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90章

作者:刀匠拂晓

虽说他们当时的任务是平叛,但问题就是高层只给出了平叛的结果罢了,如何平叛?这是他们来操作的。

毕竟军方派出他们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在乎公众形象,毕竟当时的军方高层已经打算直接将鬼族直接从这个世界抹除了……

故此,在撕开鬼族的防御长驱直入,以绝对的强大压制所有鬼族的反抗之后,条件,亦或者说是补救开始了……

胡为,凯斯,佐恩,他们愿意变成如今这幅鬼样子的初衷都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杀更多的人!

尤其是他们出动之前威尔斯就已经说明,这场所谓的战争该死战争早该在半年前就结束了,现在这场战争已经是无意义了……

防卫军上的那些老爷们,已经不太想打了,差不多了……

于是一个方案被提出了,被『变量』提出了。

斩首主战派的鬼族领袖,迫使鬼族全面投降。

然后由【水银】出面与防卫军高层周旋,以关押三名自愿顶罪的长老为代价,为鬼族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一块但足以让他们栖身且存活下去的土地,代价是接受防卫军的全面监控。

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鬼族内部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且愿意结束战争的人来承担起部落的未来。

那个人,就是月城柳。

这倒不是说她有多特殊,而是她恰好在这里。

一个士兵,一个战争的工具,伤痕累累,身心俱疲的出现在鬼族的大本营,想要用一个希望和信任来换取这无意义的战争的停止。

而这不好笑,也让人笑不出来……

水银无法给站在光中的人背书,但水银可以把想要站出去的人送上去……

于是,在『变量』的“建议”下,对方同意了这个方案。

由决心赴死以换取和平的鬼族领袖,由月城柳亲自斩首,再通过古老的秘法,将部分核心的鬼族血脉与力量,转移灌注到了身为人类、月城柳的体内……

月城柳会成为英雄,一个孤军斩首鬼族领袖,且带回来三个鬼族长者俘虏的英雄!

而英雄的话语会传达到上层的。

而其代价,便是月城柳将会肩负那位鬼族领袖的使命,作为人类的她要保证鬼族的安定,让那个部落的鬼族存续……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水银】。

提出这个“交易”的人,是凯斯,也就是『变量』。

而当时,站在凯斯身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甚至提出了改良意见,包括苍角姐姐自愿牺牲全过程的人,正是胡为。

而这件事情的结果也是如此,月城柳成为了英雄,她的意见在【水银】的帮助下很成功的传递到了上层。

而鬼族虽被监管,但他们得到了一块足够他们存续的土地。

而那几个老的都快如土的长者被永久关押,在监狱里以最高等规格的住宿和饮食,好吃好喝的养老然后几年后安静去世……

所以,所谓的黑活、脏活其实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只是需要看你,或者对方是否愿意……

“怎么?不说一声谢谢么?”

月城柳握着薙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胡为的话像一把钝刀,剖开了她一直不愿直视的真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她深深地、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压入心底般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架在胡为脖颈上的薙刀,终于向后撤开了寸许,但那凌厉的杀气并未消散。

咎霖飼6琦紦e〓 ; r疤君` ,羊“……是。”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眼神复杂地看向胡为。

“我……感谢你们当年做的一切。没有你们当时的……‘操作’,鬼族或许已经不存在了。这份情,我记着。”

这是事实,冰冷而残酷。水银用血腥打开了局面,却又用一场冷酷的交易,为他们争取到了唯一的生路。

但她的语气随即再次变得坚决,如同寒铁:“但是,锚点。我依然请求你,离开新艾利都。这不是私人恩怨。”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胡为的伪装:“我很清楚,最近新艾利都发生的几起大案,港口屠杀、远景集团的丑闻、还有之前的帮派清洗……背后都有你的影子!水银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掀起风暴!我不希望这片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地方,再次因为你而变得腥风血雨,更不希望……苍角被卷进去!”

面对她的指控与请求,胡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机械一样的冷漠回应。

“月城中士,【水银】从不出现在不需要出现的地方。”

“我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里有必须被处理的‘问题’。在任务完成之前,【水银】没有撤退一说。这是我们的原则,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说到这里,胡为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面对上月城柳。

“我清楚你在担心什么。”

胡为也是有些无奈,毕竟他也有自知之明。

所以他说道:“你担心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会波及到那个孩子。你的担心……很正确。”

“【水银】本身就是‘剧毒’,谁沾上都难逃厄运。你保持警惕,我无可指摘,也不会怪你。”

“但,月城柳中士,我或许不是好人,但我绝对不是什么疯子,所以……”

胡为用手指点了点这个薙刀的刀尖说道:“能放下来嘛?我只是担心你的手会累……”

这句出乎意料的、带着点黑色幽默的话,让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裂隙。

月城柳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锐利和戒备并未完全消散,但那股仿佛要同归于尽的决绝,却微微松动了一下。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又松,最终,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薙刀的刀锋缓缓从胡为的颈侧移开,但她并未收起,只是将刀尖斜指向地面,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我不是把你当敌人,锚点。”

月城柳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我太清楚【水银】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什么了。那个区域就会变成风暴眼,被卷入其中的人,很少有能全身而退的。我是在对‘危险’本身发出预警,不是针对你个人。”

她的目光越过胡为,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餐厅里那个依旧在安心吃东西的蓝色身影。

“我只是……不想让苍角,再经历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险了。尤其是……与你有关的风险。”

胡为看着月城柳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担忧与后怕,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轻佻也收敛了起来。他理解,完全理解。

将心比心,如果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也绝不会希望“水银”出现在其方圆百里之内。

不,他已经这样做了,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联系过自己的家人……

“我明白。”

胡为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而且,你我都清楚,你我从来就不是互相的敌人,月城中士。”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对过往的追忆,以及一份难得的尊重。

“在那个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连理智都快要被仇恨和本能吞噬的战场上,你是少数还能保持清醒,愿意为了结束无意义的流血而站出来,甚至不惜背负沉重代价的人。”

他想起了七年前,在鬼族营地那片混乱和绝望中,是凯斯敏锐地发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防卫军中士。

根本没有什么提前谋划,是凯斯在绝境中抓住了她这根“线头”,且与胡为商讨了一番,然后是胡为现场编织出了一个能拯救更多人的、残酷却又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是的,凯斯只是出面,如何操作这点,还得看这位【水银】的外置大脑……

甚至在其中佐恩都出力不少,具体但不包括……直接摸到这个战争的最高负责人的寝室里面,拿着一堆炸弹和对方谈心……

『战争可以结束,但没必要灭绝。不把事情做太绝对双方都有好处……』

至少佐恩时候表示他是这样对那位指挥官说的……

是的,是【水银】与鬼族那位同样渴望和平的领袖,以及眼前这个愿意为了停战而付出一切的女人,三方在硝烟中达成的那个交易。

“当年【水银】会选择帮你,帮鬼族……u踆VII散零私IX掺”

胡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重量:“正是因为,我们欣赏你那时的选择。欣赏那种……愿意为了更大的‘生’,而承担‘罪’与‘责’的勇气。而这也是我们想做,但却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顿了顿,坦诚地说道:“如果不是当时情况已经紧急到刻不容缓,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或许,我们能找到操作空间更大、牺牲更小的办法。但历史没有如果。”

小巷中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弥漫着沉重往事和复杂情绪的凝重。

他们之间没有个人仇恨,有的只是对过往悲剧的铭记,以及对当前潜在风险的共同认知。

月城柳的敌意,源于保护欲。

胡为的理解,源于同理心和那份共同的“共犯”记忆。

以及,对于自我的认知……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十六章:你不许!

他们两人虽然不是朋友,但也算是背负着共同秘密的熟人。

在最初的警惕和沉重往事摊开之后,暂时抛开立场的对立,进行一场信起尔san?邻?久七息交换的谈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胡为的目光落在月城柳那身剪裁得体的制服上,尤其是肩章,样式有些陌生,他微微蹙眉:“你这身……不是治安局的制服?调岗了?”

月城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错愕:“你居然不知道?”

在她看来,以水银的情报能力,这应该是基础信息。

胡为眨了眨眼,表情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来这儿之前,在里面蹲了两年号子,情报网断代得厉害。所以……你这是高升到哪个部门了?”

“你?监狱?两年?!”

月城柳的意思很明显,你居然能被塞进监狱两年?

而胡为则是耸了耸肩说道:“别问,问就是良心没死透的锅……顺便赠送我上级下巴修复手术……”

“……真不愧是你……”

月城柳看着他似乎不似作伪的表情,只好解释道:“对空洞事务特别行动部,第六课。简称对空六课。我是副课长。”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事实。

胡为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探究:“哦……听起来挺唬人的。很厉害么?”

月城柳:“……”

她盯着胡为,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你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胡为双手一摊,表情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你懂的”无奈:“月城副课长,我是真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很忙。你应该知道的,非常忙。”

月城柳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也判断不出真假,只能略带无奈地继续解释,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足够震撼:“也没什么厉害的。就是我们课长,是当前记录里最年轻的‘虚狩’罢了。”

“虚狩”两个字一出,胡为脸上的随意瞬间收敛,他沉默了足足一秒钟。

他显然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的分量。

那是站在人类对抗空洞灾害顶点的个体武力的象征。

但他的沉默并非源于敬畏,而是另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几秒后,他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着月城柳,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和调侃。

“等等,月城副课长,你这是在……跟我秀你的新靠山?”

月城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白光,表情一本正经:“没有的事。只是正常回答你的问题,陈述事实。”

“得了吧你!”

胡为嗤笑一声,他指了指月城柳那头醒目的樱色长发直接说道。

“我当初在战场上第一眼看到你这头粉毛,就知道你这女人肯定不老实!现在果然,都会拐着弯亮肌肉了!”

月城柳的眉头立刻竖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强调:“胡为先生!你这是刻板印象!发色与个人的可靠程度没有任何关系!”

气氛刚刚因互相吐槽而略显缓和,月城柳便迅速切入正题,她推了推眼镜,神色重新变得认真:“你的任务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胡为眼中刚刚散去不久的警惕瞬间重新凝聚。

他盯着月城柳,没有立刻回答。

月城柳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反应,语气平静地解释,带着一种务实甚至有点无奈的坦诚:“别误会。我不是在打探【水银】的机密。我只是想尽快把你这位‘大神’送走。新艾利都很大,但容不下你掀起的风浪。”

她稍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透露一点方向,不算违背你的原则吧?我在对空六课,能动用的资源和人脉,总比你一个人像无头苍蝇……像现在这样独自调查要快得多。我帮你,等于在帮新艾利都尽快恢复平静。”

胡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感激的神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眼神锐利:“月城副课长,你这是在引火烧身,而且是想把整个对空六课都架在火上烤,直到烧成灰烬么?”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直指核心风险。

月城柳面对他的警告,并未退缩,反而展现出了一丝属于对空六课副课长的底气。她微微扬起下巴,镜片后的目光沉稳。

“新艾利都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盘根错节的势力,有些东西,哪怕是【水银】,也未必能轻易撼动。多一个官方的‘朋友’为你提供有限度的情报,总好过你盲目树敌。”

胡为看着她这副“地头蛇”的姿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精准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逻辑漏洞,吐槽道。

“喂,粉毛,你刚刚不是还说新艾利都‘容不下’我这尊大佛吗?怎么转眼又说这里有【水银】都撼动不了的东西了?”

被当场拆台,月城柳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有些气结地瞪着胡为,语气终于带上了一点恼羞成怒。

“锚点!你有这么喜欢拆台吗?!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这座城市寻找一个损失最小的解决方案!”

看着她终于卸下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面具,胡为反而乐了,他摆了摆手。

“行行行,不拆你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再次变得深邃难测。

“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