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蛋糕
更不用提，这位皇女手下，还有着魔女的存在……
? 第23章 既是皇女，也是魔女
可如今，蒂帕洛图菈的身边除了热尔贝丽这位女骑士之外，竟然再没有其他的女性近侍，这反而让琉夏感到一些不安。
考虑到上次遇到的那个送信魔女能力是潜伏在生物的影子，琉夏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位皇女身边的护卫绝不止这些皇家骑士与宫廷魔法师这么简单。他讨厌阴影里的对手，就像跟对面打牌时对面藏了一手王炸一样，看不到疑似魔女的侍从，让琉夏变得更为警惕慎重。
而此刻，蒂帕洛图菈的轻笑更让琉夏觉得充满了调戏的意味：
“琉夏卿，您有什么思虑么？”
“没有，皇女殿下……”琉夏轻轻鞠躬，随后把手摊向自己的中军大帐，“边境距离索契城还有两日路程，营帐里已经准备好了宴席，请殿下与诸位今日略作休整，明日我们便前往索契城……”
“那便有劳琉夏卿了。”
蒂帕洛图菈轻笑着讲完，便又回到了马车之中。而热尔贝丽也将武器还给了琉夏众人。同为天阶，琉夏与这女骑士擦身而过时明显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敌意与戒备，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光是到蒂帕洛图菈车驾前讲几句话，这女人的屁事就这么多，等到了索契还了得？
这位皇女殿下可不是只待个几天，若事事都按照热尔贝丽这架子来，自己怕不是在索契都要解除武装以示忠诚，让她和她的皇家骑士来接管防务好了！
一山不容二虎，管你天阶不天阶的，得让这大白妞明白，谁才是索契城的亲爹！
皇女的车队一进入到军营，琉夏早早安排好的军乐队便奏响了激昂慷慨的旋律。这首《克拉那尔王的凯旋》是奥图斯帝国的国乐，在皇室出席的重要场合都会奏响。气势磅礴的乐曲让皇家骑士们的脊梁都不觉挺直了几分，看来这位边境的小总督还是有几分眼色的，虽然是一场野外的接驾，但庄重程度上却给足了面子。
但热尔贝丽可不这样觉得，她明显注意到乐曲不是在皇女的车驾进入时才奏响的，而是琉夏举手奏响、再度示意便停止。加上之前琉夏不先派出使者解除她们的举动，让这位天阶女骑士感到了一丝威慑的意味。
这里与她们之前路过的领地没什么不同，士兵只认自己的领主而不认奥图斯的皇室。只不过之前她见到的贵族军队可没有琉夏的军队如此纪律严明、充满气势……哪怕是扛着魔导枪的普通士兵，气势上也不输任何骑士与魔法师。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士兵眼中，热尔贝丽丝毫看不到任何一点对迎接皇室成员的热情与敬仰。这点就算在之前的领地，那些士兵与平民见到蒂帕洛图菈的车队时，眼神里也会透露出一种对奥图斯皇室的崇拜。哪怕这种崇拜只是基于皇室的地位与力量，也比没有任何崇拜之情要好。
索契这个地方，看来已经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她当然还不知道，不管是索契法律还是琉夏控制下的教堂，都在将‘人人平等’这个概念往民众的脑海中植入。没错，人在职位、能力和权能上是有差异的，但灵魂上是众生平等的。你可以因为某些人的成就和能力敬仰他们，但不必因为出身和地位去盲目崇拜……
这点甚至用教廷的教义也说的过去，毕竟‘人人都是女神的子民与造物’，一个普通的信徒与教皇在这上面没有任何区别。琉夏相信，莉诺尔与琳赛合力打造的‘每个信徒都有权自己从女神那里得到启示和解读’这点会在未来对付教廷上起到大作用的。
再加上从林湖领时期就开始军队骨干的教育建设，琉夏十分有信心，哪怕奥图斯的皇帝来了，没有自己的命令，也指挥不动任何一支军队！
皇室的威严与命令？吃屎去吧！
所以，哪怕琉夏十分畅快地同意了热尔贝丽让她的部下来接管军营中央的防务，这位女骑士依旧带着一定的戒心。
但蒂帕洛图菈却显得十分放松，她来到琉夏的帐内，客气地在主位入座，言谈举止间没有任何的不妥。
除了她仍没有摘下面纱，宴席上的精致菜品也没有碰一下。不管是与自己的旧部赫提娅、还是与天阶将军女儿的海芙莲，她们几人的交谈甚至亲近得体，展示了一位皇女该有的风度与气质。
“琉夏卿，不知道安雅伯格现在怎么样？”
“她很好……”
琉夏放下了筷子，这奇怪的餐具让蒂帕洛图菈和热尔贝丽都频频侧目，擦了擦嘴角，琉夏做出了一个让赫提娅都捏把汗的决定。
“而且她为殿下研究的事，也马上就能取得成果了。”
咕咚，赫提娅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安雅伯格负责为蒂帕洛图菈制造能破开东天湖异端遗迹的魔导武器，这本该是她与安雅伯格共同保守的秘密。
但现在，她们早就成了琉夏的人了，蒂帕洛图菈交给她们的任务虽然还在完成，但早已经变成了琉夏在主导。甚至关于东天湖的遗迹，琉夏有着比蒂帕洛图菈更想进去的理由。而不光是皇女有着不该让琉夏知道的秘密，琉夏身上的秘密可不比这位皇女少。不管是他自己的能力，还是作为魔女的卡妮娅，就连琉夏在暗中支持的库洛厄尔教派，这些恐怕都不是能让蒂帕洛图菈知道的……
咔！站立在蒂帕洛图菈身后的热尔贝丽握了一下剑柄，发出了明显的声响。但琉夏仿佛充耳不闻，他看向主位上的蒂帕洛图菈，看着她洁白面纱上那双幽蓝的瞳孔，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这位有着预知能力的皇女对自己到底了解多少，她有着什么样的计划与打算，早问不如晚问。
仅凭热尔贝丽一名天阶女骑士和账外的那些皇家骑士与魔法师，完全威胁不到琉夏。而如果这位皇女身边潜伏着魔女……
琉夏桌下的手把玩着一枚十字架，他可是做好了准备的。
“是么……真是辛苦她了。”
令人意外的是，蒂帕洛图菈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柔得体的样子。
“当然，也辛苦琉夏卿了。只是，我这次前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帝国军事学院索契分院的开学典礼……”
要来了吗？琉夏眼神一凝，紧紧盯着缓缓起身的蒂帕洛图菈。她给人的感觉瞬间从一个端庄得体的皇女变成了一位君临天下的女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琉夏说道：
“索契行省总督，琉夏卿，我命令你务必在年末之前破除东天湖存在的异端都市的封印。并依托林湖领复杂的地形打造前沿阵地，将索契作为后方支持，讨伐东天湖所有可能出现的、对中央大陆有威胁的异端残留。”
轰！一种比第一次遇到希娜蒂尔时更强大的威压瞬间侵入到琉夏的意识之中！让这位皇女清冷的话语变成了不可违逆的意志！尽管场上其他人没有意识到任何变化，但琉夏却不同。
“哦！该死的！这是‘秩序碎片’的力量！”
琉夏的脑海之中，久违地传来了御的声音。‘秩序碎片’，这是库洛厄尔所说过的，在神界的变故中产生的力量，也是琉夏领袖之证的力量来源。
可琉夏感觉到的，却不止如此！
手中的十字架，在一瞬间被琉夏捏碎！
“不光如此，眼前的这位皇女，她是……”
琉夏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金色，那把象征着权力的金色权杖也在此时被他召唤到了手上！意识里对蒂帕洛图菈的臣服欲瞬间一扫而空！
“魔女！”
琉夏的视野中，蒂帕洛图菈不仅仅是面纱遮面的神秘皇女。她的背后，一股琉夏再熟悉不过的幽邃力量汇聚成了一个庞大妖异的人形！
这股力量，绝对是魔女无异！但除此之外琉夏同样感受到了御所说的、与自己同根同源的‘秩序碎片’的力量！
那扭曲但妖艳、似人非人的幽邃人形被金色的枝丫脉络层层捆绑，在蒂帕洛图菈的背后形成了一个如同神轮一般的巨大金色圆盘，圆盘之中吊起的女性人影像是十字架上处刑的罪人。不需要解释，琉夏的直觉便告诉了他那是什么！
残虐魔女！贝尔！
这股感觉，与当初侵染到御身上、让琉夏直接面对了贝尔魔女的意志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但如果说上次遇到的是残虐魔女的意识，那这次就是躯壳！
是当初克拉那尔王用圣剑杀死残虐魔女之后、留下的躯壳！
远处的深山之中，幽邃神殿中修女打扮的莎夏两眼一怔，瞳孔渐渐被金色取代，随后意味深长地叹气：
“终于要开始了嘛，千年前的残局……”
留守在索契城堡中的卡妮娅、在自己家中的爱丝特、琉夏身后以女仆装扮侍奉的莉诺尔、还有大陆上各个角落中形形色色的少女们……脑海中同时听到了一声尖利、凄惨、猖狂又痛快的笑声。
“一千年了~~~~你们还在依赖我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湖领的山林中，白色短发的少女一脚蹬掉脚上的鞋子，赤足跃进山林里，对着身后的绿发少女喊道：
“帕露露、快、这里的狍子、好吃！”
“圣灵大人，我是祭祀，不是猎人……”
帕露露拄着祭祀法杖追赶着，气喘吁吁地抬头看向远处山巅的雪。
“今天的冬天，怕是不会来了……”
? 第24章 与魔女的对谈
琉夏已经顾不上蒂帕洛图菈刚刚说的让自己打开异端遗迹、以及清扫异端残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堂堂奥图斯帝国的皇女，竟然自己就是魔女！
营帐之内，时间仿佛停滞，不管是身为天阶的女骑士热尔贝丽还是赫提娅她们，每一丝毛发都被冻结在了原地。只有蒂帕洛图菈处于清醒，她看向琉夏，重复着刚刚的命令。而她背后的光轮之上，魔女的残躯如木偶般嘎嘎支起了脑袋，深邃无物的瞳孔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试图控制琉夏的思维。
“这是命令，琉夏卿，你听清楚了吗？”
看样子，只有自己察觉到了蒂帕洛图菈的不对，而她却没有发现自己还没有被控制……
看来她所谓的预知能力与特殊的传闻，就是出于两种力量，魔女的残躯与封印着魔女的那股金色力量！也就是与自己领袖之证力量来源相同的、太古神界法则破碎时外泄的‘秩序碎片’！
而她只能预测到自己会按照她的计划帮她完成在帝国东部布局的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真正力量。这就说明……
她奈何不了自己！
此刻，琉夏捏碎的十字架化为了一缕白色的圣法气缠绕在他的手上。这股力量帮助琉夏抵御着魔女的能力，而他藏在桌下的金色权杖也开始发力。
整个索契平原之上，所有生灵草木都开始为它们的主人献上了一份力量，无数常人察觉不到的光点开始向此处聚集。
“真是抱歉，皇女殿下，我们才刚认识你就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咚！沉重的金色权杖点在桌面上，琉夏支着缓缓起身，朝这位皇女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和你相亲呢~”
蒂帕洛图菈的幽蓝瞳孔猛然一震，她看向对面缓缓起身的少年，目光停留在琉夏手中的权杖上，眼神迅速从惊讶变成了冷静与释然。
“原来如此，是‘秩序’……怪不得你能短短时间内崛起。我以为是受领了哪个异端邪神的力量，比如出现在你领地边缘上的库洛厄尔教团~又或者是……你身边那位魔女的力量……”
她的态度瞬间转变，仿佛刚刚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从没出现过，朝着琉夏轻柔笑道：
“琉夏卿，能好好谈谈吗？”
蒂帕洛图菈脸色转变之快让琉夏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和她刚刚释放力量时的高高在上可是截然不同。眼见控制不成，竟然转头便换回了那副皇女的亲切笑容。
这女人……能这么厚脸皮的么……
而她对‘秩序碎片’和自己的情报也颇为了解，这更让她显得谜团重重。
“谈？谈什么？谈恋爱吗？”
琉夏掂了掂手上的权杖，像是拿着一根战锤随时准备给皇女大人漂亮的小脑袋开个瓢一样，一副并不打算与蒂帕洛图菈和解的样子。
不管过去她帮了林湖领和索契多少，那都是她为了她自己的计划。刚刚她试图用魔女的力量控制自己，这就让琉夏十分不爽了。
毕竟他可见识过卡妮娅控制别人精神的方式，那可比奴隶契约更恐怖，被控制的人甚至根本意识不到自我的丧失。更不用提蒂帕洛图菈刚刚的命令可不是‘吐出情报’这种小事，是要让自己为她拼命的！而她刚刚展现出的力量又远远超过自己的小魔女，如果不是自己有着地级的权柄，恐怕此刻已经变成她忠实的奴仆了，外面还得传颂一段帝国的皇女让一位天之骄子变成她的裙下之臣的‘佳话’……
但同样的，琉夏也没有做好跟奥图斯帝国现在就开战的准备。
毕竟，蒂帕洛图菈刚才说的异端遗迹的事情，让他也十分在意……
听这位皇女的意思，阿缇娜藏身的异端遗迹中，还有着能威胁中央大陆的异端力量？
因此，虽然琉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但没有轻易动手。
他要看这位皇女的表现。
看着琉夏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蒂帕洛图菈莲步轻踏朝他走来，青葱柔嫩的手指轻轻一抬，无数被金色脉络捆绑着的黑色触手便从地面伸出，拂去了琉夏桌前的酒菜，转而抬上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这是……灵？”
金枝构成的餐盘上，是蠕动跳跃着的灵团子，有青白颜色的自然之灵，也有幽暗深邃的怨灵。这些活跃的小家伙在蒂帕洛图菈舒适地坐到琉夏对面之后立刻变得恐惧颤抖，而琉夏则看着蒂帕洛图菈用像玉石一般柔嫩无暇的手指捏起了一个灵，从面纱下面送到了嘴边……
“嗯，看您刚刚吃的那么香，我实际上早就饿了。”
哪怕眼前这位美人的幽蓝双眼再漂亮，面纱下传来轻轻舔舐手指的声音再撩人。琉夏看着蒂帕洛图菈用沾着一丝津液的手指邀请自己进食的动作，也觉得面前的女人怪异无比……
更不用提在她身边那些摇曳晃动的黑气触手，像是被金链捆绑的小奴隶一般陪伴着自己的主人。
这怪异的场景配上中央洁白无暇的蒂帕洛图菈，还有她背后捆绑着魔女残躯的金色光轮，让琉夏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
妈的！这才叫魔女！跟眼前的蒂帕洛图菈比起来，自己家的卡妮娅简直像个只会恶作剧的无害小白兔！
而对她邀请自己进食这些灵的举动，琉夏也撇了撇嘴说道：“谢了，不必。”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蒂帕洛图菈不在自己准备的宴席上吃东西，不是怕属臣的自己下毒，而是她的食谱问题……
而他的拒绝却让蒂帕洛图菈露出了几分怪异的神色：“你没有吞食过灵？”
“饱了，不饿。”
琉夏抽了抽眼角，那些可怜的小团子看起来太过无害，就这样吃掉它们跟生啃一只活着的可爱兔子有什么区别！
至于那些深邃黏稠的怨灵……琉夏宁愿再吃一条哥布林的大腿，也不想把这种奇怪的东西吃进肚子里。
但琉夏的说辞可骗不了眼前的蒂帕洛图菈，她清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趣：
“有意思，没有进食过灵，只是借用它们的力量，却能驾驭住地级的权柄，甚至摸到了‘星’的边缘……你得到的‘秩序碎片’一定很特殊。”
琉夏没有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反而是换上了一副鄙夷的面孔，对着蒂帕洛图菈讥笑道：
“是只有你吃这个，还是你们皇室的人都吃这个？你的肠胃消化可真好。”
“这是纯粹的能量，只有它们能供养出真正的魔女。”
蒂帕洛图菈丝毫不生气，笑盈盈地再度拿起一枚扭曲着的怨灵塞到了面纱之下。可她的双眼实在美丽，让这幅不太正常的画面看起来竟有些迷人。
“所以，你果然是魔女。那皇女的身份呢？你不会实际上是奥图斯皇帝豢养的那种‘女儿’吧？”
比起之前讥讽，这句话像是戳到了蒂帕洛图菈的神经一般。她身边的黑色触手瞬间向琉夏刺来！却被琉夏拿出权杖一一挡下！而在这光影交错的一瞬之后，蒂帕洛图菈又恢复到了之前风轻云淡的神态：
“看来，你身边的那个魔女告诉了你不少事情……”
没错，残虐魔女的诅咒、克拉那尔王疯狂的决定、奥图斯皇室对魔女的那些残忍扭曲的手段……蒂帕洛图菈看着琉夏毫不避让的瞳孔，合上了眼睛默默说道：
“我的确是父皇真正的女儿，但也确实是一位魔女。”
琉夏不由得一怔，难道说，蒂帕洛图菈的父亲，他违反了克拉那尔王的血脉不与魔女结合这一条吗？
琉夏的这一丝惊讶被重新睁开眼睛的蒂帕洛图菈尽收眼底，她淡淡地说道：
“没错，英雄之王的血脉终究没能抵挡住魔女血脉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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