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数百年朝堂安稳,极少出现颠覆性的大乱,全靠这条黑龙镇压气运。”
“但近些年,世道彻底变了。”
有人看清了家国溃烂的弊病,看透了王朝腐朽的根源,想要破旧立新,变法图强。
有人却想安于现状,遮耳闭目,不看不闻就好。
可也有大批人畏惧洋人的坚船利炮,贪图外邦带来的私利富贵,毫无底线地媚外屈膝,背弃家国,沦为外人的爪牙。
程元华说到这里,默然闭口,不再多言。
他见过太多底层百姓流离失所,在乱世泥泞里苦苦求生;
也看尽了官场权贵奢靡腐败,鱼肉百姓的丑恶嘴脸。
他不想苛责普通人为求生做出的无奈妥协,却也绝不姑息那些卖国求荣的卑劣行径。
到最后,只剩下满心无力。
“龙身缠绕的烈焰,是龙气反噬?”李信直击问题核心。
“是。”程元华重重点头,目光沉沉望向皇城,“寻常外物,刀兵、炮火、邪术、武道,全都破不了国运龙脉的天然防护。
这世间唯一能摧毁龙脉、颠覆国运的,从来只有龙气本身。”
“如今盘踞皇城的玄黄龙气,早已心生离散,彻底不愿再护持这溃烂腐朽的王朝。
它们宁可四散重归大地,也不愿再镇压乱世。维系这早已破败的国运。”
他紧紧盯着李信,一字一顿,语气沉重无比:“你说,这龙,会不会崩?”
“会。”
李信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师父说的是龙气。
他答的其实是人心……
就在这一刻,他彻底看透了这乱世的终极根源。
真正的死局,从来都不在外部,而是根深蒂固的内部隐患。
龙脉自溃、国运自崩。
人心涣散、体制腐朽,从上到下彻底溃烂,这才是无可挽回的绝境。
也难怪那位以身变法的义士身陷囹圄、宁死不逃。
山河溃烂至此,世道崩坏至此,普天之下,偌大江山,竟然没有一处干净的容身之地。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
片刻之后,漫天风雨渐渐停歇,厚重乌云被清风缓缓吹散。
澄澈的天光重新洒落人间,铺满整座京城。
天穹之上的残龙虚影彻底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在世间现世。
只剩满城湿润清新的空气,和那座依旧巍峨耸立的皇城。
李信静静伫立在宫外青石长街,没有转身离去,安静等候宫内的最终诏令。
不多时,深宫深处传来层层叠叠的锣鼓声响……
帝王明诏公示朝野、传遍万家:新科武状元李信,于殿试大殿当庭破邪、镇杀深宫阴祟、稳固宫闱秩序,功勋卓著,旷世罕见。
今破格封镇国武圣,拜朝廷国师,御马出宫九门巡街,昭告天下万民,彰显当朝圣恩。
恢弘庄严的正阳门,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向内敞开。
二十四列铁甲禁军率先列队踏出宫门,甲胄鲜亮锋利,手持长戈金戟,步伐整齐铿锵。
厚重的铁靴踏过雨后湿润的青石板路,声响规整震地
二十四面震天铜锣次第敲响,沉厚绵长的声浪层层铺开……
紧随浩荡仪仗之后,一匹御用枣红御马稳步踏出宫门。
马身毛发油亮顺滑,身姿神骏挺拔,四肢强健有力,搭配鎏金精工鞍鞯、朱红流苏挽绳,气度华贵非凡。
是皇室专属的顶配良驹。
李信端坐马背,一身制式官甲规整肃穆,气度凛然。
内里绯红织金状元锦袍贴身端正,色泽鲜亮不俗。
外罩一层精工铜札明光软甲,甲片光洁凛冽,贴合身形,轻便又极具威势。
头顶凤纹鎏金头盔,盔顶宝珠通透温润。
天光洒落其上,光彩内敛不张扬,自带无上威仪。
他神色淡然平和。
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盛大的游街队伍上。
而是感应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淡红信仰光点。
横穿最繁华的东西两市,遍历九门核心街巷,一路缓缓前行,光点的到来比自己预想中要少了一些。
我一直小看了这个朝廷,没想到,还是高估了它们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有人拜官,更多的人是仇官啊。
看着大部分百姓如避蛇蝎一般的躲着仪仗队伍。
李信心中又是一阵抽搐。
原本,这些都应该是信力啊。
游街队伍一路缓行,穿过数条繁华街巷,最终行至人流最鼎盛的朱雀闹市街口。
压抑已久的百姓恭贺声骤然爆发,也不知在谁人带领之下,喊了起来:
“恭喜新科武状元!”
“武圣临世,镇守山河!”
……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诸方避退,余丝悟法
御街之上,锣鼓声响,人声鼎沸。
细碎的淡红色信力像细雨一样飘落,轻轻覆在李信身上。
这是万民念想凝聚的力量,轻薄虚幻,落在身上无声无息。
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和神魂。
李信坐在马背上,神色从容。
面对沿街百姓和官员的跪拜恭贺,他抬手拱手,礼数周全。
一副新晋武圣、王朝国师的沉稳模样。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得意,反而格外清醒。
全城百姓都觉得武圣出世,就能稳住摇摇欲坠的大夏山河,就能挡住灾祸乱世。
可李信比谁都清楚,朝廷册封、百姓吹捧出来的武圣……
根本扛不住真正的战乱。
他记得前世的历史,就跟开玩笑似的。
两枚炸弹,直接打碎了一个国家传承千年的武道自信。
在热武器和工业强权面前,所谓武运……
所谓武道荣光,根本不堪一击。
靠名头堆出来的武圣,镇不住山河,也守不了家国。
当然,但这不代表个人极致的力量没用。
虚名武圣不行。
不代表真正的武神不行。
李信一路走来,修为步步扎实,每一次突破都是实打实的生命蜕变。
只要他继续精进,不断突破自身极限。
未必不能做到一人镇乱世,一身定乾坤……
他心念一动,扫过自身状态栏。
【寿元一百二十岁】。
看到这个数字,他心底了然。
寻常武者,练气血、修内劲,只能强身健体、提升战力,永远突破不了百年寿元的天生桎梏。
也唯有特殊的能量相助,才能让身体得到更深层次的进化……
一旦跨过某个隐秘的修行临界点,生命层次就会彻底跃迁,寿元随之暴涨。
其中原理晦涩,他根本就想不明白。
只能从细胞和生命底层逻辑去推测。
或许长期的极致修行,借助外力支撑,让他的肉身、气血、神魂都在持续革新。
打破了凡俗肉身的固有枷锁。
前路是什么,李信看不清,也想不明白。
但好在这条路有古籍佐证,有修行脉络可依……
他一路走来从未走偏,寿元连涨就是最好的证明。
收回思绪,李信继续策马前行,淡然应对沿途的恭贺。
一道身影策马靠近,是本次武榜第二名,武榜眼张顶甲。
张顶甲看着眼前盛大场面,看着身前风头无双的李信,眼中满是敬佩。
他此次落败,心中没有半点嫉妒。
大殿之上,李信压权贵、震百官、斩邪祟,行事不羁礼法……
在旁人眼里是狂妄僭越,在他眼里却是武人该有的气魄。
乱世之中,礼法虚浮,唯有实力能破局,唯有强者能安邦。
他早已放下殿上的种种争议,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辈武人,就该活成李信这般模样。
“李兄。”
张顶甲开口,语气诚恳:
“今日你武圣加身,九门游街,风头无两。
如今国运飘摇乱世将至,正是武人报国之时。
你天赋绝世,神威盖世,接下来定然会入朝任职编练兵马,挽救朝廷颓势吧?”
这是张顶甲最真实的想法。他始终觉得,身怀绝世武力之人,就该入局担责,扶大厦之将倾。
自己能力不足,但可以辅助强者,建功立业。
也不枉男儿生于世间。
李信侧头看他,淡淡一笑,语气随意:“这种为国操劳、匡扶社稷的大事,留给张兄这般心怀家国的志士最合适。
我没什么大志,只求自在安稳。
如今得了功名,获取名位已经足够。
至于为官一方,却不适合我的性子。”
张顶甲连忙摇头劝说:“李兄太过自谦。如今朝野之中,唯有你能镇邪祟慑外敌、稳住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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