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呵呵……总算露出獠牙了么,小牧羊犬……”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七十八章:你敲我我敲你
朱鸢回到治安局,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鉴证科。她的脚步沉稳,眼神里是下定决心的冷冽。
她将小心保管在证物袋中的那枚烟蒂递给负责的鉴证人员,声音平静无波:“取样,录入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优先级最高。”
“哟,这么拼?”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衣不知何时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她显然看到了朱鸢递交烟蒂的动作,也大致猜到了这烟蒂的来源。她脸上带着些许欣慰,“总算找回点状态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朱鸢嘛。”
朱鸢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枚即将被处理的烟蒂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应,像是说给青衣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会有下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都不应该因为任何原因而被放弃排查。”
青衣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她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却又无比认真地问道:“合法吗?这‘证物’的获取方式?”
朱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沉默让青衣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你……!”
朱鸢缓缓转过身,看向青衣,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决断。她打断了青衣的话,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锥子:
“追捕狼……”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得用狼的思维去思考,用狼的方式去行动。”
这句话如同一个宣言,在鉴证科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它宣告了那个曾经对胡为抱有一丝不该有的滤镜和迟疑的朱鸢已经彻底死去。
现在的她,为了抓住“港湾屠夫”,不惜踏过那条她曾经坚守的界线。
青衣看着眼前气质已然不同的搭档,也是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朱鸢,你是牧羊犬,我们都是牧羊犬……我们,不是狼……狼的领域,进去……容易,出来……妄想!”
“……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
而屋子中……
胡为还是准备打电话,他要让苏取消行动,毕竟他现在前脚被怀疑,后脚就有人自证还是太巧……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不,有些时候,巧合本身就是必要的一环。
绝对的完美反而是一种异常。
他需要让朱鸢看到她的“敲山震虎”起到了一点效果,但又不能是完全如她所愿的效果。
他放下通讯器,且几乎可以确定,朱鸢此刻必然动用权限,死死盯住了他这片区域的所有通讯信号。
任何从这间屋子发出的信息,都会被她捕捉、分析。
治安局监控中心,朱鸢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胡为住所区域七傘磷酒旗彡罒群/撩的信号监控图谱。她熬了一夜,眼中带着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图谱上几乎一片空白,除了零星几个被标记为“垃圾推销”和“电信诈骗”的呼叫尝试外,没有任何可疑的对外通讯。胡为的通讯器安静得像是关机了一样。
太安静了。
这不符合她的推断。她故意留下烟头的破绽,安装监听器,明知会被发现,就是为了施加压力,逼他动起来,逼他联系同伙,逼他犯错。
一个身处漩涡中心、被警方重点怀疑的人,怎么可能如此沉得住气?
难道自己的分析错了?
他真的是清白的?还是说……他看穿了自己的意图,并且选择了以静制动?
就在朱鸢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一丝动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思考是否要调整策略时……
“砰!”
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青衣快步冲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怒。
“朱鸢!”她甚至顾不上礼节,声音急促!
“出现场!凶杀案!是……是我们的人!”
朱鸢猛地抬起头,熬夜的疲惫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得粉碎。
自己人……遇害了?
她立刻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所有关于胡为的思绪被强行压下。无论胡为是不是“港湾屠夫”,眼下,同僚的死讯是最高优先级。
“走!”她言简意赅,与青衣一同快步冲出监控中心。
也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那片原本寂静的信号监控图谱上,一个来自胡为住所区域的、经过多次加密和跳转的微弱信号,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暂停一切活动,静默。」
信息的接收端,远在城另一侧的苏,看着这条信息,猫尾轻轻甩动,将刚刚擦拭完毕的弹簧刀重新收回了鞘中。
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动,苏如同真正的猫科动物般!悦怡依淋?起芭]四泣?」似?W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完成任务和某种认知被冲击后的疲惫。
他习惯性地跃上沙发,将自己蜷缩进角落,那条狸花尾巴有些烦躁地拍打着靠垫。
“回来了?”胡为从地下室走上来,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嗯。”苏闷闷地应了一声,抬起头,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荒诞感。
“老板,我按你说的,找到那三个目标,挨个问了……‘始祖,前来塑炼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古怪:“结果……三个人,三个!反应一模一样!先是愣住,然后眼睛发光,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我‘始祖有何要求’……恨不得当场就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然后我就真掏了他们的心了……”
“此外,按照你的说法,第二个那个明显很能打的家伙,我故意陪他玩了一会儿……”
苏抓了抓自己灰白色的头发,猫耳困惑地抖了抖,看向胡为,发出了灵魂拷问:“真的,警察队伍里……就挑不出一个好人了吗?”
胡为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走到沙发边,将一瓶牛奶递给苏。
“好人?”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好警察现在正铆足了劲,想方设法要咬死我呢。”
这个回答让苏更加绝望了。
他哀嚎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猫饼一样彻底瘫软在沙发里,把脸埋进靠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好警察在给坏警察打工……这到底是什么鬼世道啊……”
这话说得太过精辟,连胡为都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他只能把牛奶又往前递了递。
苏从靠垫里抬起半张脸,瞥了一眼那瓶牛奶,沉默了几秒,小声嘟囔道。
“……老板,猫不能喝牛奶,乳糖不耐受……有羊奶么?”
胡为眼皮都没抬,直接把牛奶瓶塞进他手里。
“你他妈又不是真猫!是希人!你还说你能吃火锅呢!少给我BB,就这玩意!”
他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选项:“不然就喝酒。”
一听到“酒”字,苏的猫耳瞬间竖了起来,尾巴也停止了烦躁的拍打。
他猛地坐直身体,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说道:“最烈的!”
苏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让他满足地眯起了那双猫眼,顺手又抓起一把胡为囤的辣味肉干塞进嘴里。他晃着酒杯,尾巴在身后惬意地摆动,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板,让我去处理掉那几个条子,真的就只是为了撇清你自己的嫌疑?”他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可得要求涨工资了。这种级别的脏活,让我这种专业人士出手,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胡为看着他那副痞懒又精明的样子,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让你动手,只是为了这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第一,身份。这三个人,坐实了是称颂会的爪子。清理他们,顺手的事,而且我也想看看称颂会的态度。”
“第二,势力。他们是穿着警服的。动了他们,就不是简单的帮派火并,会掀起巨大的波澜。治安局内部会地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来。”
苏的猫耳动了动,咎澪似琉爸迩爸rl箘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胡为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背后的人。他们是布林格副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的铁杆亲信,是他的手脚和耳目。”
他看向苏,眼神深邃。
“我让你处理掉他们,不仅仅是清理杂鱼。更重要的是,给那位藏在幕后的布林格副局长,送一个消息。”
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盯上他了?”
“不,”胡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不是我盯上他了。而是让他觉得,‘可能’被盯上了。”
他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如果真是我亲自动手,以他对‘锚点’行事风格的了解,他现在估计已经被挂在某个地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哪还能安稳地坐在办公室里?”
“所以,你的处理方式,本身就是一个迷惑信号。这会让他陷入猜疑: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是警告?是挑衅?还是……内部清洗?”
胡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他会乱,会疑神疑鬼,会开始收缩爪牙,会变得草木皆兵。”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顺便,他作为朱鸢那个‘好警察’的直属上级,在收到这个‘不明所以’的警告之后,为了自保也好,为了稳住局面也罢,他自然会想办法让朱鸢这头刚刚露出獠牙的‘牧羊犬’,暂时掉头,去追查别的‘线索’。而不是我这个可能是‘锚点’的人。”
“这样一来……”
胡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既能敲山震虎,敲打真正的目标;又能祸水东引,暂时缓解我眼前的压力;还能清理掉几个称颂会的钉子。至于我故意让你第二个人那里露出破绽的原因很简单……”
“我得让有些人,急一急……她只要急了,就会死抓这个破绽。然后抓出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来爾玖妻锍III8刘……”
苏听着这番分析,手里的肉干都忘了嚼。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感叹。
“……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
话虽这么说,但他看向胡为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对于“雇主”深谋远虑的认可。这工资,看来是值了。
而对此,胡为则是轻笑一声说道:“干这行的,我就没见过干净的。”
“也没你脏啊,那个好警察下午敲你,你这边反手就给敲回去,还敲的这么狠!”
而对于这句话,胡为依旧是笑了笑说道:“不算,她最多算敲晚了。毕竟,她换成狼的思维来做这事儿,她目前也只是一头小狼崽子罢了。”
“你真的不是狼希人吗老板?还是上了年纪的那种?”
苏歪着脑袋好奇询问,而胡为则是想了想,最后说道。
“我不是狼,我是锚点。”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七十九章:玩战术的心都脏
现场是三处,针对的是三位有着十多年警龄的资深警官。
每一处现场,都像是一份冰冷的犯罪侧写报告,砸在朱鸢、青衣和赛斯面前。
死者在治安局中是以拔枪速度快、枪法精准闻名的神射手。
而他倒在家中的书房,距离他珍藏的配枪陈列柜仅三步之遥。
他的死法直接得令人胆寒!
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齐根而断,干净利落的切口,像是被某种极锋利的工具瞬间斩断,让他根本无法完成拔枪动作。
随后,凶手持刀捅穿了他的脖子,并在确认失去反抗后,对着心脏位置进行了精准的补刀。
现场几乎没有多余的搏斗痕迹,像是一场针对其最强项的、无情的针对性拆除。
而第二个现场的死者则是一位身高一米九、以近身格斗著称,壮硕如熊的硬汉。
他的家,那个原本整洁的公寓,此刻在朱鸢的脑海中重现,如同一个被暴力彻底碾过的废墟。
客厅里几乎没有一件完好的家具,墙壁上溅洒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清晰地记录着当时搏斗的惨烈。
那位警官的遗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肋骨多处骨折,臂骨扭曲,肩胛骨碎裂……这无一不说明他进行了极其印吆III栮IIjiu顽强和激烈的反抗。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尽管现场如此混乱,尽管从其拳锋的破损来推断,他显然击中了对手,但在他的指甲缝里、在被他扯碎的衣物纤维上、在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没有提取到任何属于凶手的DNA!
现场被处理过,或者说,凶手本身就像个幽灵,没有留下任何生物信息。
最让专案组感到心惊的是法医的报告。
这位体格强悍的警官,两侧肝脏均在搏斗中被纯粹的外力暴力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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