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132章

作者:刀匠拂晓

她开门见山,目光锐利:“这次,又要把我外派到哪个鸟不拉屎、或者枪林弹雨的地方?”

被直接戳破,BOSS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谄媚?他搓着手,显得有些尴尬,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咳咳……小语啊,你看你这话说的……是这么个情况,有个地方,最近……嗯,新闻比较多,风头很劲,不少同行都派人去了,咱们这种老牌电视台,要维持影响力,总不能落后不是?所以……”

胡语沉默地听着,心里快速过滤着近期新闻热点。

数秒后,她抬起头,脸上挂起一个极其“甜美”却毫无温度的微笑,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BOSS,我自问入职以来,兢兢业业,应该……没有得罪过您吧?”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胡语只听到“噗通”一声!

这位在总台里说一不二的总负责人,竟然直接给她跪下了!

是极其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姑奶奶!我的小祖宗诶!”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你可是咱们台里的王牌!金字招牌!你不仅聪明敏锐能挖料,还能说会道搞定难缠的采访对象,关键时候你……你他妈还那么能打!安保费用都省了多少!这次这个任务,除了您,咱们台里真找不出第二个能扛得起来的人了啊!算我求你了!”

胡语看着跪在地上的BOSS,眼角跳了跳。

她没去扶他,反而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翘起二郎腿。

那姿态,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就,就和某个人很像……

“让我猜猜看啊……”

她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微微歪头说道:“那个地方,是新艾莉都,对吧?”

BOSS忙不迭地点头。

胡语继续冷静地分析,语速快得像在播报新闻。

“最近几个月,新艾莉都,外环区帮派火并升级,疑似出现重武器;港口位置爆发屠杀,疑似有职业杀手活动,这也导致治安局副局长布林格卷入丑闻。”

“之后啊,更是数起恶性失踪案,传言与儿童有关。然后是外环位置直接爆发的一场现代化军事战争且无人生还!”

“最劲爆的是前天,上城区知名学者、社会名流莱纳德·奥尔科特教授在其别墅内被残忍杀害,现场留有疑似挑衅的血书,治安局和神秘部门‘对空六课’都已介入,至今迷雾重重……”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盯着地上的BOSS,浅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混合了“朋友,你要杀了我吗”的疑问。

“BOSS,你是让我去查这个?你忘记我在本地黑帮眼中属于见到就得往死里打的鼠鼠了?”

“我估计我刚下飞机,还没找到线索,就会被某个不知名的组织给灭口,沉进哪个空洞或者垃圾填埋场了!”

BOSS立刻抬起头,信誓旦旦地保证:“安全问题你放心!台里已经为你购买了最高额度的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写的你母亲!”

胡语嘴角狠狠一抽,抓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就作势要砸过去:“保险?!我人都没了我要保险有屁用!抚恤金能让我妈后半辈子无忧吗?!”

她此刻炸毛的样子,倒是冲淡了些许职场精英的伪装,流露出几分符合她年龄的生动。

“那……那你说要怎样?”BOSS连忙护住头。

胡语放下文件夹,伸出五根手指,斩钉截铁:“每个月工资,三倍!不!五倍!税后!而且,现在就先预支我一个月的!”

BOSS一咬牙:“十倍!我给你开十倍月薪!机票头等舱!住宿安排市中心五星级酒店!专项调查经费上不封顶,实报实销!配一辆防弹车和两名……不,四名专业保镖!只要你带回轰动性的大新闻,把我这位置让给你坐几个月都行!”

胡语眼睛瞬间亮了,从老板椅上弹起来,一拍桌子,那股兴奋劲儿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成交!”

胡语回到家中,放下那个与她娇小身形不太匹配的通勤包。

家里弥漫着熟悉的饭菜香,母亲杨琳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织着毛衣,电视里播放着音量不大的晚间新闻。

“妈,我回来了。”

胡语换上拖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嗯,饭在锅里热着。”杨琳头也没抬,手指灵巧地穿梭着毛线。

胡语蹭到沙发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妈,我接下来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去外地,估计……得几个月才能回来。”

杨琳织毛衣的手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向女儿。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一种看穿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放下毛线,轻声问:“那地方……危险不?”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丫头骨子里和她那个失踪的儿子一模一样,表面上看着乖巧,实则心里都藏着股不安分的劲儿,专往那些危险、混乱的地方钻。

儿子当年说是去追求理想,报效什么。

女儿现在说是去追寻真相,记录什么。

在她看来,本质都一样,都是准备着随时“见义勇为”,把自个儿置身于险地。

胡语下意识地想搪塞:“不危险,就是普通的新闻采……”

“你呀,就和你哥一样……”

杨琳没等她说完……

“妈!”

胡语突然打断了她,声音有些突兀地拔高,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粗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看着母亲怔住的表情,她抿了抿嘴,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只是……您别再说那个‘死人’了。”

那个称呼,“死人”,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怨气和一种被抛弃的委屈。

杨琳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没有责怪,只是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语啊……他怎么都是你哥……”

她顿了顿,像是在梳理那些纷乱的情绪,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磨洗后的释然:

“那小子……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迟早的事儿……在那之前,我得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的,活到能再见到他的那天。”

她伸手,想去拉女儿的手,语气带着恳求:“你也别那么冲,他……他好歹是你哥……”

“哥?”胡语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但更多的是不服和愤懑!

“你见过一个消失十二年,音讯全无,像个真正的死人一样的哥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沉默的深潭。

杨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第二天清晨,杨琳早早起来,做好了丰盛的早餐,小米粥熬得糯糯的,煎蛋边缘焦脆,还配了几碟小菜。

她走到女儿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小语,起来吃早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提高了一点声音:“胡语?再不起来赶不上飞机了!”

依旧一片寂静。

杨琳心里咯噔一下,推开房门,却见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整理得还算整齐,但那个常用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而她的目光扫过书桌,发现上面用杯子压着一张便签纸。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到开头的第一行字,饶是心情有些失落,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妈,首先声明,我不是那个死人,我留纸条了!」

看到这句,杨琳仿佛能想象到女儿写这句话时,鼓着娃娃脸,又解气又着急的模样。

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飞机临时定的太早了,来不及当面说,我先溜了!您记得按时吃饭,药在电视柜左边第二个抽屉,一天两次别忘了!我到了给您报平安!——您永远靠谱的小女儿,胡语。」

字迹到后面越来越飞,看得出是真的赶时间。

杨琳拿着这张纸条,反复看了两遍,尤其是开头那句赌气般的话,让她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但笑意慢慢沉淀后,化作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刚刚苏醒的城市,轻声自语,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不知在何方的身影说:

“忙点好啊……都忙,忙点好……”

声音里,有对女儿的牵挂,有对生活的接受。

早餐还热着,但她忽然觉得,胃口好像没那么好了。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六十八章:破裂(上)

距离上城区的爆炸案与教授谋杀案已经过去三天。

朱鸢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务后,终于抽出身,而她需要一个答案。

那个在她追捕“港湾屠夫”时出现,又在她最需要支援时消失的男人……

胡为!

他身上有太多疑点,尤其是与最近这一系列惊天大案发生的时间点高度吻合,且中途离队……

即便她对他观感复杂,甚至有些许滤镜,但警察的直觉和责任让她必须前来印证那个最坏的猜想。

她站在胡为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住所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胡为先生,我是治安局的朱鸢,请开门,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然而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猜对了?

他真的……

朱鸢的心沉了下去。她又用力敲了几次,声音在安静的街区显得有些突兀,但门后依旧如同空城。

猜想似乎正在被坐实。

朱鸢沉默了片刻,退后几步,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栋房子的格局。

她的目光锁定在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上。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职业操守与追寻真相的迫切最终让她做出了一个违背警察常规程序的决定。

她利落地攀上外墙,借助一些细微的凸起,身手矫健地翻进了二楼的窗户。落地无声,她迅速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是间卧室,有生活痕迹,而且看起来相当新鲜,不像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

她握紧了配枪,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走向客厅。就在她踏入客厅的瞬间,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朱鸢警官,你应该没有携带搜查令,对吧?”

朱鸢心中一惊,枪口瞬间指向声音来源。

只见胡为就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阴影里。

“根据《新艾利都紧急事态应对条例》第17条,在有合理理由怀疑存在『即时威胁』且无法及时获取搜查令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必要勘察。”

朱鸢语气强硬地回应,但举枪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死死锁定胡为!

“你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她不能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那个曾并肩作战的顾问,还是……别的什么。

胡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liu印器亿尔捌司斯(八+")裙,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朱鸢保持着警惕,缓缓移动脚步,绕到了沙发的侧面。

当窗外的光线照亮胡为的侧身时,朱鸢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眼前的胡为,状态极其糟糕。

他赤果着上身,胸口、腹部、手臂都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有些地方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绷带未能覆盖的地方,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陈旧伤疤,枪伤、刀伤、爆炸伤……如同一幅描绘着无尽战斗与残酷过往的地图。

胡为这才抬起眼,看向震惊的朱鸢,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是故意不见……是躲着你。”

“没脸见。”

胡为靠在沙发上,因动作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一丝懊恼。

“我追出去,是想着……这事儿因我而起,至少得有个交代。我知道那家伙是头恶狼,不是你们治安局常规手段能对付的角色。我寻思着,我好歹……也算在荒野上打过滚,就算制服不了,拼着命应该也能拖慢他,给你们创造点机会。”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渗血的绷带。

“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忆那场景都带着痛楚。

“在外环的‘锈水管街’,我和他撞上了。那地方乱得像迷宫……我们就在那里交了手。那家伙……厉害得邪门,身手、反应,完全不是和我一个级别。我几乎是被压着打……”

他抬起眼,看向朱鸢,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困惑……

“要不是当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另外一拨人也在追他,火力很猛,完全是往死里打,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我恐怕……就真回不来了。”

朱鸢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道:“另外一拨人?是谁?”

胡为摇了摇头,脸上是真实的茫然:“不清楚。根本看不清人,只听到到处都是枪声,从不同方向来的。感觉……感觉整个外环都在追杀他。听枪声和节奏就知道,没人想活捉,全是冲着要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