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277章

作者:刀匠拂晓

“保护?”摩尔纳斯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苍凉。

“他们保护的从来不是人,是秩序,是资源,是那些坐在新艾利都高墙里的老爷们的利益。调查局早就不是当年的调查团了,现在里面全是官僚和野心家。至于防卫军……”

他剧烈地喘息几下,才继续:“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现存的,最大的也是最合法的暴力机关……他们甚至在研究改造……咳咳!”

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而安娜则是想要去拿药,可摩尔纳斯却一把抓住了安娜的手!

其眼神之严厉宛若某中野兽!

“安娜!你听好!你太纯粹了,你不会明白那些地方的肮脏和算计。答应我,永远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永远!”

他看着安娜,眼神近乎哀求。

安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我答应您,老爹。我不相信他们,也不和他们扯上关系。”

“对我发誓!”

“!!!”

这突如其来的声嘶力竭让安娜整个人都愣住了,可摩尔纳斯却又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整个人瘫软下去,而他的眼睛也是不可控的地闭上了……

可他却依旧在喃喃道:“水银……他们在……调试……水银……他们,会把我们……都毒死……”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寂静。

安娜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很久没有动。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番外卷:《那不曾被吞没的明星》:序章:安娜·朵儿希娜(下)

三天后,摩尔纳斯在睡梦中去世。

没有痛苦,很平静。

就像他疲惫了一生,终于可以休息了……

安娜亲手埋葬了他,就在小屋后面那片荒原上,那棵他们一起移栽过来的、已经长到一人高的变异植物旁边。坟前没有立碑,只插了一把断刀,那是七年前,她在峡谷空洞里折断的那把短刀的另外半截。

参加葬礼的人不少,有很多……

周围受过安娜帮助的聚集地代表几乎都来了 久霓榴9Isan("八)刘|,还有几十个还能走动的老拾荒者,还有……七个孩子。

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四岁。

都是安娜这些年从各种灾难和袭击中救下来的孤儿。

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家,安娜就把他们带回来,养在小屋旁边她自己搭建的简易棚屋里。

孩子们叫她姐姐,毕竟她自己也才十七岁……

葬礼结束后,那个十二岁的男孩。

叫雷克,左腿有点跛,但手很巧,他走到安娜身边,小声说:“安娜姐姐,晚饭……我们来做吧。您……您别进厨房了。”

上一次安娜试图做饭,差点把新搭的灶台给炸了。

安娜看着雷克,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眼巴巴看着她的孩子,点了点头。

“好。谢谢。”

她没有哭。从摩尔纳斯去世到埋葬,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摩尔纳斯很早就在她说过,他活不了多久了,他在很早之前就再给安娜做心理准备了……

“??0??u.сοm?读?書會首發”

所以她没哭,她只是觉得心口很空……真的,很空……

而摩尔纳斯去世后,安娜彻底接替了他的工作。

不,应该说,她开始做远超“代理人”范畴的工作。

附近五十公里内的七个大小聚集地,一千多号人,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有麻烦,找安娜。

空洞探索队遇到异常能量反应,被困住了?

安娜会去,把他们安全带出来,顺便清理掉威胁。

代价通常是一两管营养膏,或者一点她需要的工具材料。

劫掠者团伙袭击了某个小定居点,抢走了存粮?绑架了妇女儿童?

安娜会去的,她会把粮食追回来,把劫掠者打跑。

而她很少杀人,除非对方下死手。毕竟她老爹给他说过的:生命的价值,都是一样的……

而报酬?定居点的人们会给她一些自制的干粮,或者帮她修补一下总是坏得很快的靴子。

孤儿?越来越多……

战争、疾病、空洞事故、劫掠……荒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失去父母的孩子。安娜的小屋旁边,简易棚屋从一间变成三间,又变成五间。

最多的时候,她养着十四个孩子。

而她确实是个糟糕的“监护人”。

她不会做饭,孩子们轮流负责,雷克甚至成了专职“厨师”,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勉强能吃。

她也不会缝补,八岁的莉亚手很巧,所有人的破衣服都是她补的。

她更不会不会收拾屋子,以至于整个居住区永远乱糟糟的,工具、玩具、捡来的破烂堆得到处都是。

这点就如同她老爹当年对他说的那样,她的战斗和脑子的确是全长一块儿了……

但孩子们爱她。

因为她会每天检查他们有没有吃饱,受伤了会笨拙但认真地给他们包扎,晚上会坐在棚屋门口,听他们讲白天的趣事。

更重要的是,有她在,就没有人敢来欺负这些没爹没妈的孩子。

她是他们的盾牌,他们的刀,他们在这片残酷荒原上唯一的“大人”。

报酬?安娜几乎不收钱。她接委托的标准很简单:需要帮助,且她能做到。代价随对方给,给多给少她都无所谓。她靠着自己偶尔深入空洞带回来的一些稀有资源,跟路过的商人换点必需品,勉强维持着这个越来越大的“家”。

人们开始用那个称呼叫她。

起初是悄悄地说,后来是公开地叫。

『虚狩』。

从新艾利都流传出来的名号,据说只有那些做出重大贡献、得到官方认可的人才能拥有。但在这片荒原上,人们不在乎官方认不认可。

他们只知道,有一个青蓝色头发、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女孩,在用她的力量保护他们,不求回报。

她就是他们的虚狩。

时间又过去三年。安娜二十岁。

她的名声早已传出了这片荒原,甚至传到了新艾利都。偶尔会有穿着体面、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商人或中间人来找她,开出高价请她去处理一些“麻烦的空洞”或“难缠的以太生物”。

安娜大部分时候会接,只要不离开太远、时间不长,她放心不下孩子们。

报酬丰厚了很多,孩子们终于能经常吃上真肉罐头,穿上了不那么破旧的衣服。雷克甚至用攒下的材料,给每个孩子都做了张小床,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用再睡地铺了。

生活似乎在变好。

直到那天下午。

安娜刚从一个空洞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密封的样本箱,这是委托人要的稀有矿物结晶。

她正打算去附近的溪流边简单清洗一下,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拾荒者,不是商人。

是一个军人。

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的徽记显示他并非是新艾利都防卫军的正式军官,而是更上级的存在。

而他军衔不低,是上校。

他大概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站在荒原的风沙里,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站姿没有丝毫松懈。

就像是一头狼!

“安娜·朵尔希娜小姐?”他开口,声音沉稳,却没有军人的干脆感觉,而是有着一种危险的感觉。

安娜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她的手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

“我是。有什么事?”

军官没有在意她的戒备,反而露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我是都防卫军总署,对空洞特殊调查分部的威尔斯·德克萨斯上校。我代表防卫军,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娜青蓝色的头发,和她身上那些与年龄不符的、大大小小的陈旧伤疤。

“邀请你加入防卫军,且并非是新艾莉都的防卫军,而是防卫军总署。”

安娜愣住了。

威尔斯则是继续,语气诚恳而具有说服力:“我们了解你的能力,朵尔希娜小姐。你在这片区域所做的一切,我们都有记录。独自清除小型空洞,多次营救受困民众,保护定居点免受劫掠者侵害……你的强大,你的责任感,都令人印象深刻。令我们佩服。”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而哪里是安娜小屋的方向,那些棚屋的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像你这样的存在,不应该被困在这片荒原上,只保护几十个孩子和几个小聚集地。”

他的声音声音依旧温和,但安娜却能感觉到一股更强烈的危险感!

“你应当具有更大的责任与使命。防卫军可以给你平台,给你资源,给你真正的用武之地。你可以保护更多人,不是几十个,几百个,是成千上万的人。”

安娜沉默着,没有说话。

威尔斯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实际而具体:“当然,我们也理解你有牵挂。”

他指了指那些棚屋。

“你的弟弟妹妹们,我们都了解。他们很依赖你,你也把他们照顾得很好。但恕我直言,朵尔希娜小姐,以你现在的收入和环境,你能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更清晰了:“加入防卫军,作为特邀的特殊强者,你不仅会得到相应的军衔和待遇,你的家人们,这些孩子,也会得到安置,我们会给您提供住所,并非是单人的宿舍,我们会给您提供一个三层的公寓楼。所有的楼层,房间,都是你的。而这些孩子们,他们有新衣服穿,有充足的食物,有干净的水,有温暖的床和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们还能接受教育,学习知识,未来有机会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一辈子困在这片废土上。”

他停了下来,给安娜消化的时间。

风沙在两人之间呼啸。安娜站着没动,她的手依然放在刀柄上,但握得没那么紧了。

她想起了雷克补了又补、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外套。想起了莉亚因为营养不良总是泛黄的头发。想起了最小的那个孩子,上个月生病发烧,她冒雨跑去三十公里外的黑市才换到退烧药,回来时孩子已经烧得说胡话了。

而这就是如今的世界,哪怕是安娜这等强大的存在,也只能挣扎着养家……

而她也想起了摩尔纳斯老爹临终前的话。

『不要相信防卫军。』

『答应我,永远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她答应过的。

『对我发誓!』

她,没有发誓……她没来得及发誓……

可是……

威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朵尔希娜小姐,你的强大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包括你自己,和你所爱之人的命运。这不仅是邀请,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在乎的人,能活得像个人的机会。”

安娜闭上了眼睛。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孩子们分食一管营养膏时小心翼翼的样子;雷克熬夜给她补靴子时专注的侧脸;莉亚第一次学会写自己名字时,兴高采烈拿给她看的样子;最小的那个孩子退烧后,抱着她脖子小声说“安娜姐姐别走”的样子……

还有摩尔纳斯老爹浑浊的、哀求的眼神。

『记住你的承诺,安娜。』

她睁开了眼睛。

青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碎裂,然后……慢慢沉淀成某种沉重的决心。

“他们……”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不只是孩子们!”

安娜的话语瞬间变得斩钉截铁!

威尔斯则是微微挑眉,等待下文。

安娜深吸一口气,荒原的风沙灌进喉咙,但她的话清晰而坚定:“这方圆五十公里,七个聚集地,一千三百六十二个人……这是我上个月的统计。”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指尖划过地平线:“铁锈镇、旧矿坑营地、溪谷村、三岔口驿站……他们都在我的保护范围里。”

威尔斯的眼神闪了闪,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