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我们的优势是：第一，同时动手，让他们首尾难顾。第二，我们目标明确，只要钱和密钥，不纠缠。第三……”
他看向芮恩和凯尔。
“我们需要一场‘信息风暴’。在行动开始的同时，瘫痪这六个区域及其周边三个街区的市政监控、通讯中继，并给治安局的调度系统送上一份‘大礼’，比如，伪造十几起分布在其他城区的重大事故报警。”
芮恩眼睛亮了，但随即皱眉：“同时黑掉这么多系统，需要极高的带宽和算力，而且极容易被反向追踪……”
“所以需要配合。”
胡为看向凯尔：“你不是喜欢玩大的吗？兄弟我这次给你这个机会。但这次，我要的是精确混乱，不是全面崩溃。变量需要锚定，在治安局意识到自己被耍之前，我们要完事走人。”
凯尔一瞬间也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行，就老样子对吧？多久？”
“十八分钟。”
胡为的语气依旧是平静，甚至没多大起伏，这并非是他冷静，而是他真的累啊！
而他继续说道：“从第一声警报响起，到我们所有人撤离到安全点，总共十八分钟。治安局会在最初的五分钟内接到六个不同地点的银行劫案报警，他们不得不分兵。等他们发现所有监控失灵、通讯不畅、甚至调度指令互相矛盾时，我们已经消失了。”
他环视众人。
“约翰，你负责外环的‘边缘区信贷’。那里防守最弱，但地形复杂。你带两个机灵点的野狗，开那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记住，不要贪，拿到目标物品立刻按C路线撤离。”
约翰凝重地点头：“明白。”
“芮恩、凯尔，你们坐镇这里，这里是信息中枢。我要你们确保我们的通讯畅通，敌人的通讯瘫痪。尤其是行动开始后的前五分钟，治安局的无线电里必须是乱码和杂音。”
“阿爆跟我。”胡为继续说，“我们负责内环的两家。这两家硬骨头，必须最快速度砸开。我会先解决‘联合储备’，阿爆同步压制‘梅隆兄弟’的警卫。得手后，我们在B点汇合，换乘预先准备的摩托车，走地下管网。”
“那中环三家呢？”约翰问：“安德鲁他们上？”
胡为调出中环三家银行的实时监控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到周末的银行大厅颇为冷清。
“中环这三家，我们一次吃完，让安德鲁和阿拆，还有阿碎他们各自带人一起行动，毕竟，拆金库这活，这两个狗邦布是专业的。”
“凯尔，你需要在我们行动开始的同时，远程触发这三家银行的火警系统和安全门锁死程序。制造混乱，把人和保安困在里面。”
“然后，芮恩，你给这三家银行所在的辖区治安局直接报警。就说收到线报这三家银行附近的三个施工区内被人恶意安装爆炸物，要求他们立刻疏散周边街区，并派出排爆小组，我算过，爆破组最快到达时间都是30分钟，这30分钟内，这三个银行属于盲区……”
“当中环的警察忙着疏散和等排爆时，内环和外环的活儿我们已经干完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汇合。”
他顿了顿，然后揉了揉额头，显然是他现在是真的不太想动脑子，因为他现在，晕乎的很……
“但记住几点：一，所有人佩戴伪装面具和变声器，服装统一为深灰色工装，无标识。”
“二，只取目标物品，不碰其他现金或贵重物，我们抢老爷的，不抢民众的，此外，不伤人，除非必要。”
“三，严格按时限行动，到点无论得手与否，立刻撤离。”
“四，所有车辆、装备在行动后二十四小时内销毁或深度改装。”
“最后……这是我们解决能源危机的第一步，要么吃饱，要么继续要饭。你们自己选……”
他站起身，点滴架随之晃动。
“行动时间：明天，周日，上午十点整。那时金融区人流量相对较少，运钞车已完成交接，安保处于换班间隙。”
他看向每一个人。
“还有问题吗？”
芮恩举手：“如果……如果目标账户里不是实物，而是数字密钥，或者根本没有足够现金？”
“那就把他们的保险库、服务器机房能拆的硬盘、能拿的密匙卡全带回来。”
胡为冷声道：“芮恩你安心，如果真是这情况，我会找一个高手配合你，而不是这个点子王！”
凯尔耸耸肩：“旋涡还是我的点子呢……”
“闭嘴，废人！”
胡为挥手：“各自准备。约翰，清点装备。芮恩、凯尔，开始信息战预热。我去给牲口……我是说，我自己，再充点电……散会散会……”
他走向门口，脚步还有些微跛，但背脊挺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补充了最后一句。
“对了，如果谁失手被抓，或者泄露了基地信息。”
他笑了笑，那笑容极其恶劣：“补一枪，别苦了兄弟……”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吊灯轻轻摇晃的吱呀声。
而下一刻……
“爬！”
顿时，中指如林！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二百零四章：阴暗蛆
胡为挂着一袋发着微光的X-10，像个刚从坟里刨出来还魂的活尸，一步步挪回他那间临时拼凑的卧室……
其实就是仓库角落用废旧隔板围出的五平米空间，里面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堆满杂物的破桌子，以及墙上用红漆潦草涂鸦的“牲口快乐屋”五个大字。
而那是阿拆写的……
他把点滴架子往床边一插，金属棍子砸在地板上“哐当”一声。然后，他像一袋水泥一样把自己摔进床里。
总算能睡觉了！
X-10带来的强制性亢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随之涌上的是更深沉、更彻底的精神与肉体透支。
胡为其实早就有些眼前发黑了。
甚至他的耳朵都在嗡鸣，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处骨骼都在尖叫着抗议，尤其是右臂，哪怕有药剂压制，那被强行撕扯又再生后的幻痛依旧在神经末梢跳动……
“再也不打内战了，这内战谁愿意打谁打……”
是的，虽然是赢了，但胡为是真的被打的很惨……
他勉强抬手，摸索着拔掉了点滴针头，连按压伤口的力气都欠奉，任由一丝暗红的血珠渗出。然后，他扯过那床散发着机油和汗味、根本谈不上干净的毯子，胡乱往身上一盖。
意识，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黑暗的泥沼。
……
多塔桑娜仰面躺在一张咯吱作响的铁架床上，全身缠满了渗透出淡黄色组织液和血渍的绷带，活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还是战损版的。
只有那双熔岩金色的眼睛还倔强地睁着，里面写满了暴躁、不甘、以及被掏空后的虚脱。
“……妈的！”
她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好像扯着胸腔里火辣辣的伤：“再他妈也不打内战了……谁爱打谁打……草！”
她试图动弹一下，结果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和那种能量枯竭带来的、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哀嚎的空虚感，让她立刻僵硬地倒抽一口冷气，只能继续挺尸。
“消耗大……又打不死……还他娘的……”她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那般说道！
“……打输了！操！”
是的，距离那场废墟死斗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小时。
对于寻常伤势，以改造人的体质早该愈合大半。
但她此刻，能量储备的指针还可怜巴巴地在红区底部颤抖，身体的自我修复进程慢得令人发指，全靠外部摄入的微量能量和基础代谢吊着。
“二十八小时了……”她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眼神空洞。
“……二十八小时了！还没恢复过来！老娘什么时候这么虚过！”
“哪怕对面是锚点……”
一个平静中带着无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但也是吃饱了的锚点……”
御沢俊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
他状态也不好，脸色苍白，但他至少在HG-8的补充下能下地了，而他他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金属研钵，里面是艾伦吭哧吭哧从战场废墟里扒拉回来的、胡为“赏”的那HG-8残骸。
此刻，他正用一根同样磨损严重的捣杵，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坚硬的黑色碎块研磨成更加细腻、易于吸收的粉末。
研磨声在寂静的安全屋里规律地响着，混杂着多塔桑娜时不时的骂声。
“交流会，我们在藏，他们也在藏。只是他们藏的更狠……不愧是老兵油子。”
御沢俊一边磨，一边低声吐槽，与其说是对多塔桑娜说，不如说是在总结这场荒诞战斗的共性。
“锚点那身行头你也看见了……埃葵斯吸能，雅恩格利佩尔放电……没了装备，他本体面板是不如你。”
“但往好处想，你至少废了他的雅恩格利佩尔不是么？也算是一个成功了……”
“你的意思是说，老娘就配换他一个装备？”
“……打他们这种‘装备流’或者‘特长流’，可不就是拼消耗么？你一拳，我一拳，看谁能量池先见底……偏偏这次，你虽然也是吃饱了，但锚点那边……他好像‘更扛饿’。”
“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
“你就有！”
而房间另一边，诺亚，正伸出细小的机械臂，用柔软的抛光布和特制清洁剂，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艾伦那布满刮痕、焦黑和凹坑的外壳。
艾伦的显示屏上是一个委委屈屈的(；?д｀)，时不时发出“嗯呐……”的细小呜咽，配合着诺亚无声但细致的动作。
“说起来，你要去找他们么？”
吞下粉末的多塔桑娜询问，而御沢俊则是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说道：“貌似，我们也没得选，毕竟，我们没牌了……我的赫菲斯托斯瘫痪40%，你的阿瑞斯损坏超过60%，且我们的能量消耗也大，这两袋子最多让我们撑3天……
“多娜，我们没补给的，别忘了娜娜是为什么选择留下的……”
“那个懦夫！！！别提她！”
“她不想是我们，她有双亲的，且都在军方……咱们怪不了她。”
“……啧！我是没爹妈的野孩子还真是抱歉了啊！”
对于多塔桑娜的这突然的大喊，御沢俊也是叹息了一声。
“都24了，你差不多点……”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你装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只有几分钟，又好像有几个世纪。
“老板……老板？老胡？锚点？……牲口上班了！！！”
“起来了！起来了！马上！马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胡为嘴里立刻蹦出了一连串急促又带着绝望气息的质问，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又干又哑！
“是休眠仓又他妈没电了？！还是凯尔那个活爹又在整活儿了？！奥狄是不是又在发癫了？！阿拆还是阿碎又把哪炸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半个身子，动作大得差点把点滴架带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要脱眶，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被持续压榨后的狂躁！
“我马上给那破盒子充电！马上就去摁死凯尔！马上锚定奥狄！马上去拆了阿拆！让阿爆踢飞阿碎！！别催了！别催了！这就去加班…… 这就去……”
他的声音越说越弱，最后一个字几乎成了气音，身体晃了晃，似乎想强撑着下床，但透支的肌肉和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哀鸣。
安德鲁站在床边，看着老板这副“应激牲口”的惨状，脸上那点小心翼翼彻底变成了一股，绝对的同情！
这位在过去，到底是有多牲口啊？！
但他还是赶紧伸手虚扶了一下，同时用最快最清晰的语速打断胡为的“加班宣言”。
“没出事！老板！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真正的重点，声音洪亮：“是烧烤！肉！管够！炭火正旺！油滋啦响！再不去第一批最好的五花就没了！”
“……”
胡为僵在原地，维持着半个身子悬空的别扭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极度暴躁的“牲口被迫营业”，瞬间切换成了一种茫然的、仿佛CPU过载后重启的呆滞。
他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似乎花了足足两秒钟，才把那句“烧烤管够”的信息从耳朵塞进被“加班警报”占满的大脑里。
“啊……？”
——
基地空地上，篝火正旺。
简易烧烤架上，肥瘦相间的肉块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起一簇簇带着焦香的火星。粗盐、辣椒面、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但香气霸道的香料粉混杂在空气里，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疯狂造反。
胡为是一屁股挤开两个正在眼巴巴等肉的野狗，毫不客气地占据了篝火边最有利的“上风口”位置。
这里烟少，肉香最浓，而且离烤架上的成品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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