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胡为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拿起酒壶也喝了一口,然后将酒壶放回两人中间。
“继续说你的故事。”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个老间谍,后来呢?”
“哈……”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将酒壶放在手边,继续他的叙述,眼神因为酒精和回忆而显得有些朦胧……
“那时候,我就像条野狗。在这个被空洞啃得差不多的鬼世界里刨食儿。偷东西,抢东西,为了一块过期的压缩饼干就能跟人玩命……那天,我偷到了那个老东西头上。”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当年的自己。
“结果被他逮住,一顿好打,骨头差点没断几根。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他打完,蹲下来,看着我,就问了我一个问题……”
断刃模仿着当年那老间谍嘶哑的语调。
“‘小崽子,你是想继续这么偷鸡摸狗,然后不知道哪天被人打死在臭水沟里,还是……想跟我走,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看向胡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当时……就是个野狗一样的玩意儿。我见过太多和我一样的‘野狗’饿死,被打死……我不想死,而他跟我说,跟他走,有吃的,能吃饱。”
断刃摊了摊手,结局不言而喻。
“于是,我就答应了。”
他用最朴素的理由,揭开了自己踏入黑暗世界的序幕。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四十二章:何为断刃……
断刃又灌了一口酒,烈酒灼烧着喉咙,仿佛也烧开了记忆的封泥。他的眼神透过蓝色的灯光,变得有些悠远。
“那个老东西……训练我的方式,很简单。”
他声音低沉:“就是把所有能杀人的技巧,掰开了,揉碎了,塞进我脑子里,刻进我骨头里。”
“怎么悄无声息地接近,怎么用一根铁丝、一块碎玻璃要人命,怎么在最短时间内让人失去反抗能力……或者直接断气。他调整的训练强度……”
断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后怕的痕迹。
“是真的能要命。好几次,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躺在雨里或者泥里,觉得断气也就是下一秒的事。”
但随即,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可他有时候,又他妈的像个哲伞罒笼VII2私四学家。”
断刃晃了晃酒壶:“他会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用那种嘶哑的嗓子说:‘小子,你看这世界,旧的秩序塌了,新的还没立起来,一片烂泥潭。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们这种人。’”
断刃模仿着那种苍老而笃定的语调。
“我们是火,是瘟疫,是清道夫。得把那些烂到根子里的、挡路的东西,烧干净,杀干净!给新的东西腾地方!”
“但是……”
断刃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也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一旦新的世界真的立起来了,秩序稳定了,我们这种人,就得识相点,自己找个角落烂掉,或者干脆去死。因为我们本身,就是旧世界的毒,是新世界最想清除的污点。”
他看向胡为,眼神里带着一种被这种理念深刻烙印后的荒诞感:“你看,他教我杀人,还顺便把为什么杀人,以及杀完人之后该死,都他妈一起教了。”
他用力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真实的痛苦:“我那时候……才多大?十一?十二?我受不了。有一次训练完,我吐了,我跟他说,我不想学这些了,我不想杀人。”
接下来的回忆,似乎格外沉重,断刃停顿了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他哭了。”
“那个能面不改色拧断人脖子的老东西,听着我的话,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然后他冲过来,不是打我,是打他自己耳光,一边打一边骂……”
断刃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对我说,他没用,是他没用……他只会这些!他只会教自己的孩子这些脏东西!”
“说为什么他们都死了!就他活下来了!他为什么没死!他为什么还活着……”
那场景,仿佛至今仍刻在他的脑海里。
“我不想看他那样……”
断刃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我只能……继续学下去。”
“而我也是后面才知道,其实我是真有天赋……”
“我是十岁被他捡到的。”
断刃最后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血腥的寒意:“十四岁那年,在一次对练里,我第一次,把他放倒了。用他教我的关节技,锁死了他,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挣脱不……”
断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混杂着怀念与酸楚的复杂情绪。
“那老东西……其实很孤独。”
他摩挲着冰凉的酒壶,眼神飘向仓库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片远离人烟的荒凉住所。
“他住的地方,鸟不拉屎,最近的聚居点开车都要半天。他不跟任何人来往,好像活着的意义就是守着那片地和……训练我。”
“饿了,他就自己去林子里打猎,兔子、鹿,甚至偶尔能搞到点大家伙敞开吃后还能卖……渴了,就喝他自己挖的那口破井里的水。”
断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笑还是无奈的表情:“至于蔬菜水果?别想了。他有一大堆各种颜色的药片,说是补充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妈的,老子那时候吃肉真是吃到想吐,做梦都想啃一口烂菜叶子。”
他的描述勾勒出一个与世隔绝、近乎苦行僧般的形象,而他也指了指自己的体型说道:“被他喂出来的……贼他妈壮。”
“有时候,他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就是单纯不想动了。就躺在那张破旧的摇椅上,能躺一两天,不吃不喝,就那么看着天,或者……看着我。”
断刃的语调在这里微微变化,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就那么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每到那种时候,他脸上总会露出点……笑模样。不是平时训练时那种残酷的冷笑,就是很淡,很安静的那种。”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
“我后来问过他,问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断刃抬起头,看向胡为,眼神里有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他当时愣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说名字……忘记太久了,早就没人叫了。他只有一个代号,用了大半辈子,也准备带进坟墓里的代号……”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早已刻入他灵魂的称呼。
“他说,他的代号……过去『利刃』。但现在,也只是一把没了刀把没人用,也没了刀锋的『断刃』……”
断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只有那双握着酒壶、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底却是一片荒芜:“那老东西,破天荒地,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蛋糕。很小,糖霜都糙得拉嗓子,但……那是我人生第一个生日蛋糕。”
“他还送了我一件成人礼物。”
断刃比划了一下:“一把匕首。他亲手打磨的,很漂亮,也很致命。”
他顿了顿,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叙述变得粘稠起来。
“我吃了蛋糕。然后……就开始吐血。”
他抬眼看向胡为,眼神空洞:“他站在那儿,看着我,很平静地告诉我,他在蛋糕里下毒了。”
“他说,他把我养这么大,我该回报他了。他老了,不想就这么寂寂无名地烂掉,他想再干最后一票,轰轰烈烈地死。但他心脏不行了,他认识个器官贩子,可以换一颗……18岁的、充满活力的、年轻的心脏。”
断刃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笑容悲戚而嘲讽:“他说,我就是他选中的,那颗心脏。”
“哈……”
他笑出了声,带着泪意:“我当时……是真他妈的年轻啊。完全被他骗了。我信了,我愤怒,我不甘心,我想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梦魇般的回响:“然后……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
“我看到他倒在那里,笑得很释然,很满足。而我手里,握着他送我的那把匕首。匕首的另一端,插在他的心脏里。”
操作室里死一般寂静。
断刃仰头,将酒壶里最后一点烈酒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也无法冲刷那份刻骨的冰凉。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早就活够了。在捡到我之前,他大概就想死了。是我,让他又多熬了八年。”
“他送我的真正成人礼,不是那把匕首……”
断刃的目光落在自己粗糙的手掌上,仿佛还能看到当年温热的血迹。
“是亲手了结他。”
“他是在用自己,给我上最后一课。”
他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了悟和沉重的悲哀:“干我们这一行的人,不能有弱点。”
“而他,不想成为我的弱点。”
断刃突然抬起头,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低头说道:“我埋葬了他,给他选了一个最热闹的墓地,反正他就是怕没人陪才去死的……而我,继承了他的代号……那个破烂的代号。”
“断刃……”
安心,主人格已经抢回控制权,之后剧情都是主人格写的,没啥奇怪的东西。
刀匠已经被摁死了。说起来,断刃的人设也的确是符合米忽悠的人设,没爹没妈,孤身一人,然后毕业礼是弄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_(:з」∠)_
嗯,全都是米忽悠干的!
此外,我在这里说一句P话,接下来的章节全都是已写好的,属于是这半卷的最燃的部分,毕竟我在绝区零的世界观里面,写了一个现代化战争,还是闪电突袭战_(:з」∠)_。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8章左右,还是那句话,草泥马,燃起来了!
所以……(目移),有打赏么-=-,我随时OK的。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四十三章:他是天灾!
胡为静静地听着,直到那关于蛋糕的、带着血腥气的余音在空气中彻底消散。他消化着这个残酷的传承故事,一个疑问也随之浮上心头。
他看向断刃,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带着真正的不解。
“既然你比谁都清楚,干这一行不能有弱点……为什么你还会让自己有个孩子?”
这不合逻辑。
一个被如此培养、并亲手斩断了上一个“弱点”的人,理应比任何人都警惕。
断刃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先是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随后,这表情化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自嘲意味的嗤笑。
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向胡为那张过分年轻的脸,笑容里突然带上了一点不怀好意的揶揄。
“呵……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带着伤口撕裂的痛楚也止不住……
“锚点……你他妈……你小子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胡为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偏离重点的问题搞得一愣,语气带上了些许恼羞成怒:“……喂!”
“行了,看你这反应,弍冥侕洱一珊淋把帬我懂了。你们这群军方的,就他妈这方面死板……”
断刃止住笑,摆了摆手,又给自己点了支烟,神态放松了些,仿佛从刚才沉重的回忆里暂时挣脱了出来。
“听着,小子。”
他吐着烟圈,语气变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明白那老东西的道理。但我首先是人,不是他娘的程序设定好的机器。我不是军人,没什么狗屁纪律。在给称颂会打工之前,我就是个清道夫,谁给钱给谁干,黑帮、企业、甚至有时候政府某些见不得光的部门……我其实挺自由的。”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对过往的追忆。
“任务完了,拿了钱,我也会去酒吧喝个烂醉,去舞厅找个妞,或者干脆在游戏厅里打一整天电动,或者去最好的餐厅,吃到自己吐!亦或者去赌场,把挣来的钱都他妈输光……这才是生活!”
“然后呢?”胡为似乎隐隐猜到了。
“然后?”
断刃耸了耸肩,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人嘛,尤其是男人女人,碰上了,看对眼了,荷尔蒙一上头……这事儿就很他妈的自然而然,明白吗?”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我遇到过那么一个……傻女人。是真的想过,为了她,不干这行了,找个地方开个小店什么的。”
他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当年的天真:“但后来发现,我想多了。我早就被那老东西定型了,除了杀人,我他妈什么都不会,也静不下心来。我这种人,注定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所以,为了不连累她,我找了个借口,跟她分了。走得干干净净。”
他用力吸了口烟,烟雾后的眼神带着命运弄人的荒谬感。
“但我没想到……那个傻女人,她没告诉我,她当时已经怀上了。她也没把孩子拿掉……还生下来了!而我,完全不知道!”
断刃抬起头,看着胡为,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一直都不知道。直到去年,我给称颂会已经干了四年了。我因为一次任务路过以前那座城,也是他娘的触景生情了,就去我当时给她留的房子里歇脚,顺便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我没看到她……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然后,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份迟来的讣告。说她一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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