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他刻意让身体微微佝偻,步履蹒跚地从小巷阴影里晃悠出来。
就在他“醉醺醺”地靠在一堵断墙上,指着远处仍在燃烧冒烟的公寓楼,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搞出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呸!”。
而也是这个时候,一队负责外围搜索的治安官正好冲到了这条巷口。
“喂!你!站住!”一名年轻治安官立刻用手电筒照向胡为,厉声喝道。
胡为被光一晃,像是受了惊吓,猛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借着“酒劲”挺起胸膛,口齿不清地嚷嚷:“干…干嘛?阿sir?爆炸可不是我搞的啊!我就在这睡个觉,招谁惹谁了!”
“少废话!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全覆盖面具、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从这里跑过去?”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治安官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流浪汉!
“面…面具?没……不对,黑的?黑的!”
胡为瞪大了他那双故意显得浑浊的眼睛,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带着被吓到的表情,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有!有啊!刚才!就刚才!‘嗖’的一下!像个大黑耗子似的!可快了!就从那边窜过去了!”
他胡乱指了一个与他自己逃离方向相反的死胡同。
“你看清他往哪个具体方向跑了?”
治安官追问,眉头紧锁。
“方向?”
胡为挠了挠他那油腻的假发,一脸茫然,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压低声音,带着神经质的恐惧说:“阿sir,那东西……那东西该不会是从空洞里跑出来的以骸吧?我听说那玩意儿吃人不吐骨头啊!吓死我了!吓得我酒都醒了一半!”
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地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几名治安官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无奈和厌恶的表情。
眼前这个醉醺醺、疯疯癫癫的流浪汉,满嘴胡话,身上臭气熏天,显然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妈的,是个醉鬼!”
年轻治安官低声骂了一句,收起了枪。
年长治安官也失去了耐心,但看着这流浪汉依旧赖在原地,靠着断墙指着火光骂骂咧咧,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喂!说你呢!这里现在封锁了!赶紧滚蛋!” 年长治安官上前一步,试图驱赶。
胡为把眼一瞪,借着“酒劲”耍起横来,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抱着旁边一个发霉的破垫子:“凭什么赶我走!这里就是老子家!老子在这睡两天了!那个放炮的你们不抓,赶我算什么本事!我不走!有本事你们把我抓进去!里面还管饭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垫子抱得更紧,还故意把旁边一个空酒瓶踢倒,发出清脆的响声,完全是一副滚刀肉的老油条模样。
几个治安官脸色更难看了。
跟一个又臭又醉的流浪汉在巷子里纠缠,纯属浪费时间,而且他说的没错,真抓回去也是麻烦。
“头儿,算了,跟个废物较什么劲,一看就啥也不知道。” 另一个治安官劝道。
年长治安官厌恶地挥挥手,像是要驱散面前的臭味:“妈的,收队!留两个人看守现场,其他人继续扩大搜索范围!那家伙肯定没跑远!”
警察们悻悻地转身离开,没人再回头看那个依旧坐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嘟囔着的“流浪汉”一眼。
直到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巷口只剩下两名负责看守现场的警察模糊的背影和远处燃烧现场的嘈杂声,胡为那副醉醺醺、骂骂咧咧的神态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爬上脸颊的、无法掩饰的狰狞和痛苦!
他慢慢地蜷缩起来,不再是表演,而是身体真实的反应。
一直捂在腹部的左手此刻剧烈地颤抖着,指缝间原本已经缓慢凝固的伤口,不知何时又开始渗出颜色发暗、近乎黑色的血液。
一股并非纯粹疼痛的、带着灼烧和麻痹感的剧痛,正以伤口为中心,如同藤蔓般向着他的内脏和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他之前那浑浊的眼神,那蹒跚的步伐,那看似醉酒的失控……竟然不全是伪装!
“呃……嗬……”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汗珠,与那些刻意抹上去的污垢混合在一起。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试图对抗那几乎要撕裂他意志的痛楚和逐渐失控的身体。
“妈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
“准备的,真他妈的……全面……一点机会……都不留……”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为什么那个袭击者在最后会选择主动退走。
不是因为警察的到来,而是因为他确信,他已经在胡为身上留下了致命的“礼物”。
那柄黑色的刀,不仅仅是材质特殊,上面竟然还淬了毒!
一种发作相对缓慢,却极其阴毒,专门针对他这种体质超常、恢复力强的目标的神经毒素或血液毒素!
这准备,只能说,真他妈的全面!尤其是他前脚没被炸死,后脚对方就来了,一环扣一环,一点机会都不留!
他之前强行压制着毒素,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和身体本能完成了伪装和(六{-)亦易贰爸司(应对盘查。
但现在,危机暂时解除,精神稍一松懈,毒素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烈爆发开来。
他不是不想趁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尤其是新艾莉都这个不对劲的城市!
是他根本做不到了,在换装已经是用尽了力气,而之后的表演完全就是肌肉本能……
剧烈的麻痹感和一阵阵袭来的眩晕,让他连保持坐姿都变得异常艰难,更别提站起来行走。他现在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心脏的跳动也变得紊乱而沉重。
强行离开,只会让他倒在半路,那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大麻烦!
胡为背靠着冰妻2令斯韭崎四曰=易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喘息着,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试图从伪装包的夹层里摸索应急的解毒剂或者兴奋剂,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手指的麻木让他动作笨拙不堪,而他也没找了,因为他这次来的太急了,假发是废墟里找的,胡子是用假发裁剪了部分做的。
甚至是这件衣服都是他花了五万丁尼在一个真流浪汉身上买来的……
而他的意识已经完全开始变得黑暗……
他唯有本能地呢喃道:“阿拆……帮忙……”
但是,阿拆……不在这里,它现在估计都还在某个废墟在自己焊接它的屁股……
还是那句话,他来的太急了,他赶时间!
而这一选择性的错误,导致他彻底倒下了……
二十分钟后,一道矮小、蹒跚的身影,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破旧玩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条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后巷。
是阿拆。
它的下半身虽然被它用应急焊接工具勉强接了回去,但内部的精密传动结构和神经连接远未修复。
两条机械腿僵硬地耷拉着,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行走或奔跑动作。
它完全是依靠着底盘下那四个还能勉强运转、但速度慢得可怜的小轮子,一路“咕噜咕噜”、跌跌撞撞地挪移过来的。
为了避开沿途可能存在的眼线和治安官,它不得不选择最阴暗、最复杂的路线,扮演着一个即将报废、被主人丢弃的流浪邦布,整个过程耗时且艰难。
这里,是之前行动前胡为与它约定的紧急接头地点之一。
阿拆的显示器闪烁着微弱的(;一_一) 表情。
它焦急地扫描着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垃圾箱、断墙、废弃的垫子……它期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哪怕是以重伤的姿态靠坐在那里,用那种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眼神瞪着它。
然而,没有。
巷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它自己轮子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只有远处现场隐约传来的嘈杂。
“嗯呢……?(爹……?)”
它发出微弱的、带着询问和不安的电子音,开始以接头点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轮子笨拙地碾过地面。
突然,它的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墙角地面上的几处异样……
那不是普通污渍,是几滴已经半凝固的、颜色呈现不祥暗黑色的血迹!非常少量,若非它拥有超乎逡翏艺qi疑erVIII师寻常的检测精度,几乎无法被发现。
阿拆立刻凑了过去,一支细小的探针从机械臂中伸出,小心翼翼地采集了微量的血样。
内部的微型分析仪飞速运转,与储存的胡为生物信息数据进行比对。
【DNA匹配度:99.98%】
“!!!”
阿拆的显示器瞬间被一片混乱的、代表极度惊恐和慌乱的颜文字刷屏!(ΩДΩ)!! (?Д?≡?Д?)! (;;;△;)!
“嗯呢!!!嗯呢!!!嗯呢!!!(爹!!!你在哪?!爹!!!)”
它再也无法维持潜行模式,尖锐而凄厉的电子音在空寂的巷子里爆发出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助。
它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开始疯狂地在原地打转,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机械臂胡乱地挥舞着,扫描着每一寸地面和墙壁,试图找到更多线索,任何能指示胡为去向的线索!
但是,除了那几滴冰冷的、预示着不祥的黑血,什么都没有。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离开的脚印,没有留下任何标记。
阿拆的处理器因为过载的焦虑和恐惧而发烫,显示器上的颜文字最终定格在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ΩДΩ)上,伴随着断断续续、如同呜咽般的电子杂音。
它找不到胡为了。
第一卷:第一百零六章:自找麻烦的夜跑
现在,将时间调整到二十分钟前……
夜色渐深,新艾利都的霓虹无法照亮所有的角落。在远离主干道的僻静街区,一道矫健的身影正沿着固定的路线匀速奔跑。
贴身的深色运动服勾勒出她经过长期锻炼、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既不过分肌肉贲张,也不会让人怀疑其下蕴含的爆发力。
缃叶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
她的面容姣好,但比起寻常女性,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锐利和冷静,即使是在进行放松的夜跑,那双紫色的眼眸也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评估着每一个阴影可能藏匿的风险。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或者说,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夜跑不仅能保持身体处于最佳状态,更能让她以流动的视角熟悉这片区域的每一个细节,比如哪些监控是坏的,哪些小巷是连通的,哪些地点适合紧急避险或……处理麻烦。
毕竟,在她如今的公开身份是耀佳音的保镖兼经纪人。
但在那之前,是隐藏着一段不愿多提的、与血腥和阴影为伴的过去。
那时的她,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明星团队成员,而是一柄游走在灰色地带、为出价最高者服务的利刃。
而她,叫做伊芙琳·舒瓦利耶……
然而,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隐约传来的警笛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伊芙琳的脚步瞬间停下,如同灵敏的猎豹。她望向远处升起的黑烟和火光,位置大概在几个街区外。
市民的第一反II)弍II艺、F衫龄?虾?3〖?/宭应或许是惊恐和远离,但伊芙琳的思维模式截然不同。
她的脑海中立刻开始飞速构建模型。
爆炸点、可能的袭击者身份、治安局的反应时间、周边地形……几乎是本能地,她推算出了几个最有可能的撤离路线。
其中一条,就经过她此刻所在的这片相对偏僻、易于隐藏的旧街区。
而她那过去的声音悄然出现……
『过去看看?』
她没有过多犹豫,改变了跑步路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与主干道平行的巷道网络。
她避开了警方可能设置的主要封锁线,从侧后方迂回接近。果然,在她抵达一条散发着霉味和垃圾酸臭的后巷时,正好看到一队治安官骂骂咧咧地从巷口离开,只留下两人看守远处的主要现场。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巷内的景象。
杂物、垃圾箱,以及一个靠着断墙、瘫坐在地上的流浪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符合这片区域的调性。
治安官的离开也似乎佐证了这里没有发现。
伊芙琳本已准备转身离开,不愿多生事端。
作为一个努力融入正常生活的前从业者,她深知远离麻烦才是长寿之道。
而且,她也满足了好奇了……
然而,就在她目光即将从那个流浪汉身上移开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味,混杂在垃圾的腐臭和刺鼻的酒精味中,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了她高度敏锐的感官。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也不是垃圾的臭味。那是一种经过特殊调配、带着一丝苦涩杏仁底韵和金属腥气的……剧毒的味道!
这种气味,她只在最顶级的、专门用于处理“高价值目标”的药剂上闻到过类似的!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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