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布林格的身体瞬间僵直。
因为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代表着巨大的麻烦或机遇。他死死盯着那跳动的乱码,仿佛那是一条毒蛇的信子。
这次是麻烦,还是机遇?!
无法判断……
而沉默持续了五秒,或者更久……
最终,对未知的恐惧和对一线生机的渴望压倒了他。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没有图像,只有音频。
一个声音传了出来。经过了精密的变声处理,呈现出一种平滑但缺乏生命感的电子合成音。
然而布林格凭借多年审讯和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经验,依然从某些极其细微的语调转折和呼吸节奏中,本能地判断出了这声音的源头,大概率是一位女性……
而对方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直白的穿透力。
“布林格治安官,请不必焦虑。”
第一句话,就让布林格的心跳漏了一拍。对方不仅知道他是谁,还知道他此刻的状态。
“你试图灭口珀尔曼的这一步棋,从战略上看,并没有走错。混乱中清除关键证人,是必要的果断。”
她像是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但这赞许让布林格感到更深的寒意。
“而你现在需要保持冷静。‘始祖’的对你的塑炼,会如期而至。你的忠诚与付出,司教大人一直看在眼里。”
“至于眼前的小小挫折……”
那合成音微微一顿,好像是斟酌用词…
而下一刻,她说道:“我们在此事上的‘朋友’,在军方单位里的那位‘朋友’,已经知晓了情况。他对你遇到的‘技术性困难’表示了理解,并且……很乐意提供一些‘支援’,以确保事情能够‘圆满完成’。”
军方单位的朋友……支援……
布林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主屏幕上那片代表叛军小队全军覆没的死寂区域,一个模糊却更加恐怖的猜想逐渐成形!
“……那位朋友会处理掉所有不稳定的变数,包括可能碍事的‘旁观者’。”
女性的声音继续平静地传来,依旧是平稳,直接。
“而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准备好迎接‘塑炼’的到来,通讯结束……”
“等等!”
布林格几乎是低吼出来,他必须知道更多!
“那位朋友是……?他到底打算怎么‘支援’?飞艇已经快到了!”
听筒里的沉默持续了一秒,貌似在评估是否值得回答。
随即,那平板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你只需要知道对方是专业人士,且非常专业。他解决麻烦的方式……干净,彻底。至于他如何行动……”
“你不需要知道,但对方现在已经在飞艇上了,治安官。在你的计划……正式启动之前,他就在了。”
通讯,在这一刻彻底切断。
忙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布林格的听觉。
他僵在原地,通讯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直接掉在坚硬的桌面上。
冷汗,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从他的额头、鬓角、后颈渗出,迅速浸湿了衬衫的领口和后背。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已经在飞艇上了。
在自己的计划……正式启动之前……就在了?
这两句话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了布林格的大脑。
他的计划,是临时起意的!
是他在得知庭审流程细节、确认珀尔曼转移时间窗口后,在极短时间内构思、联络、部署的!
他甚至没有通过常规渠道,动用了他个人的那个隐藏最深的叛军关系!
而这等关系,应该无人知道……
然而,对方,或者说对方背后的“司教”和那位冷er尔仪I II霖把侕“军方朋友”,不仅完全知晓,甚至……预判了他会这么做。
他们不仅提前在飞艇上安排了“专业人士”,更意味着,他布林格自以为是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的果断行动……
不,是他的一举一动,他的焦虑、他的铤而走险、他所有的行动逻辑……在那些阴影中的目光看来,或许就像棋盘上棋子既定的轨迹,巨细无遗,一览无余。
他握着仍在微微发热的通讯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全屋里死寂一片,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伪装的缝隙渗入一丝微光,照亮了他半边阴晴不定的脸。
军方……清理变数……旁观者……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望向了芭莱特大厦,以及那艘正朝着大厦上空驶来的、承载着他全部赌注与噩梦的飞艇。
而他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并祈祷那位“军方朋友”的“支援”,足够彻底……
飞艇“信天翁”的驾驶室内,警报灯已转为平稳的绿色,不正常的震动和偏移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稳定悬停的嗡鸣……
胡为快速敲击控制台,将自动驾驶模式锁定在悬停于芭莱大厦上空,并切断了远程篡改指令的接入端口。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窗外下方越来越近的大厦轮廓。
该撤了。
毕竟他没带滑翔翼,更不想一路跟着这艘官方飞艇飞到最高法院,他还没兴趣去自首……
他转向旁边一脸劫后余生的比利,说道:“路线锁定,安全了2亦三物 奇久鹨三 尔qun。我先撤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脑子继续说道:“这里,太痒.w]0洱 s`di罢 死了……我得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今晚接收到的垃圾……”
比利虽然没完全听懂胡为前面关于“脑子痒”的嘀咕,但对大佬的感激是实实在在的。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明白!大佬您放心!今晚我啥都没看见,这飞艇是自己突然好的!我比利·奇德,守口如瓶!”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露出一丝尴尬又恳求的笑容:“那啥……大佬,方便的话……能不能……揍我一拳?不用太狠!就那种……看起来像是我拼死抵抗然后被制服的样子?不然回头治安局问起来,我完好无损也太假了……但您千万收着点力!我怕您一不小心把我给……送走了。”
胡为沉默地看了他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的合理性和所需力道。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抬手了,不是出拳,而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反手巴掌,带着控制好的力道和角度,抽在了比利的侧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驾驶室内回荡。
比利整个人被打得原地侧空翻三百六十度,如同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咚”地一声重重砸在旁边的舱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瘫坐在地。
他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居然挣扎着,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对着胡为的方向,顽强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扛、扛住了……谢、谢谢大佬……手下留情……”
他含糊不清地说完,脑袋一歪,很配合地“晕”了过去。
胡为看着倒地“昏迷”、还知道道谢的比利,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又抽搐了一下。
他脑子更痒了。
不再停留了,他转身走向驾驶室的舱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充满抽象事件的地方,找个安静角落清空一下今晚塞进脑子的过量“垃圾信息”。
“唰——”
气密舱门滑开了……
然而,就在他迈步准备出去的瞬间,他却猛地发觉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门口,恰好堵住了去路……
胡为因为一整晚的离奇遭遇和脑子里的“信息过载浆糊”,警惕性出现了刹那罕见的迟钝!
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战斗或闪避反应,只是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迟 一叁舞鳍_就留 鏾 2滞空隙……
一只拳头,裹挟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如同突破音障的攻城锤凶暴地轰在了胡为毫无防备的腹部!
“砰!!!”
那声音沉闷得如同重锤击打实心轮胎!
“呃!!!”
即便是以胡为那超乎常人的强悍体质和坚韧的腹部肌肉群,在这一击之下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剧痛瞬间炸开!穿透了作战服的防护层,直抵内脏!
他双眼猛地暴凸,面具下的脸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狰狞!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大到他都根本无法抵抗!
这一拳是打的他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向上倒飞出去!
“咚!!!”
他的后背狠狠撞在了驾驶室坚固的金属天花板上,硬生生在上面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凹陷!
然后,他才如同破麻袋般,从天花板上坠落,“嘭”地一声砸回地面,蜷缩着身体,一时之间竟无法立刻站起,只能发出压抑的痛苦抽气声。
这一拳,不仅仅是力量恐怖,其时机、精准度和穿透性,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是谁?!
胡为强忍着腹部的翻江倒海和眼前发黑的眩晕感,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因撞击而有些模糊的战术目镜,看向舱门口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身影……
而那个身影则似乎也是惊讶到了,因为对方没死!亦或者说,自己这一拳居然没给对方身体打穿?!
而下一刻,是他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的那一面盾……
【埃葵斯】……
几乎是瞬间,这个男人的声音当即变得尖锐,急切,甚至是带着一种强烈的兴奋!
“锚点!!!”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三十七章:叛徒……
“锚点!!!”
对方的声音在胡为耳中炸响的瞬间是让他瞬间回魂!
他强忍着腹部的翻江倒海和眼前发黑的眩晕感,猛地抬起头,透过因撞击而有些模糊的战术目镜,看向舱门口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身影……
伴随着的视线聚焦……
此刻站在舱门外的,是一个男人。
对方的体型比他还魁梧半圈,肌肉线条在简单的休闲服下贲张如岩石!
但身高却比他略矮一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淡金色的短发,在驾驶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而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兴奋,俯视着倒在地上的自己……
而他的左腕,有着一个和胡为相同却又有些许改装的腕表!
但胡为的目光,瞬间被他脖颈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死死抓住!
那道疤痕几乎横贯了整个咽喉,色泽暗沉,边缘扭曲,仿佛曾被什么凶残的利器或能量彻底撕裂过喉咙,如今虽已愈合,却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永久印记。
而胡为认得这个伤疤,那是四年前,他亲手给对方留下的!
而他认得对方是谁……
“御沢俊……”
军方的改造人并非只有水银中的三人,而是九个,率属于不同的三个小队。
而眼中这人,便是那三个小队之一,代号『红龙』中的一员!与胡为一样的改造人,代号『告解』!
既是忏悔罪孽,亦是宣告信念;既是向他人吐露,亦是自我审判!
而此刻,御沢俊看着胡为眼中闪过的震惊与恍然,琥珀色的眸子里只有惊喜,与那旧仇重逢的激烈情绪!
“本以为就是顺手的事儿,这特么都能遇到你?!我也开始走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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