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261章

御沢俊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穿透了低矮的天花板，看向了某个遥远而黑暗的未来。

他对着床边那片被应急灯照不到的、与空洞侵蚀区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角落，断断续续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

“我……估计是扛不过去了。就算有HG-7……现在这身子，也吃不下了……”

“但计划……不能停。那个箱子……是关键。找到它……毁了它……或者，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绝不能让……那些人拿到……”

他喘息了几下，胸口的暗红色区域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仿佛在灼烧他的生命。

“还有……『锚点』！”

提到这个名字，御沢俊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起一丝冰冷的、决绝的光：“胡为……他必须死。”

“他是『原体』……是『零号』。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哪怕有一丝一毫愿意再和军方合作的心思……”

御沢俊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知是痰液还是更深的痛楚……

“防卫军总署……就还能……量产出我们这样的怪物……无穷无尽……”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最后的话语轻得像叹息，却重如诅咒：“而我们这样的怪物……全死了……最好。”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他破碎的呼吸声，和诺亚无声的悲伤。

就在这时……

那片他对着说话的阴影里，原本只有空洞虚无的黑暗，忽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幽冷的青绿色光芒。光芒的质感，与墙角那具破损的赫菲斯托斯装甲残留的能量辉光如出一辙。

光芒渐亮，勾勒出一个倚靠在阴影中、沉默伫立了不知多久的、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装甲轮廓。

一个明显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激烈情绪、以至于显得有些生硬和颤抖的女声，从装甲的面甲下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你不会死的。”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虚妄的安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要用意志扭曲现实般的坚定。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像是在对御沢俊说，也像是在对自己立誓：“我……不会让你死的。”

随着话语，她迈步，从阴影中完全走出。

冷白的应急灯光照在她身上，映出那身线条锐利、橙绿配色的阿瑞斯装甲。左肩上的编号 007 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醒目。面甲下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稳定的青绿色微光，注视着行军床上奄奄一息的同伴。

她走到那个通往外界同时也是通往死亡空洞的、被不规则撕裂的墙体缺口前，那里弥漫着空洞边缘特有的、令人不安的虚空气息。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青绿色的光芒扫过御沢俊和诺亚。

“我们都命硬。”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却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阿瑞斯装甲背后的辅助推进器发出低沉的预热嗡鸣。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缺口外那片扭曲的光线和虚无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青绿色的残像，在御沢俊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短暂地烙下了一道决绝的轨迹。

她要去为“不会让你死”这句话，寻找那近乎不可能的“生”之凭证。

无论那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需要染上谁的血，需要触碰何等禁忌，哪怕是要直面冲击！

诺亚默默地将营养液包放回原处，圆滚滚的身体靠近御沢俊，用冰冷金属外壳轻轻贴了贴他冰冷的手背，显示屏上闪烁着坚定的(?????) 。

“我不会让你死-月椅柳意企盈二`飼私捌的……”

这句话仿佛还在阿瑞斯装甲内部狭小的驾驶舱里回响，带着决绝的温度，与眼前冰冷的现实交织！

多塔桑娜，“丧钟”，此刻咬紧牙关，将阿瑞斯装甲的矢量推进器催动到近乎过载的边缘！

橙绿色的装甲在昏暗的天幕下拖出长长的能量尾迹，如同逆行的流星！

她的左手死死扣着那个从胡为手中硬抢来的、沉重无比的合金箱子！而这玩意哪怕是拖累了她的速度，她都不敢放手！

这对御沢俊是最后的机会！

而此刻，在她那头盔内的高清战术界面，分屏显示着后方的实时画面。

那个白色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后面！

不仅如此，双方的距离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拉近！

是凯斯！那个水银小队的『变量』！

而作为军方唯一记录的具有超能力的改造人，多塔桑娜也是知晓对方的情报，但问题就在于！

就此刻对方展现出来的速度……远超过军方数据库里记载的任何一次观测极限！

没有喷射引擎的爆鸣，没有能量翼的展开，纯粹依靠某种未知的超能力场，他就像一道撕裂空气的白色闪电，破空声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

“怪物！” 多塔桑娜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阿瑞斯装甲的机动性已经是顶尖，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生物性飞行，依然感到吃力。

不能让他再靠近了！这个箱子和里面的东西，是御沢俊唯一的希望！

“艾伦！” 她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阿瑞斯装甲腰部侧后方的特种复合裙甲悄然滑开一道缝隙，一个银灰色、带着些许磨损痕迹的小型邦布像地鼠一样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正是她的悦/怡镹溜陆死刘妻八栮紦搭档邦布，艾伦，代号『重击』！

它动作快如闪电，圆球身体上瞬间弹出五个微型抓扣，射出坚韧的超合金细线，“咔哒”几声将自己牢牢固定在装甲背部的专用接口上，把自己变成了一件“外挂式武器站”。

艾伦的显示屏上，原本待机的光点瞬间被一个怒火中烧、龇牙咧嘴的取代：(╬◣д◢)!!!

紧接着，它圆滚滚的“肩膀”和“背部”装甲板迅速滑开、变形，露出两组黑沉沉的、带有散热孔的枪管的紧凑型高速转轮机炮！

而它是与阿拆相同的专精于高射速实体弹药覆盖！

但与阿拆不同的是，它的装备，没有阿拆多！

但这并不阻碍它现在！

“嗯呐！！！（你不要过来呀！！！）”

艾伦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电子怒吼，仿佛要将所有对主人被追击的愤怒和对后方那个白色怪物的恐惧都灌注进去！

哒哒哒哒哒哒——！！！！

下一瞬，狂暴的金属风暴撕裂了天空！

两条炽热的火舌从艾伦展开的枪口喷吐而出，无数特制的高爆穿甲弹头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弹幕，朝着后方紧追不舍的凯斯铺天盖地地笼罩过去！

曳光弹划出的轨迹在昏暗背景下如同死神编织的罗网！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撕碎轻型载具的凶猛火力，后方那道白色身影的应对方式，让多塔桑娜和艾伦的处理器同时感到一阵冰寒。

没有硬抗，没有能量护盾的光芒，甚至没有大幅度的规避动作。

凯斯只是在弹幕即将临体的瞬间，身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微小幅度和频率，开始了高速的、非人的震颤与偏转！

他就像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没有重量的白色羽毛，又像是一道拥有了自主意识的曲折闪电！

明明弹幕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他却总能以毫厘之差，让致命的弹头擦着衣角、掠过发梢、甚至从手臂张开的空隙中穿过！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高爆弹头在他身边炸开一团团火光和破片，却连他的速度都没有减缓分毫！

他的飞行轨迹变得诡异莫测，时而急速爬升俯冲，时而左右瞬移折返，每一次机动都精准地预判并闪避开火力最集中的区域。

那身白色卫衣在高速气流和爆炸气浪中猎猎作响，却始终纤尘不染，冰蓝色的眼眸后冷静得几乎不像是人类！依旧紧紧锁定着前方橙绿色的光点。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空战机动！

这是将飞行能力运用到极致后，展现出的、近乎预知般的超机动闪避！

多塔桑娜的心沉了下去。艾伦的火力压制，竟然连拖延对方片刻都做不到！

“继续开火！至少要干扰他的逼近路线！”

她对着艾伦吼道，同时将阿瑞斯装甲的机动模式切换到更耗能、但瞬时变向更快的“狗斗模式”，准备进行更激烈的周旋。

艾伦的显示屏上颜文字变成了拼死一搏的(╬￣皿￣)凸，转轮机炮的嘶吼声更加狂暴，弹壳如同金色的暴雨般从它身侧抛洒而下。

但后方那道白色的幽灵，依旧在金属风暴中优雅而致命地穿梭着，距离，还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九十五章：(?⊙ω⊙)？`

凯斯的飞行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的程度！在他身后，空气被极致压缩、击穿，连续爆开数个肉眼可见的、涟漪般的马赫环！音爆的轰鸣如同死神的战鼓，连绵不绝地敲打着多塔桑娜的耳膜和神经！

艾伦拼尽全力倾泻的金属风暴，在这绝对的速度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弹幕只能徒劳地追逐着凯斯留下的残影，或者在预判的路径上炸开无用的烟花，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拦截或迟滞网。

“咻！！”

也是这一瞬，一道云墙横亘在前方！看到这片云的多塔桑娜是没有任何犹豫，操控阿瑞斯装甲猛地扎入浓厚的云层，试图利用视觉和部分传感器的遮蔽争取片刻喘息！

艾伦的扫描雷达屏幕上，代表凯斯的那个高速白点信号，在进入云层的瞬间，消失了。

“嗯呐！？（目标丢失！）”

艾伦的显示屏上立刻弹出巨大的警告标志和问号。

多塔桑娜心头一凛。以对方刚才展现出的速度和压迫感，绝不可能跟丢。唯一的解释是，对方主动隐匿了！

凭借那种逆天的速度，他完全可以在云层中完成不可思议的迂回、爬升或俯冲，然后在自己意想不到的角度和时机，发动致命的突袭！

不能待在云里当活靶子！

俯冲！脱离云层！他没有装甲，只能靠视觉追踪自己！

多塔桑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指令。阿瑞斯装甲头朝下，推进器全力反向喷射辅助制动，如同捕食的鱼鹰，瞬间改变姿态，朝着云层下方疾速俯冲！

两秒不到，橙绿色的装甲冲破云底，重新暴露在相对清晰的低空。后方和上方，没有那道白色身影追出。

甩掉了？！

但多塔桑娜丝毫不敢放松，心脏狂跳。她一边努力稳定因高速俯冲而有些紊乱的机体，一边急促地对艾伦命令：“艾伦！持续扫描周围一公里所有空域，任何异常能量或热信号都……”

呼！

她的话音未落！

一道白色的流光，并非从后方或上方，而是从她侧前方的斜下方，以比她俯冲更狂暴数倍的速度，逆袭而上！

太快了！快到她头盔内的威胁警报刚刚响起红光，那道白色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是凯斯！他竟然预判了她的俯冲脱离路线，提前埋伏在了下方，完成了这记精准而致命的截击！

多塔桑娜只来得及将持箱的左臂下意识往回一收，试图用装甲最厚重的部位格挡——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凯斯那包裹着白色卫衣袖子的左拳，裹挟着突破音障的动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瑞斯装甲的头部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多塔桑娜眼前瞬间一黑，头盔内警报声尖啸成一片！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听觉里只剩下高频的嗡鸣和装甲结构承受重击发出的痛苦哀嚎。

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列高速列车迎面撞上，整个驾驶舱都在剧烈震颤！

阿瑞斯装甲顿时失去了稳定，打着旋儿，以完全失控的姿态，朝着地面翻滚着砸落下去！

但她依旧没松开那个箱子！

风声呼啸，景物在面甲外疯狂旋转！

最终多塔桑娜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优秀的驾驶技术，在距离地面不足三十米的惊险高度，终于勉强夺回了部分控制权，背后的主推进器和姿态调节喷口拼命喷射，硬生生将下坠之势减缓、拉平！

好险！

然而，这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半秒都没有持续。

那道如影随形的白色死神，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阿瑞斯装甲刚刚恢复水平姿态、还未完全稳住的刹那（二(）?引衫崎韭熘傘#y/*ue-已?——

轰！！！

凯斯的身影如同白色陨石，自上方以更凶猛的角度再次撞击而下！这一次，是狠狠地踹在了阿瑞斯装甲的背部推进器阵列附近！

“呃！”

多塔桑娜惨叫一声，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控制力被彻底击散。装甲如同被球棒全力击中的棒球，无可挽回地朝着下方一片相对松软的废弃堆积场砸去！

嘭！！！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和金属碎删私%霖?栮〡.〡侕死。疤群〆+片四散飞溅。阿瑞斯装甲深深地嵌入了地面，撞击点周围龟裂开巨大的蛛网纹。

半空中，凯斯缓缓降低高度，白色的卫衣在爆炸的气浪中微微拂动。

他冰蓝色的眼眸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腾起的烟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熟悉的弧度，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致命交锋，只是一场预料之中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