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儿小小
心底感慨万千,她朗声笑道:“没问题,随时奉陪。就是如今物价涨了,一碗茶三文钱,到时候可别嫌我小气。”
李信已然抬步走出院门。
清晨暖煦的晨光遍洒李园,将整座庭院镀上一层温润金辉。
相较于庄红袖她们,师父这里则是更加需要。
再进一步,除了当世顶尖的神秘力量,正常俗世武道,再无人可以压制得了他。
竹苑之中,程元华正凝神站桩养气。
自从上次悟通了阴阳既济的道理之后,他的修为稳步上升。
堪堪站在国术大宗师的层次上。
但是,距离练出真气,却还有一段长远的距离。
在有生之年,程元华,也想看一看远处的风景,不让徒弟专美于前。
别看他平日里什么都不在乎。
其实,也是要面子的啊。
李信缓步上前,双手稳稳托出二两凝练龙气,语气恭敬诚恳。
“师父,这缕龙气温润固本,可稳固您的陈年旧伤,助您精进修为。”
程元华垂眸望着掌心灼灼跳动的金色光气,沉默良久,没有多余感慨,直接张口吸纳炼化。
精纯龙气入体,缓缓滋养周身暗伤、固本培元。
他抬手,厚重沉稳的手掌轻轻拍在李信肩头,力道重得几乎让李信以为师父是在试炼掌功。
“好小子,真有你的。”
程元华叹息道:“师父占你太多便宜了。”
“一家人说甚两家话?”
李信笑道。
“也是。”程元华没再说什么,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缕龙气,助他内劲凝缩,实力提升巨大,一掌击出,内劲探出手掌半寸。
江湖中,除了道佛两门隐宗高手,炼体武者,根本练不到这个层次。
他如今彻底超过了六绝范畴,并且,看到了前路。
这在以前,是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个徒弟……
……
后院演武场,烈日清风之下,李诚正挥汗苦练疯魔棍。
棍风呼啸凌厉,招招刚猛霸道,每一式都竭尽全力,勤恳苦修从未间断。
见李信走来,他收棍驻足,抬手用袖口擦去满脸汗水,静待吩咐。
李信没有多余解释,抬手将二两龙气稳稳渡入他丹田,轻声道:“大哥,好好炼化,勤修武道。”
温热精纯的暖流瞬间炸开,扩散至四肢百骸、周身经脉。
李诚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份机缘的贵重。
他不善言辞,说不出华丽的道谢话语,只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毅。
再度提棍开练,这一遍疯魔棍打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刚猛狂暴。
凌厉棍风横扫院墙,震落墙头经年枯苔碎石,威势暴涨数倍。
李信立在廊下静静看了片刻,转身返回竹苑书房。
随身珍藏的古银瓶,此刻已然空空如也。
整整十两龙脉真气,尽数分光。
五人各得二两,人人获益匪浅。
庄红袖从炼劲初期,一举突破至炼劲大成,下一步就是劲力转柔,根基彻底稳固;
程飞燕、王静雅双双冲破暗劲巅峰桎梏,稳稳踏入化劲之境;
程元华内劲凝聚压缩,半步踏足真气境;
李诚成功练出暗劲,他更刻苦,比庄红袖提前踏出半步。
所有人的突破与精进,都在他事前推演算计之中。
空荡的银瓶静置桌案,瓶身镌刻的日月山河纹路彻底黯淡失色,这东西也不知道银瓶和尚怎么得来的,能吞纳一切无形之物。
实在很好用。
李信用得顺手,不舍得须臾离身。甚至还会叹息,可惜不能装纳固体物件,终究有些不美。
……
前院传来此起彼伏的兵刃交鸣。
程飞燕与王静雅正在切磋试刀,刀光交错、清鸣阵阵。
中间夹杂着小月、阿离清脆的喝彩声。
李园鲜活热闹,朝气满满。
李信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目,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歇息不足一炷香,他睁眼起身,伸手铺开桌上摊放的京畿地形图。
昨夜金三娘心底暗藏的所有情报,他一字未漏,尽数记在心中。
一千名昂撒圣殿骑士,十箱致命圣光炸弹,最迟两日便会抵京。
这只是列强入京的先头部队。
自从京城龙脉裂缝撕开、龙气外泄,诸国列强尽数嗅到机缘,如同嗜血鲨鱼。
昂撒人敢大举派兵入境,东瀛、日耳曼、法兰西诸国,必然也在暗中调兵遣将、伺机入局。
一旦各国大军齐聚,届时他再想夺取龙脉,恐怕希望渺茫。
不说太长远的事情,就说这批圣光炸弹,绝不能踏入京城半步。
他不仅要尽数拦下,更要以铁血手段立威。
让所有觊觎中原龙脉的境外势力彻底看清:
派兵入境,夺取龙脉国运这条路,行不通。
李信折好地图,揣入怀中,抬手推开书房大门。
“杨凡,董竹。”
两个少年闻声极速赶来,躬身垂手,待命听令。
李信快速分派任务,令二人分两路探查情报。
一路奔赴源顺镖局,依托陆长明遍布直隶州府的镖路眼线,严查近日天津港方向,有无大队域外人马、军械物资向京城移动。
一路传令程氏八卦门所有在外弟子,严守京城九门,盯紧所有陌生洋人,以及可疑队伍的进出踪迹。
两人领命而去。
天色擦黑,两路情报尽数汇总。
陆长明亲自奔赴外围探查取证,八卦门弟子也传回详细密报。
两方情报相互印证,实情比李信预想的更加严峻。
三日之前,天津港确有联军登陆,并非只有昂撒人。
日耳曼、东瀛、法兰西,皆有小股精锐部队上岸集结。
其中昂撒军容最盛、装备最是精良。
而且,他们还派来了圣殿骑士团。
听闻这一批人全是有着修行的武者,个个实力强横,不好对付。
敌军先头斥候小队,已然深入廊坊地界。
他们假借搜捕拳匪的名义,肆虐乡里,不但强征民夫,还抢夺粮草等物资。
但凡有人不愿听从命令,就被活活吊死在村口大树上。
两名侥幸逃出生天的青壮后生,拼死奔赴京城报信,半路被源顺镖局弟子截住,详述了所有惨无人道的经过。
“王五爷也被困在廊坊一带。”
陆长明面色凝重,语气低沉发沉。
“他安葬完谭先生之后,本打算即刻回京。
半路撞见洋兵屠杀村民,不忍百姓惨死,出手斩杀数名士兵,结果被敌军追击。
后来遇上义和团正与洋人作战,他当即加入其中,联手御敌。
近日打了数场硬仗,死伤惨重……”
李信点了点头,他知道那柄名满天下的大刀,就不可能沉寂。
他是走到哪,打到哪。
“静雅师姐知晓此事吗?”
“尚未告知。怕她心绪大乱,贸然冲动出关。”
“我去告知她。”
李信转身直奔王静雅院落。
王静雅听完所有经过,好一会才开口。
“爹爹向来如此。”
她有气无力的说道,带着丝丝无奈。
“别人的危难苦难,他尽数放在心上。自己的性命安危,从来轻如草芥。”
她抬手将长刀重新系回腰间,骤然起身,眼底只剩坚毅。
“何时动身?”
“即刻出发。”
话音未落,院落门口传来轻响。
程飞燕早已整装待发,双刀佩于腰间,后背弓箭齐备。
……
夜色沉沉,星月隐没。
三人三骑策马出京。
马蹄踏碎沉沉夜色,沿着东南官道极速疾驰,一路直奔廊坊地界。
次日破晓天光,三人踏入廊坊境内。
沿途景象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官道两侧良田尽数荒芜,倒伏的麦穗秸秆浸泡在泥水之中,发黑腐烂。
每隔数里,便能看见被大火焚烧殆尽的农舍,焦黑梁柱歪斜矗立在残灰堆中,缕缕残烟袅袅升腾。
道路两侧随处可见尸体。
有胸腹被刺刀贯穿、死不瞑目的老者,有头颅碎裂、浑身浴血的妇人。
田埂边,一个赤足孩童俯卧在地,小手死死攥着半截干瘪麦穗,头顶创口凝固的暗红血迹,将麦穗彻底浸染。
王静雅紧握缰绳,心底怒火翻涌。
程飞燕别过视线,唇瓣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紧紧握住刀柄,显然心中也是怒火熊熊。
李信眼神冰冷,抬眼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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