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外墙是温暖的米黄色石材,岁月留下了些许斑驳,却更添韵味。
楼前有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小草坪,用低矮的白篱笆围着。侧面能看到通往屋后的小径,暗示着可能还有个后院,然后这玩意还自带一个车库……
这房子不算特别大,但却也相当大了!完全可以让一家五口住在这里面!
而且在这寸土寸金的新艾利都,尤其是在西格玛区这种地段,拥有一栋带前后院的独栋住宅……
胡语下意识地心算了一下,随即果断放弃了。
换算个屁!别说在新艾利都,这房子就算放在她老家奥尔多市最好的地段,把她卖了也买不起!
她握着那把冰凉的铜钥匙,站在篱笆门外,看着眼前这栋静谧得有些不真实的房子,又看了看手中那个写着地址的便条。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中登……该不会特有钱吧?他那工作,特别赚么?”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胡语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情况,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几乎堵在了门口——是莱卡恩。
这位维多利亚家政小队的队长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和歉意。他立刻对胡语行了一个简洁的礼,声音低沉而快速:
“胡小姐,非常抱歉。情况有些特殊,行动仓促,未能及时通知您,是我们的失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几秒后才继续说道:“那位……嗯,那位‘女士先生’……”
莱卡恩的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说出这个奇怪的称呼让他自己也有些不适。
“……非常急迫。他带来了您的母亲,并明确表示这属于‘证人保护’范畴,要求我们以最高优先级执行转移和安置。因此,我们的行动可能过于……‘直接’了些,还请您谅解。”
胡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消化“女士先生”和“证人保护”这两个关键词,莱卡恩已经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请求?
“此外,能否麻烦胡小姐您,将可琳的圆锯……归还?可琳她,这几天一直很……低落。” 莱卡恩努力让自己的措辞显得专业,但眼神里透出的无奈和一丝对队友的维护显而易见。
“……啊!对!抱歉抱歉!马上!” 胡语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借”了人家的凶器还没还呢!她连忙转身跑回车上,从后备箱里把那把超大号、此刻看上去比离开时更加“越+仪九奇氿盈陕罢轳饱经风霜”的圆锯拖了出来。
莱卡恩的目光落在圆锯上——那原本寒光闪闪的锯刃上多了不少明显的刮痕和撞击凹坑,甚至有几处锯齿看起来都有些钝了,显然经历了一番“高强度使用”。他的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明智地决定不去询问胡语小姐究竟用这把可怜的锯子“维护”了什么。
他只是沉默地接过圆锯,郑重艺琉亿掺贰h弍镹地道谢:“非常感谢您能归还。” 然后侧身,为胡语让开了通往室内的路,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您的母亲在客厅等您。请。”
胡语点点头,道了声谢,迫不及待地踏入了室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维多利亚家政小队的成员们。
艾莲蜷缩在客厅一侧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沙发里,园艺剪抱在怀里,正发出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累得睡着了。
可琳则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毯上,正紧紧抱着刚刚失而复得的圆锯,小脸贴在冰凉的金属手柄上,表情是一种混杂着心有余悸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眼眶甚至有点红。
而女仆长丽娜……她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冰箱前。
冰箱门开着,她微微弯着腰,似乎在查看里面的东西,似乎是打算做点什么料箘玖〉陸 留?? 妻扒二爸理……
但她的动作完全僵住了,脸上那完美的职业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震惊、困惑和强烈不适的表情。
胡语看到丽娜的身体非常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来,然后,用一种仿佛面对炸弹般的谨慎动作,轻轻关上了冰箱门。
接着,这位一向优雅从容的女仆长,转过身,背对着冰箱,开始对着空气小声地、急促地碎碎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胡语凭借记者敏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谁……谁家好人……会在冰箱里……放哨戒机枪?!还有感应雷?!蔬菜呢?!牛奶呢?!这合法吗?!”
胡语:“……”
自己老哥的房子这么野么?!
但这些都不是此刻的重点。
胡语的视线,越过这群状态各异的家政人员,落在了客厅中央。
柔软的地毯上,一张宽大的矮脚茶几旁。
一个穿着素雅、气质温婉、眉眼间能看出与胡语几分相似的中年妇女,正端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关切,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这正是胡语的母亲。
而在母亲的对面,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少女。
……布兑,怎么是女的?!前台看错了?
也不对,前面的声音是男人啊?!
胡语的脑袋有些宕机了……
至于对方?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纯白色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露出几缕同样纯白如雪的短发。
她的面容出奇地秀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精致感,但脸色却苍白得厉害,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边袖子空荡荡的,她没有右手。
此刻,这位白发少女微微低着头,身体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胸口起伏微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
濒死感。
而那白发少女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濒死感,其源头很快就清晰了。
胡语的母亲,杨琳女士,正微微倾身,脸上带着关切、好奇,还有一丝劫后余生带来的、急于抓住熟悉事物来缓解紧张的情绪,拉着少女那只完好的左手,轻声细语地询问着。
“……姑娘,你别怪我多嘴啊,阿姨就是好奇……你跟我们小为,是不是……那个……在处对象啊?”
“噗!!!”
白发少女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呛到般的短促气音,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样猛地一颤,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都跟着晃了晃。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涌到喉咙的东西咽下去,然后用一种混合了惊恐、抗拒和强烈生理不适的虚弱声音,气若游丝地否认!
“不……不是!阿姨您别、别这样说……求您了……太、太恶心了……真的……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恶心了……”
她甚至虚弱地摆了摆左手,仿佛想挥散这个可怕的想法。
杨琳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好好好,阿姨不说了,不说了……那你们是……”
“同事!队友!” 少女立刻接口,语速因为急切而稍微快了一点,但声音依旧虚弱,却不妨碍她发出尖锐的爆鸣!
“我们……是兄弟!对!兄弟!”
杨琳看着少女那副仿佛被玷污了清白般的激动模样,以及那声微弱的“爆鸣”,不由得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复杂的神色,有心疼,也有叹息。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少女空荡荡的右袖上,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混杂了怜悯与担忧的感慨:“唉……你们这工作……真是不容易。小为也是,这些年……苦了你们这些朋友了。”
她顿了顿,看着少女即使虚弱也难掩秀丽的侧脸,以及那身过于宽大的白色卫衣,还有对方刚才那急切否认时下意识挺直的背脊和略显“硬朗”的措辞,自以为明白了什么,感叹道……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出来做这么危险的工作,还得……还得扮成男人?连身高体型那些都得扮出来?哎哟,这得多难受,多厉害啊……真是难为你了。”
白发少女:“……”
她半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荒谬,有无奈,有“您开心就好”的疲惫,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了更加浓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濒死般的倦怠。
她用尽最后一丝敷衍的力气,从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微不可闻的字:“……啊。是是是。”
然后,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应对社交的能量,脑袋一歪,彻底靠进沙发深处,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更加微弱,那身白色卫衣衬得她像个即将融化在光线里的、精致而易碎的雪偶。
濒死感,似乎更重了。
只不过这一次,可能不完全是生理上的,还夹杂了精神上的巨大疲惫和“毁灭吧赶紧的”的放弃。
胡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正犹豫着是立刻上前解救那位可怜的“兄弟”,还是先跟母亲打个招呼,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胡语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配色奇特的邦布,正用一只小巧的机械爪,小心翼翼地揪着她的裤腿。
这只邦布的外壳主色调是深棕色,但在背部、耳部和四肢关节处,点缀着富有层次感的浅灰和黑色斑块,质感有点像某种犬类的皮毛,整体配色硬朗中带着点野性。
它圆滚滚的“脸”上,此刻正闪烁着焦急的电子光点,对着胡语发出“嗯呐……嗯呐呐!!”的急促声音。
胡语:“……?”
她完全听不懂邦布语。
她只好蹲下身,尽量放轻声音,带着歉意说道:“那个……抱歉啊,小家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这一句话,让那只棕色邦布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圆球身体上的指示灯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它那张“脸”的显示屏上,原本焦急的光点瞬间一变,非常清晰地、甚至带着点人性化不爽地,显示出一个巨大的、加粗的……
『啧。』
紧接着,它似乎切换了发声模式,一个带着明显电子合成质感、但语调却异常生动且充满暴躁的人声,伴随着屏幕上同步跳出的一个抓狂 (╯°□°)╯︵ ┻━┻ 清晰地传了出来。
“救救我老大……现在!立刻!马上!!”
它用那只机械爪更用力地扯了扯胡语的裤腿,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失真!
“再晚要出人命了!真的会死!!!”
“……”对于对方说的可能会出人命的感觉,胡语认为是她的老大,于是刚想表示没问题,但下一刻……
这个邦布却说道:“你老妈屁股下的沙发有一个地雷,已经被触发!只有本布能拆了它!所以……”
“???卧槽!中登你他妈是人啊!?”
是啊,谁家好人在沙发下面塞地雷的!
——
别信阿碎的鬼话哟_(:з」∠)_
此外,是的,就是这种变量_(:з」∠)_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八十四章:你变的离谱了!
胡语一个箭步冲上前,先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臂,打断了那即将开始的、充满母爱但此刻极度不合时宜的追问:“妈!妈!您先等等,让人家歇口气!”
随即,她转向沙发里那位散发着浓郁“濒死”气息的白发“少女”,一把抓住对方仅存的左手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从沙发上“拔”了起来。
“交给我,你先……呃,去处理你的事。”胡语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
那白发“少女”眼中瞬间迸发出犹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近乎虔诚的感激光芒。她几乎没等胡语说完,就用一种与虚弱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或者说,是憋出来的爆发力),猛地抽回手,转身朝着胡语示意的方向跌跌撞撞冲去!
那急切的身影,甚至在经过客厅与走廊转角时,因为速度过快而略微踉跄了一下。
也正是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一句因为急切和虚弱而有些变调、但足够清晰的哀鸣,顺着走廊飘进了客厅众人的耳朵:“要、要憋不住了!要出来啦!他……他要出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洗手间门被猛地撞开又迅速关上的闷响。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艾莲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可琳抱着心爱的圆锯,眨了眨眼,小声嘟囔:“哦……原来是着急上厕所啊。”
丽娜从对“冰箱军火库”的震撼中稍稍回神,闻言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一丝职业性的理解微笑:“人有三急,可以理解。”
莱卡恩依旧站得笔挺,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一种濒死感了……
他貌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岄.亿贰澪弍栮异30栮都默契地忽略了,或者说,在当下这混乱又略带荒诞的情景下,根本没心思去辨析。
那个虚弱的她,刚才脱口而出的代词,是“他”,而不是“它”……
胡语倒是隐约捕捉到了这点不协调,但此刻她有更迫在眉睫的“危机”需要应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显得自然的笑容,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正是刚才那位“少女”起身的位置。
果然,杨琳的注意力立刻完全转移到了女儿身上。
担忧、困惑、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瞬间取代了对“儿子疑似女友”的好奇。
“小语!你……”杨琳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力道有些紧。
“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哥!小为他……他是不是还活着?就在这新艾利都?你见过他没有?他怎么样了?他为什么……”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每一个都直指核心。
胡语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记者生涯锻炼出的应急反应和“糊弄学”功底此刻发挥了作用。
她反握住母亲的手,脸上适时地露出混杂着疲惫、震惊以及“我也刚知道不久”的无奈表情。
上一篇:捡到咕杀姬骑士,头发给我盘起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