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一百四十二名新科武进士,尽数顺势五体投地,匍匐跪拜,三呼万岁。
动作整齐划一,不敢有半分差错。
满殿文武,尽数垂首躬身,恪守君臣礼仪。
偌大乾清殿,所有人尽数跪拜俯首,唯独一人例外。
李信独立大殿正中,背负双手,只是静静看着。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尽数动作一顿,微微抬头,瞳孔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高台之上的小皇帝,青涩的面容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怒意,眼底满是不解与震惊。
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入宫面君,身带兵刃,已然是僭越大忌。
如今朝堂跪拜,三呼万岁,此人竟敢独立殿中,不跪不拜,视君臣礼制如无物。
那从容散漫的姿态,哪里是面君觐见,分明是串门访友。
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敬畏,没有半分拘束。
殿中细碎的私语,悄然传开,人人压低声音,满心震骇。
“听闻方才宫外候见,谷公公只是稍加训斥,便被他一掌当场打死?”
“慎言!此人实力滔天,心性桀骜,连洋夷都敢尽数斩杀,哪里会在乎朝堂礼制?
此话若是被他听到,怕是性命难保!”
“老夫一生,何惧之有?”
嘴上虽是强硬,可这名老臣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压低了数分,再也不敢肆意非议。
就在喧哗之时,一名身着黑青色朝服、须发皆白的老臣,猛然踏出队列,双目圆睁厉声大喝。
“大胆李信!君前不跪,藐视皇权!你可知罪!”
声震大殿,字字铿锵。
李信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这名老臣身上,淡淡扫过对方朝服上的禽兽补子。
一眼便辨明对方官位极高,身居朝堂要职,权柄深重。
可官位再高,权势再重,又能如何?
此刻的他,心神暗合齐天大圣神意内核。
虽说没有刻意催动神将之力,没有解锁神意形态。
可神魂深处的气机,早已与那尊大闹天宫、无法无天的猿猴契合相融。
眼底无王侯,心中无贵贱,视朝堂权贵如粪土,看皇权礼制如浮云。
他此前修行三大神将神意,各有修行关卡,各有悟道仪式。
哪吒神意,他以屠龙为仪式,突破二重神意。
二郎神意,他以巨鼎为山,大刀化斧,模拟劈山,也突破了二重。
唯独齐天大圣这一重神意,最难消化。
这尊神,核心便是不服管束、不畏权贵。
大闹天宫打破桎梏。
可以他如今的情况。寻常权贵早已无人敢在他面前摆架子,逞威风。
哪怕私下找人模拟君臣对峙、权贵施压,也根本复刻不出大闹天宫,逆势而上的心境与场面。
机缘巧合,今日进宫。
他终于决定,抬举一回这个朝廷。
这里身处大阵之中,勉强算是给了自己一些压力。
望着厉声呵斥自己的老臣,李信嘴角微扬,语气平淡:
“你又是何人?既然见我,为何不跪?”
一语落下。
那名白发老臣身躯剧震,气血翻涌……
气得身形猛地一个倒仰。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李信,满脸不敢置信。
满殿文武,尽数僵在原地。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圣真意,谁是猴子
“咻……”
殿内死寂瞬间被撕碎。
密密麻麻的倒抽凉气之声,从文武百官队列里层层响起。
声音极低,连绵成片……
所有人身躯僵硬,不敢动弹,只敢用余光死死盯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心底惊骇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
没人敢大声喘息,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站出来厉声呵斥李信的白发老臣,身份绝非寻常朝官。
此人乃是当朝宗亲王,皇室宗亲。
如今更是代管九门提督职权,兼领五城兵马大统领,手握京城内外城防兵权。
是实打实的实权王爷。
放眼整个朝堂,除去垂帘听政的太后与端坐龙椅的小皇帝,他的话语权与威慑力,足以位列顶层。
平日里百官见之,皆要躬身避让。
哪怕是当朝天子,寻常议事之时也会给足他几分颜面。
可此刻,这位权势滔天的宗亲王,偏偏撞上了铁板。
百官心中思绪纷乱,窃窃私语:
“那是宗亲王啊!执掌京畿兵权的宗室重臣,就算是大朝会之上,陛下也极少令其跪拜行礼。”
“此子绝对是不识其人,不知深浅……
方才那句反问,竟是要让宗亲王给他下跪。
简直狂妄至极,前无古人。”
“非也非也,他不是不识,是根本不在乎。
昨日打死列国高手,早前更是逼死兵部尚书。
今日还打死一个宫门太监,完全不在乎后果,对他来说,什么事情不敢做?”
“宗亲王自持老臣身份、王爷尊位,想在殿前摆架子压人,这下怕是要自讨苦吃了。”
议论声丝丝缕缕飘入耳膜,李信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世人皆敬畏朝堂威严、皇权权贵,觉得金銮殿庄严肃穆,规矩森严,不容半分僭越。
可在他眼中,这群身居高位的文武百官,背地里嚼舌根、论长短,和市井巷口扎堆闲聊的七姑八姨,没有任何区别。
所谓朝堂风骨,权贵威仪,不过是一层虚浮的外皮。
不过他们有一句话说得极准。
他是真的不在乎。
宗亲王满脸怒容,胸膛剧烈起伏,开口怒斥:
“大胆狂悖之徒,殿前无君,藐视朝廷,真当这里无人能治你……”
话音才起。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刺骨的骨裂声骤然炸响,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无人看清李信何时动的手,甚至无人察觉到半点气流波动。
宗亲王双腿膝盖筋骨瞬间寸寸碎裂。
坚韧的韧带直接崩断,支撑身躯的力量轰然消散。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直攻心肺。
他身躯猛地一软,根本无法稳住身形,身躯重重下坠。
嘭!
一声沉闷巨响。
宗亲王堂堂当朝王爷,领兵重臣,就这么跪倒在李信身前的金砖地面上。
事发太过突然,他毫无防备,跪落之势迅猛沉重。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抬手撑地缓冲……
头颅顺势重重往前一磕,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阶前金砖之上。
梆!
又是一声厚重闷响,金石相撞的震颤声刺耳至极。
宗亲王额头瞬间泛红渗血,整个人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堂堂王爷,此刻姿态狼狈至极,匍匐在地,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往日的尊贵威严。
巨大羞耻袭上心头,他忍不住就惨嚎出声,老泪横流。
满殿文武尽数噤声,人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分毫。
李信微微垂眸,轻声说道:
“宗亲王,开口之前最好想清楚。”
“上一个执掌九门提督、统领五城兵马的人,尸骨未寒……”
简简单单两句话,如同两道冰冷刀锋,狠狠扎进宗亲王的心底。
宗亲王猛地抬头,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血迹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眼底残留的怒意彻底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他不怕疼,身为习武之人,筋骨伤痛早已习惯。
他怕的是死。
他身居高位,执掌兵权,享尽世间荣华。
高堂广厦锦衣玉食,娇姬美妾环绕膝下,儿孙满堂富贵无忧。
再加上大权在握,前程美好。
他贪恋这奢靡安稳的日子,恨不得能长命百岁。
他根本不想死。
更不想死得如此廉价,如此毫无价值。
仅仅是一时嘴快,仗着身份训斥了一句后生,便落得身死下场,沦为朝堂笑柄,那怎么能行?
这一刻,他心底满是无尽的悔恨。
他本就不是皇帝心腹,一直以来只听命于太后,暗中从未将年少帝王放在眼里,心底对皇权也多有轻慢。
方才一时义愤出头,纯属自作多情,白白得罪这么一尊煞神。
皇帝被藐视,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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