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对的……”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
而下一刻是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激动，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意亿侕爸俬芭！！”
她甚至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但被钢缆限制，只能激动地前倾身体，眼睛亮得吓人！
“对了！这下对了！！！就该是这样！藏在阴影里！半张脸！高深莫测！还有那该死的语气！！跟我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不！比我想的还要对！”
她语无伦次，脸上绽放出扭曲的、满足的笑容，仿佛某个至关重要的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然后，下一秒，那笑容瞬间扭曲成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胡——为——！！”
她几乎是咆哮出来，被绑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连人带椅子都往前蹦了一下！
“我！杀！了！你！啊！！十二年！一个音讯没有！装死！玩消失！现在又搞成这个鬼样子！还他妈是港湾屠夫？！你给我解释！现在就解释！不然我咬死你！！！”
她真的试图伸长脖子去咬，可惜距离不够。
嗯，知妹莫过兄！
胡语，彻底回魂了。
虽然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虽然样子依旧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和执念，清晰、聚焦、且百分百冲着他来。
然而胡为就蹲在她面前，安静的看着她，安静的看着她，然后……
“你，你干嘛？”
“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你灭口。”
“？？？？”
胡语，懵了？！
等等，这剧本不对……
而胡为则继续表示：“我！港湾屠夫。新艾莉都头号重犯，通缉犯。没人见过我的脸，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你，是记者……所以，我要把你灭口。对吧？”
“好像……没毛病？！布兑！”
胡语猛地回过神来，直接怒视着胡为说道：“你差不多给我收收味！不然我就……我就……我就给妈告状！”
这一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是胡为嘴角直接抽搐……
而他捂着脸，沉默了好几秒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玩不起的习惯是真的一点没改。”
“闭嘴！废人！现在谁要和你玩这些有的没的！真相！真相呢！我记者！快全部吐出来！我要回去写稿！我要让你上头条！还有，饿了！给饭！”
胡为是直接脑袋一歪，表情空洞……
好累啊……
但他也是强撑镇定，继续对胡语说道：“第一：你老哥我这么多年没消息是我在上班！没工资那种！”
“第二：别一天天新闻新闻新闻的，有些事上不了台面，你老哥我，就是做这些事情的。”
“第三：你以为你这么多年，报道那么多真相，搞得一堆人恨不得弄死你，你还活蹦乱跳的原因是什么？”
“老娘聪明！能打！人脉广！”
“呸！是你老哥的老东家派人蹲着你的！而很不幸的是，就在昨天，你老哥我和我的老东家，闹掰了。恭喜你，现在没人保得住你啦！包括老妈！”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胡语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像摔碎的瓷器一样裂开，露出底下骤然而至的惊恐。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
“老妈？！老妈怎么了？！胡为你这个王八蛋！你把老妈怎么了？！你说清楚！”
她开始疯狂挣扎，被钢缆束缚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连人带椅子在地面上蹦跳、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之前脸上的污渍。
“胡为！胡为！！你说话啊！妈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把祸水引到她那儿去了？！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十二年！十二年你屁都不放一个！一出现就是通缉犯！现在连妈都要害了么！我杀了你！我真的要杀了你！！！”
她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哭喊，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对兄长彻底的失望、恐惧和滔天的恨意……
胡为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和黑色幽默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
你差不多得了吧的表情……
他猛地向前一步。
在胡语再次张开嘴，准备发出更尖锐的嘶吼前——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从医疗包里翻出来的旧棉花球，快准狠地，直接塞进了胡语大张的嘴里。
“唔！唔唔唔！！！”
胡语的眼睛瞪得滚圆，剩下的所有怒吼和质问都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含糊的闷叫，身体挣扎得更厉害了。
胡为没看她，转身拉开隔间那扇破门，对外面喊了一句：“卫星电话！拿过来！谢谢。”
门外一阵短暂的窸窣声，很快，一个佣兵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递进来一部厚重、带着粗犷天线、明显是军用规格的卫星电话。
胡为接过，关上门。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电话陈旧的按键上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号码。
拨出。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通了。
快得不像人类反应，更像是某种自动应答系统，但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惊讶的男声传了出来，声音透过听筒，在安静的隔间里清晰可闻：“比预计的快了一周时间……”
这个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的同时……给人一种……未成年的感觉？！
而对于这个已经有两年没听过的声音，胡为也是闭上眼，又睁开后对着话筒说道：“稍微提前了一点，但你应该已经完成了对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仿佛松了口气的声音。
“你说呢？在看到你在新艾莉都又炸了一次后？我当时刷手机呢，差点裤子没穿就跑出去了……不过，放心，已经完事了，人接出来了，安置点很安全。阿姨……除了情绪有点激动，其余还好，就血压稍微高点我已经给她用过药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你要和她说几句话么？她现在就在隔壁。”
胡为拿着电话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扫过被堵着嘴、却死死瞪着他、泪水不停滚落的胡语,声音有些干涩：“暂时不用……我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
“不过……”
他话锋一转，拿着卫星电话，走到了胡语面前。
在胡语惊恐又愤怒的注视下，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但不算粗暴地将她嘴里的棉花球扯了出来。
胡语立刻就要爆发。
但胡为没给她机会，直接将还在通话中的卫星电话，贴到了她的耳边。
“让我妈接电话！！！”
胡语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急切。所有的怒火和对胡为的控诉都被暂时压了下去，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确认母亲的安全。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似乎反应了过来，语气里带上了点难以置信和玩味：“……胡语？哟，兄妹见面了啊？怎么，有没有当场把这混蛋揍成猪头？我记得你不是总这样念叨么？”
这熟稔的仿佛邻居大哥调侃般的语气，让处于极度紧张和愤怒中的胡语也怔住了。
但这个声音，有些不对劲……低沉，沙哑的……少年音？！
她脑子有点乱，对方认识她？还知道她和胡为的关系？声音这口气，好违和啊……但好乱啊！
“还……还没打！”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语气依然很冲，但少了点对着胡为的那种杀意！
“这中登给老娘玩阴的！把我绑起来了！话说……你谁啊？”
她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随后说道……
“凯尔摩斯·奥狄斯。你老哥的兄弟，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那点随意收敛了些，带上了一种平淡却沉重的分量：“现在大多数人，叫我 『变量』。”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七十章：你总会想不到的……
隔间的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胡为先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残留着一丝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那身匆忙换上的干净衣服虽然简单，却让他看起来终于不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蠕虫了。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背后灵……胡语。
她确实“紧随其后”，以一种极其物理的方式！
整个人跳起来，双臂死死勒住胡为的脖子，两条腿缠在他腰上，像只愤怒的树袋熊，咬牙切齿地企图用纯粹的人类臂力让一个最完美的改造人窒息！
“……唉，你差不多得了，真的……”
胡为被勒得有些痒，他脚步都没乱，只是拍了拍胡语箍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认真说道：“没用的，你老哥我呀，现在可是超人……”
“我不管！我管你是超人还是要超人！我勒死你个王八蛋！解释呢！妈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变量’又是谁！”
胡语一边勒一边吼，但正如胡为所说，她那点力气对一个改造人来说，跟按摩差不多，甚至因为姿势太滑稽，显得有点………
佐恩：“So cute……”
约翰：“我一直想看这一幕……真的！”
是的，看了这丫头这么多年，他真的就一直想看看这对兄妹撞到后的画面，嗯，值了……话说用点力！
至少安全屋里原本还处于“赌局后遗症”和“锚点差点爆炸”余悸中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表情都变得有点微妙。
安德鲁嘴角抽搐，约翰捂住了脸，其他“野狗”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胡为无视了所有人眼中“你背后貌似有个愤怒背后灵”的复杂目光，也无视了脖子上挂着的人形挂件。
他走到火塘边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胡语无力的勒颈抗议。
“行了，都别愣着。”
他手一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团队外置大脑的气势！
“爹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erI傘物柒9氵er！
野狗佣兵、佐恩、邦布，最后若有若无地掠过还挂在他背上的胡语，而后者听到“爹”这个自称，勒得更用力了，可惜无效。
“现在！”
“开会！”
两个字，斩钉截铁。
仿佛某种开关被按下。
刚才还弥漫着荒诞、疲惫和迷茫气氛的安全屋，瞬间活了过来。
安德鲁第一个跳起来，脸上那种“天塌了”的绝望被一种“终于有高个儿顶着了”的急切取代：“都他妈动起来！搬桌子！椅子！那个谁，把地图拿来！还有能量读数记录！”
约翰也顾不上手臂的伤了，帮忙踢开地上的杂物：“清理场地！快！”
几个野狗佣兵动作麻利地搬来那张被掀翻过无数次、此刻又顽强立起来的破桌子，还有人从角落拖出几个还算完整的轮胎和金属箱当凳子。阿爆滚动着把一些散落的零件推开，甚至是阿拆拖着残废的躯体，阴暗的爬了过来……
主心骨归位带来的效率是惊人的。
不到一分钟，一个简陋但功能明确的“作战会议区”就布置好了。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都聚焦在胡为身上，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告诉这群被卷入风暴的倒霉蛋，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怎么破局。
佐恩也抱着空锅蹲到了桌子旁，紫色竖瞳认真地看着胡为。
他！会尽可能地保证自己在会议中！
不睡着……
可就在他做出这样的觉悟的瞬间，下一刻是他身上的毛发似乎微微炸起一点，耳朵警惕地转动着，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不寻常的波动。
就在胡为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布置任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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