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203章

作者:鱼儿小小

  越是世道动荡,越会生出当仁不让的执念。

  他从不会计较自身实力强弱、利弊得失。

  只知家国在前。

  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义无反顾。

  这个时代,从来不缺热血之人。

  朝野动荡,人人似被烈火焚膛,胸中意气激荡。

  但凡身有血性者,无人愿做缩头避祸之辈。

  哪怕是寻常江湖儿女、市井百姓,尚且心怀家国、敢担道义。

  更何况自幼吃苦、历经贫寒磨难的李诚。

  乱世之中,甘愿以身立盾,冲在最前。

  至于能力够不够,嗯,他脑子不聪明,没想这么多。

  “真的有这般凶险?”

  李信收敛思绪,眸光微凝,转头看向庄红袖。

  小月年纪尚幼,看人看事只观皮毛,分不清时局深浅、人心险恶。

  但庄红袖不同,她执掌李园内务,打理各方消息,耳目通达、心思缜密。

  对京城内外局势、朝野变动,定然知晓得清楚。

  庄红袖闻言,脸上的温婉笑意缓缓褪去,神色凝重轻轻颔首。

  “局势确实不对劲,暗中乱象已生,只是尚未彻底爆发。”

  她微微停顿,梳理着近日搜集的各方讯息,缓缓道来:“如今京城五城兵马司早已乱作一团,指挥失灵。

  下辖三营主官接连出事,或被革职查办,或被乱民冲击伤损,城内巡查力量近乎瘫痪。”

  “朝堂之上更是风波骤起,皇帝锐意革新、推行新政,近日大肆任免朝野官员,大量贬黜老旧官员,朝堂格局大变。

  尤其是新旧派系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上下人心全都不安。”

  “除此之外,前日源顺镖局总镖头王正一,亲自登门拜访。

  说是要与少爷共谋大事。”

  “大事?”

  李信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微微沉吟。

  他闭目片刻,两世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跨过岁月尘埃,清晰映照出前世此时的朝野变局。

  无数细碎讯息串联汇聚,纷乱的脉络瞬间清晰明朗。

  “百日维新是怎么发展和停止的呢……”

  他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通透冷光,轻声自语:“算着时日,新政推行已有数月,看似轰轰烈烈、席卷京城,实则早已外强中干、虚火燎原。”

  这段时日,他闭门潜心苦修,一心突破武道玄关。

  前两月只是小范围凝聚气血、打磨根基、推演气血凝丹之法。

  那时还能坐镇李园、观望外界局势。

  京城风雨、朝野动静皆了然于心,不惧突发变故。

  可这整整一月,他为破生死玄关、成就真气境界……

  一意抱丹坐胯、气血归元,将周身血肉精气、生命本源尽数凝聚一点,置之死地而后生。

  心神彻底内守,不闻外事,近乎与世隔绝。

  正是这一月的闭关沉寂,让他彻底脱离了外界纷争。

  是有人看准了他闭关无暇他顾的空档,借机造势……

  还是各方势力刻意试探,想要窥探他这位新晋武状元立场?

  庄红袖听得心头一震,眸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开口追问:“百日维新?为何偏偏是百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脑中灵光一闪,骤然品出话语深处的凶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骇然,“少爷,您的意思是……这场轰轰烈烈的新政实施,终究会生变?”

  李信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淡笑,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漠然与沉郁。

  “当然会变。”

  “若是变法革新这般轻易简单,朝廷又怎会烂到如今这种地步?”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天际,“红袖,你切莫被京城眼前的狂热假象蒙蔽。

  满城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革新……

  以为新政一出,便能改天换地、救亡图存。

  可你细细去看,那些富商豪绅、世家勋贵、朝堂旧臣,是什么态度?”

  “再跳出京城,放眼天下各州各府,那些执掌一方权柄的封疆大吏、地方官员。

  可有几人真正响应朝廷新政?又有几地真正推行裁官办学、修建铁路、加增商税的政令?”

  庄红袖微微一怔,心下恍然。

  这段时日,她日日阅览京城报纸、听闻街巷议论。

  满眼皆是新政革新的激昂浪潮,满城皆是破旧立新的狂热氛围……

  险些真以为世道将焕然一新、山河即将改变。

  可此刻经李信一点拨,静心细思,才猛然察觉其中蹊跷。

  报纸之上,尽是新旧两派争执辩论、笔墨攻讦,口水纷争漫天飞。

  却从无一处记载地方官府落地新政、推行改革的实绩。

  天下九州、各行各省,大半封疆大吏皆沉默观望、按兵不动。

  无人真心响应朝堂诏令。

  所谓新政革新,不过是京城一隅热闹。

  看似烈火烹油、声势滔天。

  实则根基悬空、无人拥护。

  “原来……根本推行不下去。”

  庄红袖低声喃喃,心底一片寒凉。

  “自古新政推行、世道变革,从无一帆风顺,更无不流血而成功者。”

  李信轻轻叹息,语气悠远沉凝,带着看透历史轮回的沧桑:“凡动权贵利益、破百年积弊的革新,必然伴随纷争杀伐、流血牺牲。

  这场维新变革,看似鼎盛,结局实则早已注定。”

  他眸光一转,看向庄红袖,沉声追问:“你再细细回想,前日王正一登门之时,神色如何?离去之际,心境是激昂还是颓丧?”

  庄红袖凝神追忆,当日场景历历在目,瞬间豁然开朗,后背悄然渗出一层细汗。

  “奴奴记起来了!”

  “王总镖头当日登门,神色激昂澎湃,眉宇之间隐有铁血刚烈之气。

  显然是心怀大义、决意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听闻少爷闭关苦修、正值突破关键时刻,他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满心激荡尽数化作深深失望。”

  “而且当日程老爷子也在场,还为此动了怒气,直言斥责……”

  她语速微微加快,终于彻底看懂了当日对方来意:“程老爷子说,王正一你心怀理想、欲做大事,尽可自行前去。

  莫要拿你的毕生理想强求旁人,飞燕早已被我禁足在家,不许掺和世事纷争。

  你又转头来寻我徒弟,这般强人所难,实在不妥!”

  “当时我懵懂无知,未曾深思。如今想来,竟然如此,他是想从根子上掀了这朝堂吧,行荆轲旧事?”

  庄红袖想得明白,忍不住低声道:“早知如此,当日便不该以好茶相待!随便上些高碎,已是足够!”

  看着她懊恼嗔怪的模样,李信不禁失笑。

  “不必这般小气。”

  “王正一此人,虽行事激进、以身涉险,却绝非乱臣贼子。

  他是真正心怀家国、体恤百姓,将天下苍生、山河社稷真正放在心上的侠义之士。”

  “乱世之中,朝野麻木、权贵苟且,无数人只顾自身荣华、漠视苍生疾苦。

  唯有这般热血侠义之辈,敢挺身而出、逆流而上。

  纵使前路荆棘密布、身败名裂、杀头殒命,亦无所畏惧。

  我虽不认同他的激进手段,却真心敬佩他的一腔赤诚、一身风骨。”

  李信缓缓收敛感慨:“罢了,世道大势难解,个人选择,暂且不提。王二丫呢?此番若当真要寻我联手,她定然是最合适之人,为何今日不见踪影?”

  “王姑娘月前出城了。”

  庄红袖定了定神,“妙峰山娘娘庙一带滋生红莲邪教,蛊惑乡民、搅动地方,隐隐有乱象出现。王姑娘担忧她小姨身在庙中危险,便自带一众人手,赶去支援。”

  “她临走之前,特意留下生辰贺礼,是一支上好湘妃竹笛,托我转交少爷。

  说是时局纷乱、身不由己,今日生辰便无法亲自前来道贺。”

  说到此处,庄红袖捂唇轻笑,眼底带着几分打趣:“说来也怪,飞燕师姐亦是提前送来了贺礼,是一柄缠枝纹瑶琴……

  她倒不是被杂事牵绊,而是被程老爷子强行禁足,特意叮嘱不许四处奔走,更不许搅了少爷闭关心境……”

  “琴和笛子?”

  李信闻言摇头,瞬间洞悉二人心意,不禁莞尔:“这两大姐,倒是细心。”

  想来是二人平日见他修行杀伐过重,失了温润平和,故而赠琴笛雅物。

  意在让他闲时抚琴吹笛、洗涤心境、陶冶情操。

  以雅韵冲淡戾气,养一养心境。

  二人自身舞刀弄剑,亦是杀伐不断,偏偏还这般记挂着他的心境修行,着实有趣。

  “对了,还有一桩要事尚未告知少爷。”

  庄红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禀报:“前些时日,有容大小姐也曾专程登门,送来珍稀贺礼。她已然动身前往广平府,说是欲打通海外远洋商道,倾力搜集海外珍稀药材、天材地宝。”

  “她听闻少爷近日潜心研创【大养神汤】,亟需珍稀药材辅炼,特意留下三株千年雪莲,品相绝佳,药性醇厚,要不要取来看看?”

  “暂且不急。”

  李信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眸光微微一动,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你方才说,张有容去了广平府?可是那盘踞一方、垄断盐运的广平王家?”

  “正是广平盐商王家。”庄红袖点头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信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滞涩不适感,心绪微微浮动。

  他心神瞬间沉入脑海,凝神观照自身完整属性状态栏。

  视野之中,【哪吒三太子神意二重】的消化进度,依旧死死卡在16%,停滞许久,难以突破。

  前段时日,他特意游走京城各大海子,试图引动神意、触发仪式。

  却始终毫无动静。

  可此刻,听闻广平王家、远洋商道之事,他胸口心血骤然微微悸动,冥冥之中,有无形气机悄然牵引、隐隐共鸣。

  “闹海……”

  李信眸光骤亮,瞬间捕捉到关键线索,心底豁然开朗。

  他修行境界愈发高深,神魂愈发凝练通透,与天地气机的呼应便愈发敏锐真切。

  修行到如今地步,自身机缘劫数、前路祸福,往往会提前以心神悸动、气机共鸣的方式预警。

  此前神意迟迟无法突破,始终欠缺临门一脚的机缘。

  如今心血悸动、气机牵引,定然是【闹海】机缘劫数,应在了广平王家、远洋海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