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呸!废物!”
断刃一脚踩在领头那个被他砸的晕乎的匪徒胸口,沾血的砍刀抵住对方喉咙,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一次机会!为什么追我?”
那匪徒被剧痛和死亡的恐惧惊醒,看着断刃那如同恶鬼般的眼神,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尖叫道!
“悬…悬赏!一亿!一亿丁尼抓你!要活的!整个外环都疯了!”
一亿……活的……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狠狠劈在断刃的脑海!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精准的围堵,疯狂的追击,只要活口的要求……
对啊,这就很简单,外环最缺的是什么?资源。
资源需要什么来换……更简单,钱……
锚点他之前在港口劫了称颂会十八亿尼丁,他有的是钱!
那玩意甚至都是洗好的!随便用!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新艾利都内环的方向,眼中爆发出是被这家伙玩弄到这一步的屈辱与愤怒!
“锚点!!!”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是的,对方根本不需要控制外环,他只需要点燃一把火,扔出一块足够让所有饿狼疯狂的肉!
就足够让整个外环来做他的猎犬!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三十八章:收圈与希望
断刃看着那几个连滚带爬、消失在戈壁中的匪徒背影,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是仁慈,只是纯粹的厌倦。杀戮这些杂鱼无法改变他的处境,只会浪费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沉默地走向那辆还算完好的皮卡,将因为恐惧几乎已经吓摊了的司机拽出,自己坐了上去。
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轰鸣,再次上路。
后视镜里,尘土依旧。几辆车影远远地缀着,像耐心的秃鹫,不再急于扑上来撕咬,只是保持着距离,用它们的存在一刻不停地消耗着他的神经。
外环的人虽然疯,但不是蠢……
他们见识了狮子的利爪,现在,他们选择用饥饿和疲惫来拖垮他。
断刃无视了他们。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过滤着外环所有他已知的聚集地。
黑市、废弃矿坑改造的窝点、某个强盗团控制的加油站……每一个都可能提供他急需的喘息之机。
他需要墙壁,需要屋顶,需要哪怕几个小时的、不受打扰的睡眠。
只要能找到这些地方,他甚至有自信在对方眼前玩消失,然后找到自己需要的物资。
食物、药物、水,以及一个能让他思考的地方……
只要让他缓过这口气,他就有信心在那群鬣狗找到他之前,像幽灵一样消失,或者,反过来把他们一个个撕碎。
休息,恢复,找到女儿。
这个简单的目标支撑着他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就在这时,皮卡里那台破旧的、原本只播放着沙沙噪音的车载电台,突然被一个粗粝而熟悉的声音强行切入。
“喂喂?听得见吗,断刃老兄?”
是野〔尔陵侕?倭〝傘〢疤倭〞狗安德鲁的声音。
断刃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瞬间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别紧张,老子这次不是来跟你约架的。”
安德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轻松:“受人之托,给你传个信儿。”
断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电台,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安德鲁那张狞笑的脸。
“金主爸爸发话了,给你指条明路。”
安德鲁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交易:“看见东北方向那个最高的、像被砍了一刀的红色山崖了吗?就往那儿开。山崖下面有个废弃的‘赤礁’勘探基地。只要你进去,在里面待够……嗯,十分钟吧。悬赏就算你完成了,钱,我们当场结清。我以野狗的名誉担保,绝对没人再跟着你,你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
安德鲁的声音充满 爾衫令咝 ?玖祁氵肆了诱惑,仿佛在施舍一条生路。
“怎么样?够意思吧?比起你像只耗子一样在外环被追到死,这地方可是近多了,也舒服多了。”
断刃猛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皮卡在荒原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停了下来。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某种荒诞的笑意而微微颤抖。
赤礁勘探基地……
他太知道那个地方了。
一个位于绝壁之下、三面环抱,只有一条狭窄入口的绝地。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个天然的、完美的……屠宰场。
进去?待十分钟?
这根本不是生路,这是一个为他精心打造的、华丽的棺材。
锚点就在那里等着他。
那个男人要么是不屑于在无尽的追逐中耗尽他的生命,要么就觉得自己反抗的不够激烈,让他不想玩了……
而对方,是要在一个选定的舞台上,亲手为他举行落幕仪式。
安德鲁的“传信”,不过是最后、也是最残忍的戏弄。
把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挣扎,都贬低为一场按剧本演出的戏剧,而结局早已注定。
远处,跟踪的车辆也停了下来,远远观望着,像等待谢幕的观众。
断刃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布满灰尘的前挡风玻璃,望向东北方向。
地平线上,那座如同断头台般的红色山崖,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他累了,真的累了。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如果结局只是他一个人的结局,他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冲向那个为他选定的终幕。
毕竟这在行内,属于是对方在给他体面,而他也会还以体面……
狼与狼之间,该有这样的默契。
但是……
他浑浊的瞳孔深处,映出了一个模糊的、有着齐刘氵sjpi霖qi貳紦私海的小小身影。
女儿。
自己的温妮莎……
自己那个已经七岁了自己才知道且见到照片的孩子……
这个名字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他几乎被疲惫和绝望麻痹的神经。
他不能进去。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必须活着。体面是奢侈品,他消费不起。
他沉默地挂上倒挡,准备再次投身于那场令人作呕的、永无止境的拉锯战。哪怕希望渺茫,他也必须挣扎下去。
就在皮卡即将后退的瞬间,车载电台里,安德鲁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仿佛看穿他所有心思的戏谑。
“哦,对了,金主大人还让我补充一句:他想和你做笔交易。”
交易?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断刃厚重的绝望外壳。他猛地踩死刹车,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前倾。
“……什么交易?”
他的声瘤吆崎,貳罢四私虾音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对追捕者做出回应。
“嘿嘿,这我哪儿知道你们这群聪明人的心思啊?”
“聪明人……”
看着自己此刻的处境,对方的这句聪明人显然是嘲讽拉满!
而安德鲁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金主只让我传话,说:‘你会明白的’。”
通讯被干脆地切断了,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沙沙电流声。
你会明白的。
断刃僵在驾驶座上,引擎空转的轰鸣在他耳中渐渐远去。周围跟踪的车辆也停了下来,荒原上只剩下风声。
他的大脑在短短几秒钟内超负荷运转。
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利用他软肋的、更残忍的骗局?只是为了确保他心甘情愿地走进那个屠宰场?
计谋?对方算准了他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还是……某种猫捉老鼠的恶趣味?在杀死他之前,还要欣赏他最后的希望如何破碎?
所有最坏的可能性,所有他能想象到的黑暗,都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但最终,所有这些冰冷的推演,都被那个最不可能、却也是他唯一渴望的微弱可能死死压住……
但,万一呢?
万一……对方真的愿意谈呢?
万一这场追逐的背后,真的有“交易”的可能?万一这不仅仅是猎杀,而是……一个能让他接触到女儿下落的契机?
这个“万一”像黑暗中唯一的光,微弱,却足以灼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它带来的痛苦,远胜于身上任何一道伤口。
他输不起。
但他更赌不起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断刃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血腥、尘土和绝望的味道。
他布满污垢和血痂的手指,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档杆推向了前进挡。
他不再看后视镜里那些尾随的鬣狗,也不再思考那些错综复杂的阴谋。
他调转车头,引擎发出一声仿佛认命般的低吼,朝着那座血红色的断头台,笔直地驶去。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三十九章:怪物与狼(上)
断刃驾驶着皮卡,缓缓驶入“赤礁”勘探基地。
废弃的厂区死寂得如同墓园,只有风声在锈蚀的金属管道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他的车灯划破昏暗,最终定格在一座庞大的仓库门口。
那里,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车身线条冷硬,正是锚点之前骑乘的那辆。
他来了。
断刃熄了火,坐在驾驶室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需要片刻来调整。
这不是怯懦,而是谈判前的整理。他不能在仇敌面前露出一丝狼狈,尤其是,当他怀里还揣着微弱的希望时。
他在车里翻找,找到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又摸出半瓶不知哪个前主人留下的工业酒精。
他咬紧牙关,用蘸满酒精的布条,狠狠擦拭着脸颊和手臂上已经凝固发黑的血痂。
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眼神愈发冰冷锐利。
他抹去血污,整理了一下被撕扯得破烂的衣物,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条彻底的丧家之犬。
做完这一切,他才推开车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仓库大门。
仓库内部极其空旷,穹顶高耸,大部分区域都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只有几缕夕阳的余晖从高处的破洞斜射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昏黄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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