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176章

作者:刀匠拂晓

所谓的“设备维护”,恐怕只是个幌子。

那栋大厦的残留部分里,一定藏着什么值得市长势力如此关注的东西,可能是灾变前的机密,可能是未被完全侵蚀的重要设施,也可能是……与“以太”或空洞成因相关的某种关键。

亦或者说,市长只是单纯的想要让胡语换个方向……顺便帮他处理或者恶心一下政敌?

那就别管了!这妮子所在的地方是禁区!自己之后绕道!

“了解。”胡为回复苏:“继续监视,保持距离,优先记录他们的行动模式和人员配置,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通讯结束。

胡为再次将目光投向全息棋盘。

他的手指移动,找到了代表“维多利亚家政/市长势力”的符号,然后,同样平稳地将其向代表“芭莱特大厦”的坐标位置推进了一格。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一十六章:这能创到一起?

朱鸢的调查开始了……

亦或者说,朱鸢的调查在早就开始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上报,没有寻求青衣或赛斯的协助,甚至刻意避开了与治安局内部系统的深度交互。

她深知,如果传言有一丝真实性,那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动隐藏在暗处的“内鬼”,或者招致来自更高层的、她无法抗衡的压力。

而这,是狼的世界……哪怕她不愿意,都必须用狼的思维来……

而此刻,白色的墙面,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照片、打印的文档、手写的便签、以及各种颜色的细线彻底覆盖,如同一张疯狂滋生的信息蜘蛛网。

中心是三位殉职警官的照片,各自延伸出代表疑点的红线。

外围是“港湾屠夫”早期案件的时间线、地点图、已知的,且矛盾重重的官方报告摘要。

更外围,是一些模糊的人物关系草图。

那个空壳贸易公司可能的关联方、几位与殉职警官有过私下接触且风评不佳的中间人、乃至……布林格副局长几次在相关案件会议上的微妙表态记录。

那些不同颜色的细线交织穿梭,其红色代表资金异常,蓝色代表证据疑点,黑色代表可能的关联与合谋,黄色代表时间线上的矛盾。

便签上写满了凌厉的字迹和问号……

朱鸢就站在这面令人窒息的“真相之墙”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手臂的伤还未痊愈,隐隐作痛,腰背的伤势让她光是站着其实就疼的有些受不了……

但她浑然不觉,其眼底有熬夜的血丝,其面色因为疼痛而有些苍白,甚至额头都可见细密的冷汗……

但她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不断在错综复杂的线索中寻找着那根能扯动整个网络的线头。

这两天她在家中行动轻悄,时刻都是拉紧窗帘,用个人加密设备处理所有信息,连外卖都很少点……

青衣打过几次电话关心,她只以“需要静养”搪塞过去。

自己的父母想要来看自己,但却被自己说对方太过于劳累,请对方出去旅行了……

而他们去了,说要一个星期,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星期内,朱鸢,全无弱点!

这是一场孤独的、危险的掘进。

她挖掘的不仅是同僚可能腐化的真相,更可能是一个足以将她吞噬的庞大黑影,而她每一次新的发现,都让墙上的蛛网更加狰狞,也让她心中的寒意更深一分……

她越来越靠近这个深渊了,但现在还好,深渊……没有注意到自己……这>? 〓阅-yi引 溜吆〈霓肆武?" 疚玖拔便是自己的优势……

而她也不会停下……

因为这不仅仅是职业责任,更是一种被“港湾屠夫”那场“作秀”和简的暗示所激起的、混合着愤怒、不甘与某种赎罪心态的执念!

她要抓住点什么,无论那是内部的蠹虫,还是外部的凶徒,或者……两者交织的,更可怕的真相。

蜘蛛网在蔓延,猎手在阴影中屏息。风暴来临前的低压,已然笼罩在这间小小的公寓,以及朱鸢愈发坚定的心头……

……

而夜晚,当朱鸢因为过于劳累而彻底睡下之后,在她的房间中,一个阴影悄然站了起来……

当你靠近深渊并且打算凝视深渊的时候,不要有任何侥幸,因为深渊会凝视每一个对它投向目光的人……

而他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朱鸢一直都没察觉到……

他就这样看着朱鸢在这里不断来回渡步,看着朱鸢在这里不断思考……

看着她的疲惫,抓狂,乃至咬指甲……

最后直到她彻底扛不住睡下……

而他此刻就站在朱鸢的床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了明显黑眼圈的警察……而一个很不妙,但却又很有诱惑力的想法出现。

他的手中的那把弹簧刀已经探出了一节利刃……

是的,只要在这里解决了朱鸢,那么这个事情就会断掉,哪怕是朱鸢的死会引起更大的波涛,但这个波涛对于自己来说是完美的,毕竟港湾屠夫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没有人知道港湾屠夫的真实是什么……港湾屠夫从一开始其实就不存在……

自己也不需要这么累了……

但利刃最终收了回去。

冰冷的金属轻轻滑回鞘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沉睡的朱鸢,也笼罩着他自己心中那片刻的动摇。

为什么?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刀柄的冰凉触感,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更久远、几乎要被遗忘的灼热……

那是制服袖章摩擦皮肤的触感,是训练场汗水滴落的咸涩,是面对誓言时胸膛里那股滚烫却纯粹的信念。

而那些在朱鸢墙上的奖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优秀毕业生,体能标兵,社区服务模范,年度最佳新人……一张张,一排排,整齐,闪耀,带着不容置疑的努力与荣光。

而那面墙和他那被空洞吞没的家里的,很像……

太像了。

像得刺眼。

像得……让他心脏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传来一阵细密的、近乎生理性的抽痛。

那不仅仅是“一个好警察”的证明。

那是一条路的起点,是无数个日夜汗水与决心的凝结,是尚未被现实淤泥覆盖的、理想最初的模样。

他看着朱鸢疲惫却依旧倔强的睡颜,看着她即便在梦中也不自觉蹙起的眉头,仿佛看到了镜中的倒影,一个未曾被命运巨手强行拖入深渊、未被血与火彻底重塑的自己。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变故,没有那些不得不背负的枷锁与秘密,没有踏入那片永恒的阴影……此刻站在这里,为了同僚的疑点彻夜不眠、用尽一切合法或灰色手段追寻真相、甚至因此将自己置身险境的,会不会就是另一个“自己”?

朱鸢,就是那个“可能”。

是他被斩断的另一种未来,是锚点未曾沉没前的航向,是他在无数个血腥夜晚里,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火星的、关于“光明”与“秩序”的另一种想象。

杀她,易如反掌……

但那就如同亲手掐灭那点残存的光,彻底否定那个也曾怀揣同样信念、走过相似起点的自己……

那不仅仅是结束一个调查,那是将“自己”这个存在所代表的全部可能性中,最后一丝干净的、向上的枝丫,彻底斩断……

泥潭之中不存在光,但谁都希望看到那一缕光,别人如此……自己也是一样……

他保护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无辜,或是个好警察……

他是在保护那条他永远无法再踏上的道路,保护那个在平行时空里或许能够一直走下去、不必沾染他手中这些污秽与血腥的……曾经的、也是另一种可能的自己。

让这个“自己”,继续在这条路上走吧。

哪怕走得踉跄,哪怕前方布满荆棘,哪怕走的是浑身鲜血,哪怕最终也可能被黑暗吞噬……但至少,在彻底坠落之前,让她多走一段……

“这算我自找的……”

他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又重得如同誓言……

阴影悄然退去,如同从未存在。只是在离开前,那面承载着朱鸢所有执着与疑虑的“真相之墙”前,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融入夜风的拍照声。

数据已被记录,礼物,即将被打包……

……

布林格的办公室内,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个人终端上那张匿名发来的高清照片!

而照片上就是朱鸢公寓里那面令人触目惊心的“真相之墙”!

三位殉职同僚的照片被红线缠绕,指向一个个令人不安的疑点,而几条若隐若现的虚线,分明指向了几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名字和事件节点!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内衬……

『她在查我?!她怎么会想到查我?!』

布林格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自己露出的破绽。

是那几笔经由复杂渠道转给芬恩的“封口费”?是陈海私自检测的那些特殊化学残留?还是艾瑞克在最后一次见面时,自己言语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急躁?

不,不可能!

那些事情他做得足够隐蔽,朱鸢一个前线行动官,怎么可能触及到这种深度?

除非……她得到了外部的、极高权限的协助?难道是“港湾屠夫”留下的线索?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记者胡语在背后搞鬼?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而他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凶厉而直接!

让朱鸢永远闭嘴!

但这个念头刚亦冥{祁V? III?(&四)?祁% 务刘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用更大的恐惧强行摁死了!

不能这么做!

朱鸢不是普通的治安官。她背景干净,功勋卓著,是近期“港湾屠夫”案件的直接受害者兼调查负责人,正处于舆论风口。

她一旦“意外”身亡或失踪,引发的震动将是海啸级的!

尤其是那个像鬣狗一样的记者胡语,绝对会像嗅到血腥味一样扑上来,不挖出点什么绝不会罢休!而那个女人,手眼通天……

届时,他布林格将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他必须冷静!

朱鸢现在只是查到了那三个死鬼,她的“蛛网”还未真正触及自己的核心。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现在,直接威胁到自己安全的人是谁?

珀尔曼! 那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倒霉蛋,他知道得太多了!

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因为朱鸢的调查而被重新“引爆”,到时候他为了减刑或保命,什么都会吐出来!

“他不能留了……”布林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迅速做出了决断。他需要一场“意外”,一场干净利落、无法追查到他头上的“意外”。

而后他就可以慢慢操控朱鸢的调查方向,将其误导……自己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于是他立刻拿起一部经过重重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声音冰冷地下达了指令。

…………

几乎就在布林格打通一分钟后,胡为的加密通讯器同时收到了来自“扳机”和“11号”的紧急讯息。

“长官,布林格动了!和您预料的一样,他准备对珀尔曼下手了!”

“计划是在后天下午,珀尔曼从高密度看守所转移至最高法院进行预审的途中,制造‘意外’,使其坠入空洞灭口!”

“载具确认:‘信天翁-7型’中型武装运输飞艇!飞行路线已初步获取!”

胡为听着汇报,眼神沉静。但当听到“飞艇”两个字时,他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飞艇?

布林格倒是学聪明了,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给出了更“稳妥”的方案。

飞艇在空中,远离地面交通,路线相对固定,但安保和监控也更严密,且一旦出事,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确实是最狠辣、也最难被中途拦截的灭口方式。

他调出新艾利都艺V ?I?I陆 盈氵爾就贰的三维地图,快速标记出看守所、最高法院的位置,并导入“扳机”发来的预估飞行路线。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计算着飞艇的可能航线和高度。

当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显眼的坐标,那个芭莱大厦,那座半身陷入空洞的废墟地标时,指尖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