人形的大虫子,似乎还把自己当成了伟大的圣母。”
周围的愚者们一直在关注这个方向,现在看见有人开了个头,立刻围了上来。
周围的一个个风景画的画框里也顿时挤满了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一个个人像。
“说起来,咱记得阿哈是不是把自己的所有力量给过一只虫子?哈哈哈。”有人笑道。
“哟,这还真有个类似的情况。”
“虫子也会有幽默感吗?”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但声音大到能让任何一个人听清。
“天啊,是阿哈当年的杰作吗?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脚底板吧我一辈子都不会洗的……”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着刺耳的笑声。
“这就是你说的会让我失望的点,对吧?”莫瑞恩没有看他们,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花火。
“唉,是啊。”花火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说,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嘛。”
“不过事先说明一下哦,他们可不是花火大人安排哒。”花火立刻跟他们划清界线,“你知道的,可爱的花火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绿茶啊,”莫瑞恩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如果不是我对酒馆的氛围早有预料,估计真的会认为是你在暗中搞事情。”
“你怎么能这么说~。”
莫瑞恩看上去并没有把小丑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不得不说,花火大人在酒馆的面子真是堪比鞋垫子啊,亲自带来的人谁都可以踩两脚。”
“你要是这么说,小花火真的会伤心哦~。”
“怎么直接从花火大人降格成小花火了?”
“你降职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的确相信这不是花火的手笔。
毕竟,最初开拓者到访酒馆的时候,得到的也是类似的待遇。
现在的酒馆早就烂透了。
甚至气得花火大人当场出手,让带头霸凌的愚者原地蒸发、只留下一张掉在地上的面具。
后来当开拓者询问花火那个愚者是否还活着时,花火也只是说了个谜语就打着马虎眼带了过去。
她只是说:“这个愚者活着的时候浑浑噩噩,根本就不算是活着,所以现在也不能算死了。如果没人把它丢进「黄金告解室」冲掉的话,两小时后,他还能再来找我一次麻烦。”
至于如果真的冲掉了的话会怎么样。
花火没说,开拓者也没问。
“我只是想问,你有什么办法能碰到画里面的人吗?”
“没有哦,”花火摇头,“就算是在梦里,想要碰到画中的人也是很难的吧。”
“毕竟他只是一幅画。”
“原来是这样,那既然这里是梦境,那么如果有一位‘忆者’在这里,应该是可以碰到画中的人的,对吧?”莫瑞恩又问道。
“当然,在梦的世界里,强大的忆者几乎无所不能。”花火回答。
忆者,是来自流光忆庭的人。
他们没有身体,本身以“模因”的形式存活,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记忆体”。
“哈哈哈,你那是什么问题,你是恼羞成怒了想打我吗?”
小丑指着莫瑞恩哈哈大笑,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的酒馆以折磨他人为乐,其中,把别人气到破防也是他们的乐趣所在之一。
“你想打一副画吗?被气傻了吧。”他捧着肚子,发出嘲笑声。
但莫瑞恩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面对小丑的嘲笑,他看上去似乎一点也没有在意。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最小心眼了。
小丑笑着笑着,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
他的喉咙真的鼓了起来。
周围其他人的笑声还在继续,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双手开始不断摆动挣扎。
几秒后。
他的嘴中钻出了一只白色的飞蛾。
这些飞蛾没有离开画框。
它们就是画的一部分。
接下来是耳朵和眼睛,再是身上渐渐鼓起来的一个又一个鼓包。
那些鼓包一个接着一个地炸开,从中钻出白色的半透明的飞蛾。
“如果忆者能做到,那我大概也能做到。”莫瑞恩对着小丑眨了眨眼,做了个wink。
这是呓语蠹役。
是诡秘世界的莫瑞恩研究出来的虫嗣。
通过往他人的脑中灌输“不熄的呓语”的尊名,等他失控成怪物后以此为虫巢培育出的虫嗣。
他无法跨世界召唤母虫,但可惜这个小丑连最最弱小的蠹役都打不过。
那就没办法了。
毕竟,他只是一幅画。
被虫子啃了就会坏掉,也是正常。
“这只是一只啃食记忆的虫子而已,”莫瑞恩笑着解释道,“他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我听说,匹诺康尼中不存在死亡,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周围的声音一下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徘徊在周围几个画框里的肖像画一哄而散。
这些画是匹诺康尼的原住民,而非通过入梦池进入的游客。
他们是“模因生命”。
而对于模因生命来说,失去记忆,就等同于死亡。
“他们跑掉了哦。”花火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莫瑞恩笑着说,“只是笑笑而已,没关系的。”
他说。
“但,谁叫我小心眼呢。”
得罪了王虫还想跑?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画框中传来大大小小的动静。
很快,酒馆中的每一副挂画中都多了几只白色的半透明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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