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然而，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已经走到后门口的胡为，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头。他没有看叽叽喳喳的阿拆，也没有看惊讶的老板，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狙击镜，直接锁定了狡兔屋三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平静无波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警告。
那意思明确得如同刀刻：『你们敢说点什么，老子就把你们当鱼给片了。』
“……嗝！”
妮可把到了嘴边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甚至还打了个嗝。
安比默默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了标准的“乖巧”坐姿。
就连最跳脱的猫又，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都憋了回去，只剩下一双大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里面充满了“卧槽这是什么情况”的震惊和好奇。
三人瞬间达成了共识，老实吃饭，假装不认识。
而另一边，得到了伯恩斯“当然是活的！最新鲜！”的确认后，阿拆的显示器上，颜文字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度亢奋、仿佛闪烁着血光的(★ω★)╯！！！
它挥舞着柳刃刀，轮子咕噜噜地冲向养着青花鱼的水槽，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电子音念叨着！
“嗯呐……嗯呐……（活的……好……太好了……死吧！！！）”
整个刺身店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微妙和诡异。
妮可鬼鬼祟祟地溜到后巷，果然看见胡为正靠在墙边吞云吐雾。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大佬！您怎么跑这儿上班了？！”
胡为叼着烟，眼皮都懒得抬：“你谁？我们认识？”
妮可差点跳起来：“别闹！说好不联系的，这突然遇上总得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吧？您这尊大佛混的哪片云啊？”
她搓着手赔笑：“给透个风，最近有啥要注意的？”
胡为弹了弹烟灰：“遇上我又不会死人。别跟我站太久就行。”
他瞥了眼餐厅方向：“我这张脸还没上通缉令，但你们最好也装不认识。至于规矩？”
他嗤笑一声：“你在这混得比我还熟，问我？”
“那能一样吗！”妮可哭丧着脸说道：“我们接的顶多是帮派火并级别，您老人家玩的是轰炸区模式啊！这是一个级别么！我这不得为员工安全考虑……”
“那就爬回去吃饭。”
胡为把烟头碾灭。
“吃完赶紧走。另外，有委托接不？”
妮可瞬间警觉：“先说好！不运军火不扛尸体！狡兔屋就四个半人（，经不起军队围剿！”
胡为想起那个代号“断刃”的袭击者，扯了扯嘴角：“对付你们需要军队？”
他收起嘲讽正色道：“我有些装备落在克里特空洞，抗侵蚀箱装着。现在不方便频繁进出，你们帮我定位，仪器我来提供。”
妮可刚松口气，又忍不住好奇：“不方便？别闹了，您这种影子，幽灵。来去如风的鬼魂，还有不能动的时候？”
然而，这句话刚刚一说出来，妮可就看到了胡为对她突然露出个让她汗毛倒竖的笑容！
她瞬间站直！双腿绷紧！甚至大腚都绷紧了！
话说自己没惹到这位活爹吧！？
“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推荐的反舌鸟。”
他慢悠悠吐出口中的最后一口烟圈，微笑着说道：“他们家服务做得十分周到啊，不但完美完成了我的要求，且顺手给我的身份来了一波‘复活’，感激你的推荐，现在我是新艾莉都的中有身份，有住址，有电话号码，有网络上门帮忙安装服务的良好市民了。”
妮可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于是她是当即双腿夹紧连连后退且大叫道：“不关我事啊！”
“我就是个牵线的！那什么…青花鱼要凉了我们先吃饭！”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回店里，差点撞翻阿拆刚片好的鱼生拼盘。
妮可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柜台后方传来的每一记利落的剁鱼声，都让她感觉那刀刃是砍在自己的骨头上。她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米饭，眼神飘忽。
就在这时，阿拆滑动着轮子过来了，显示器上是个标准的营业用颜文字 (???)?
“嗯呐~（老客福利，赠送小菜。）”
它给每人都分发了一碟腌姜片。
其他人都开心接过，唯有妮可在拿起自己的那碟时，感觉碟底似乎粘着什么东西。她悄悄用手指一摸。
是张折叠的小纸条。
借着桌布的掩护，她迅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凌厉的字迹：「接不接？」
几乎同时，柜台后的剁鱼声陡然加重了几分！
“咚！咚！咚！”
那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感觉，震得妮可心尖发颤。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胡为看过来的视线。
他手上剁鱼的动作根本没停，寒光闪闪的刀刃起落之间，鱼头鱼骨应声而断，可那双眼睛却如同锁定目标的狙击镜，死死钉在她身上。
妮可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用尽毕生演技露出一个“我完全懂了”的郑重表情，朝着胡为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她用口型无声地比划！
『我接啊大哥！话说您别剁了！我听着害怕！』
也不知道胡为是看懂了还是剁够了，总之那吓人的剁砍声终于停了下来，变成了相对温和的切片声。
而妮可刚因剁砍声停止而松了口气，却见胡为反手握住刀柄！
“噗嗤！”
刀尖精准贯穿鱼眼，将整条鱼钉在案板上，那动作！那妥妥长沙人的气质！那指定有副业的手法！
妮可甚至有一种那把刀钉的不是鱼！
是自己的脑袋！
“噫！”
“诶？妮可你干嘛？”
猫又当即询问，而妮可则是一脸惨白的微笑着说：“没事，没事……真的……”
然后她默默把那张写着「接不接」的纸条塞进嘴里，就着腌姜片一起咽了下去。
毁灭证据，从消化系统开始。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七章：天灾？人祸！
下班时间到了，胡为脱下围裙，和伯恩斯、巴克斯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依旧气鼓鼓因为被迫打工且摸鱼被逮的阿拆离开了店铺。
他刚拐进一条通往临时住所的僻静小巷，一个身影便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胡为停下脚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有事？”
他语气平淡，但里面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且说道。
“如果是为店里的事，我真没吓唬妮可，我也不是那种有闲心逗小孩玩的恶趣味的人。”
跟在后面的阿拆显示器立刻跳出一个(→_→)，电子音小声哔哔：“嗯呐……（骗鬼啊你……）”
而安比从阴影中走出，摇了摇头，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不是为那个。是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妮可在治安局有熟人。本来只是想打听一下近期对盗洞客的抓捕力度，看看风头过了没有，我们好接活。但……她意外听到了别的消息。”
胡为转过身，看着安比。他并没有立刻询问消息内容，而是直接抓住了核心问题：“多少钱？”
他对妮可的作风太了解了，这种涉及治安局内部动向的情报，绝不可能是免费的。
安比沉默了两三秒，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低声报了一个数。
胡为丝毫没有意外，他偏头对阿拆示意：“付账意O艺崎思儛玖咝镹扒峮。”
“嗯呐？！(◣д◢)！”
阿拆的显示器瞬间被愤怒的颜文字占据！
它极其不情愿地弹开自己胸前的一个小暗格，露出里面它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丁尼。
它一边用机械臂慢吞吞地数出钞票，一边发出委屈巴巴的电子杂音，仿佛在说“这一周的鱼都白杀了……”
可它又明白，这是买情报的，说不定就是买自己命的钱，又不得不给……
胡为无视了阿拆的抗议，从它机械臂里抽过钞票递给安比，然后才问道：“什么消息？”
安比接过钱，妥善收好，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客观：“治安局已经针对你成立了专案组。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查到你的具体情报，但形势很不乐观。妮可打听到，这次局里投入很大，人手不限量只是基础，关键是负责你这个‘港湾屠夫’案子的核心成员……不好惹。”
胡为眼神微凝，他知道这才是情报的关键：“哪几个？”
安比伸出三根手指：“目前已知的，应该有三个。”
“第一个，叫做青衣。”
“就我们的了解，她不是人类，而是来自某个古老文明的‘警探’，说是机器人……也不一样，应该是仿生人。”
“而她行事风格随意，不太受规则束缚，经常扮猪吃老虎。”
安比稍微停顿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我个人认为，她的思维模式，可能和我们这种人，是一个‘维度’的。就算不是一个维度的，但她极有可能分析出什么……”
胡为敏锐地捕,越已衤三斯零崎思1i84捉到了“我们这种人”这个说法。
安比的意思很清楚，这个青衣的思考方式不同于普通警察，更接近他们这些在刀尖上跳舞的人，甚至让安比感到了忌惮。
“第二个，赛斯·洛威尔，刑侦组的实习警探。”
“实习？”
胡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审视。
他的思维从不固化，一个实习生能被塞进这种级别的专案组，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在他看来，这个“实习”的身份，或许才是最好的伪装，对方很可能才是真正擅长扮猪吃虎的那个，若不是，那就是他在某一项技能上特别突出。
“第三个人呢？”胡为问道。
安比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这个人，可能是最麻烦的。根据了解，她是那种一旦咬住目标就绝对不会松口的类型，像猎犬一样执着。而且，她优秀得有些过分。”
“是谁？”
“朱鸢。”
胡为：“……”
他脸上的表情罕见地凝固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气音：“哈？”
听到胡为那声带着错愕的“哈？”，安比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严肃。
她以为胡为的疑惑在于“朱鸢”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不够有威胁，但她必须让胡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胡为只是在试图把自己一周前遇到的那个有些纯粹的后辈，与刑警给联系起来，话说她居然是刑侦组的？
真的不是交通组的么？不不不，以自己为目标的是交通组？如果是，那才是邪门！
“胡为先生。”
安比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本能的谨慎。
“你或许还没意识到朱鸢的‘麻烦’程度。她不是单是普通的‘好警察’。”
她开始列举，条理清晰，每一点都指向朱鸢的非常规之处。
“第一，她的尽职尽责已经超越了职业范畴，接近一种……‘魔怔’。”
安比斟酌着用词：“她可以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线索，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以上，不眠不休，靠高浓度咖啡因和营养液维持。她的办公桌底下常备睡袋，但根据记录，她上个月的使用次数是零。”
“第二，她的记忆力与信息处理能力非人。她能够同时调阅并交叉分析超过二十个路口的监控录像，在四倍速播放下，精准捕捉到目标车辆0.5秒内出现的、与数据库匹配的细微刮痕。妮可的线人说，他有些时候分不清朱鸢和青衣谁才是机器人。”
“第三，她的直觉与逻辑推理能力堪称恐怖。”
安比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忌惮。
“她曾凭借嫌疑人一个无意识的、对着街边橱窗整理领带的动作，推断出其拥有军队背景，并以此为突破口，挖出了一个潜伏多年的间谍网络。这种联想能力和洞察力，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
她总结道，语气沉重：“对我们来说，普通的警察是规则内的障碍，可以规避，可以周旋。但朱鸢……她本身就像一种自然现象，一种精准、高效、且永不停歇的‘天灾’。”
“她不会受贿，不畏强权，不讲情面，甚至……她似乎没有明显的个人欲望和弱点。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案件’和‘真相’。”
安比看着胡为：“被她盯上，意味着你过去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被放大检视，你留下的任何一丝微小的痕迹都可能成为她拼图上的一块。她会像水滴石穿一样，用近乎偏执的耐心和精力，一点点磨掉你所有的掩护。”
“赛斯·洛威尔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青衣’的思维模式难以捉摸，但朱鸢……她是明摆着的、持续施加压力的、绝对无法被腐蚀或动摇的‘绝对正义执行单元’。”
安比提供的情报，像冰冷的雨水浇在模糊的旧照片上，让那个单纯的轮廓逐渐显露出其下隐藏的、令人心悸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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