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少爷要出门?”庄红袖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心绪波动起来。
“只是打个比方,总不能一天到晚呆在园子里是吧。”
李信抬手,拉住她微凉的手掌,手心微翻,将那团温润跳动的金色龙气,轻轻按入她的掌心。
“这半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最信任的人。咱们说好了,在天下太平之前,谁也不能死。”
“死什么死的,少爷,别说了。”
庄红袖急忙出声打断,也不知脑子是不是发热,伸手就轻轻捂住李信的嘴,嗓音也轻轻发颤。
触及到李信的嘴唇。
她又不好意思的连忙收回去。
只是垂眸低头,死死盯着掌心灼灼跳动的金光。
暖融融的龙气浸透皮肉,将她的眼睫毛都染成淡金色。
她十指缓缓收拢,紧紧攥住掌心的龙气,像是攥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生怕稍一松手,这份温柔就会消散。
“听您的。”
庄红袖缓缓抬头,眼度映着灯火,轻轻晃动着。
展颜一笑道:“少爷我以后也能帮你杀敌,能冲到前方的。”
“杀敌什么的,等你修练到化劲再说吧,这龙气,说珍贵也不算太过珍贵。宫里还有,等我再抢一些回来,到时肯定是有着富余。你不用节省,尽快提升吧。”
“嗯。”庄红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眉眼柔和,“往后我武功高明了,也能替您挡刀。”
“到你挡刀那日,咱们该混得有多惨啊。”
李信呵呵轻笑,伸手帮她捋顺额间凌乱发丝。
松开手,转身朝着厨房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边,他回头望来,目光温暖。
“红袖,别真把自己当成丫环了。”
他推门离去。
身后灶膛余火灼灼,火光透过窗纸铺洒在外。
庄红袖伫立双手捂脸,耳根通红,心潮起伏。
李信没有立刻返回竹苑歇息。
他在院中月亮门下静立片刻……
夜风拂动衣摆,稍稍平复心绪,随即拐过回廊,径直走向西侧厢房。
程飞燕这几日一直暂住李园。
明面上,是受父亲程元华所托,留下来与王静雅一起操练护院,并且教导新弟子。
实则程元华心里透亮,心知整个京城,唯独待在李信身边,自己这个女儿才能真正安稳无忧。
西厢房朝南的房间,是程飞燕的居所。
门口挂着一串她亲手编织的细竹风铃。
夜深风凉,晚风穿院而过,吹动风铃轻轻摇晃……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划破院落的沉沉寂静。
房门没有关严,虚掩一道细缝,暖橘色的灯光从缝中透出来,落在青石地面上。
李信抬手正要叩门,房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拉开。
程飞燕立在门口,一身干净利落的月白练功服,长发被一根素木簪松松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屋内灯光染成浅淡金泽。
她显然刚刚结束苦修,额间覆着一层细密汗珠。
脸颊透着运动后的绯红……
呼吸尚且微促,还未彻底平复。
骤然看见门口的李信,她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眉梢一挑,笑道:
“大半夜不睡觉,站我门口做什么?”
“找师姐推推手。”
这是两人的暗号了。
当然,也是日常炼劲需要。
推手这东西,其实是磨炼劲道、掌控劲道并牵引劲道的试演。
平时练得有多熟,对敌之时,就会有多强。
以前,李信要靠着师姐引领,才能一点点熟悉,直至掌握;
到后来,他劲力掌控入微,境界上就远远超过了程飞燕,两人就推得少了。
因为,师姐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对他起到什么作用。
“现在?”
程飞燕上下打量他一番,眼底满是狐疑。
前些天,她和李信推手对练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师弟彻底掌控在手中,完全没了主动权。
虽然有些进益,但练完之后整条手臂发麻,连握筷都费力,着实辛苦得很。
但只要师弟主动邀练,她从来不会推脱。
她侧身让开房门,朝屋内偏了偏头,提前约法三章。
“行,进来陪你练。先说好了,不许用真气啊,师姐这把骨头,可经不起你几下用力。”
“肯定不会。”
李信应声走入屋子中间。
程飞燕移步站到他对面,沉腰立架,双掌缓缓抬起。
摆出八卦掌起手式。
掌心潜劲暗藏,掌沿外翻。
李信也伸出双手,缓缓推了上去。
两人四掌相贴的刹那,程飞燕习惯性掌劲转柔,手腕顺势一带,想要借力打力,将李信的劲道引偏落空。
可下一秒,她所有柔劲都仿佛被一股宏大力量给融化了。
身体僵住,再不受控制。
“骗子。”
程飞燕心里没来由,涌起一股委屈。
说好不用真气的。
师弟嘴上就没一句真话吗?
李信掌心涌出一股温热绵密的内劲,不推不扯,只有极强的吸附之力,牢牢锁死她的掌势。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金色龙气,顺着相贴的掌面,缓缓渗入她掌心劳宫穴。
沿着手厥阴心包经稳步上行。
穿过小臂,越过手肘,一路直通胸口膻中大穴。
这股龙气凝练纯粹,虽然只是二两。
效果却是极其强大。
游走经脉之间,没有半分冲击撕裂的痛感,只如春日融雪般缓缓浸润。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身全身气血就如被火点燃了一般,一股远超自身的劲力,冲天而起。
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炸成粉碎。
但是,这股力量,却堪堪停留在爆炸边缘,由外至内,反复洗涮,冲击经脉骨骼,强壮五脏六腑。
丝丝缕缕的内劲。
密布全身气脉,缓缓形成一张罗天大网。
有如水到渠成,根本没有什么滞碍。
“这是……”
“师弟,你根本不是来切磋的。”
程飞燕猛地抬眼,对上李信清亮平静的眼眸。
那双眼底波澜不惊,一切尽在掌控,显然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了主意,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推手练功。
想起自己方才随口打趣的问话,程飞燕脸颊瞬间涨起一层恼红。
她咬着下唇,压低嗓音嗔道:“你赶紧给我放手,别欺负我不认得你给的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龙脉之气,宫里出来的好东西是吧,爹爹曾经说过的。”
“别动。”
李信掌势纹丝不动,笑道:
“师姐卡在暗劲蛮久了,身心、筋骨、内劲都快要圆满,没必要再打磨几年。
这股龙气就是你的临门一脚。
现在松手,龙气溃散,至少废掉三成机缘。
再想突破化劲,不知要熬到何时。师姐你还想不想帮我?
说实在的,今天的战斗,师姐你表现得有点差哦。”
程飞燕瞪着他看了许久,心底百般情绪翻涌,最后缓缓闭上双眼。
眼底微微发酸。
从她收李信为师弟那日起,这个少年就永远如此。
他有什么好处了,或者想帮忙什么事情,从来就不说,只是暗暗的做了。
程氏八卦从一个破落门派,只配教导贫家子弟,得一些束脩度日。走到如今的京师第一大宗,让天下侧目的地步。
这是谁的功劳?不问可知。
父亲程元华虽然号称京城六绝,算是宗师级人物。
行走江湖之上,还真没多少人高看几眼。
毕竟,这年头不但要有本事,还得有身份有地位,有钱财。
你一个苦哈哈的教拳师傅,别人给面子,叫你一声程师傅。不给面子,理都不会理。
但现在呢?
父亲走到哪里,都要被捧为上宾。
往日里再怎么横蛮的江湖人,在他面前,都不太敢直起身子。
谁不知道李阎罗是他门下,谁敢对他有半点不敬?
就算是尹长寿师伯,见到往日里不太在意的这位师弟,也不敢有半句得罪了。
程飞燕本人更是如此。
她入门更早、年岁更长,本该是她照拂师弟。
到头来,却是她一直被这个师弟默默守护着,处处成全。
种种思绪掠过。
下一瞬,温润的龙气在她膻中穴轰然化开。
程飞燕清晰听见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骤然提速。
像是禁锢身躯数十年的无形枷锁骤然崩碎,又像是压在胸口多年的巨石彻底挪开。
上一篇:综漫:用死亡笔记夺取气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