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你最好好好回答,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丢进雨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变化。”
“……”
伊莎贝拉看着伊格丽斯,大概是觉得她这得会这么做,便迫不得已的低声说道。
“这块怀表拥有暂时稳定时间的作用,只要它依旧在正常流转,那么紊乱的时间乱流就会主动趋于平静。”
听不懂。
但伊格丽斯隐约觉得这的确是一个蛮厉害的东西。
“所以,他给你开出了什么报酬,让你不惜大费功夫,一定要从我的手中偷走这块怀表?我知道你,你根本不缺钱。”
“…你知道钟表匠是做什么的对吧?”
她抬起头,看向伊格丽斯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伊格丽斯不理解她话中的深意,只是有些不太确定的反问道。
“修表的?”
伊格丽斯看不出来那个老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需要这种东西,但如果他愿意和伊格丽斯好好谈谈,伊格丽斯或许没准会愿意卖给他。
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了让这样的一个小偷来试图夺走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了,哪怕我告诉了你一切,也不会改变什么,你依旧会把我送进警察局,而我依旧会逃出来。”
伊格丽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了。
她从没觉得自己做的是错事,她总会有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但偷东西就是错误的。
伊格丽斯不想和她争论,只是因为单纯觉得没必要罢了。
她都这样了,伊格丽斯能做的大概也只是把她送到警局里面了吗。
“但你还是依旧不肯告诉我任何事情,我也说过…我不一定会完全拒绝你。”
伊格丽斯知道她不会对自己服气的,哪怕伊格丽斯能够正面的击败她,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擅长正面战斗才会输的。
这种人往往总会有很多的借口。
“说实话,在抓到你的时候,我的确有想过,要不要把你打一顿…送进医院里什么的。”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低声的说道。
“但你没有这么做,我不希望是因为我的真实模样令你有些手软。”
“当然不是,我没有性别歧视,对我而言男女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思考了一下,哪怕我在你的身上宣泄自己的愤怒,真正能够得到的东西也并不多。”
“……”
“你做的事我听说过,你是个义贼,是个侠盗,同样还是个喜欢表演的家伙,喜欢站在舞台中央的,被所有人追捧的感觉。”
伊格丽斯也跟着蹲了下身子,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伊莎贝拉。
“所以,你这样的目的是什么?你不缺钱,也有能力,却始终做着这种违法的事情。”
“自我满足。”
伊莎贝拉第一次认真的回答了伊格丽斯的疑问,她轻声的念出了一个伊格丽斯十分耳熟的词语。
“人们总会有一些自己愿意为之努力,为之奋斗的目标,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我满足,无论是作出的那些自诩正义的事情,还是…”
她看向了伊格丽斯,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古怪的弧度。
“还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更多,因为你迟早会知道,但那个时候,你大概会和我作出一样的选择。”
“但你本可以选择一些更温和的方法,而不是这么激进。”
“那又如何。”
伊莎贝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寒冷的空气涌入她的鼻腔,令她稍微提起了精神。
“这是我选择自我满足的方式,也是独属于我的方式,你觉得我做的一切不可理喻,只是因为你无法理解我,仅此而已。”
“我并非在攻击你的立场,怪盗小姐。”
伊格丽斯看向了屋檐外的雨幕,自顾自的说道。
“无论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无论你作出的所有事情,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也无所谓你自我实现的过程和报酬又是什么,真正重要的是,你不应该因此而伤害任何人,伤害我。”
“真会说啊…”
“哪怕我真的能和你好好交流,但果然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你,也无法原谅你。”
伊格丽斯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了似乎已经开始渐渐停止的雨幕。
“但我似乎能感觉的出来,哪怕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但你所做的事情似乎又不仅限于自我满足这么简单…别急着否定,这只是我的直觉,一种莫名的第六感。”
“不得不说的是,你的直觉还算准确,但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所有事情了,知道太多不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伊格丽斯没再言语,她听过太多人说出这种话了,但她总能帮上忙。
“那么,你会介意我将你带去警局坐一坐吗。”
“如果你做的到的话。”
伊莎贝拉站起了身,手中举起了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的手铐。
“你没办法说服我,就像我同样没办法说服你,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会再手下留情。”
伊莎贝拉的身影默默转身,准备走进还没完全停下的雨幕之中,却被伊格丽斯拦了下来。
“至少,等雨停了再说吧。”
神明的愚戏——暴雨:第二十三章,过去与未来
时洄雨停止了,伊莎贝拉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伊格丽斯的手上多了一张卡片,上面是她最后说给伊格丽斯的话。
[我们还会再见的。]
有很多人都这么和伊格丽斯说过,她已经快记不清到底都有谁了。
至少,伊格丽斯目前也没有那么特别想见她了。
伊格丽斯走在返回事务所的路上,地面上的积水时不时被她的脚步溅起,发出清晰的声音。
路边的街灯依旧忽明忽暗,只有远处的几盏灯还算明亮,长明不灭。
这场雨似乎并没有带走什么,至于是否带来了什么…
伊格丽斯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安静的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一个,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的身影。
“……”
“美丽的女士,你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游荡于这片雨夜?噢…雨已经停了,所以,你大概也该离开了,对吧。”
男人缓缓的走向了伊格丽斯,并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一把雨伞。
“旧友重逢,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里的激动,但我想…你看到我时,应该并不会很开心。”
“那场雨,带来了你?”
“是啊…是啊,我似乎会出现在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里,我有时候会想看看,看看我的面罩下面究竟还是不是自己的脸,是不是人类的脸,但我不,我不想那么做了…应该不会有人再能记住我原本的名字了,但我喜欢那些人对我现在的称呼。”
他微微鞠躬,手中的黑色雨伞支在地上,向着伊格丽斯行了一礼。
“你可以叫我,开膛手杰克。”
“……”
伊格丽斯无言的拿出了自己的剑柄,剑刃弹出,缓缓指向了面前的身影。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人们总是没得选择,但我,但我至少现在不想与你为敌。”
杰克的手中并非武器,而是雨伞,而他也自始至终并没有对着伊格丽斯表现过任何攻击性。
他本该来自过去,但从上而下的雨却带来了这份不属于这里的赠礼。
他的意识本该模糊,本该被埋进泥土,成为坟墓中的一份子。
但在未来,他似乎再次苏醒,并被这场雨,带回了过去的,他所留存过的,却并不属于他的时代之中。
“那场雨是什么,我很想知道答案。”
杰克看向了地上的积水,手中的伞尖搅动着积水,搅动着街灯映照光芒下的,他被遮挡住的面孔。
“它似乎从未停止,从未停止,从过去而过去,从未来而未来,它的尽头,它的源头,那到底是什么?”
杰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依旧没有放下手中武器的伊格丽斯。
“你会知道吗?女士。”
“我很乐意向你解答,但你也应该知道的,自己应该做的。”
伊格丽斯竖起了手中的长剑,低声说道。
“来吧,告诉我,你在追寻着什么呢。”
“…哈哈,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展开。”
杰克手中的雨伞落在了地上,而他的指尖,一柄锋利的手术刀也缓缓的暴露了出来。
“那就让我来回答你吧…”
杰克灵巧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细小刀刃,喃喃的说道。
“一切的答案?还是…对自我的认同?”
他摇了摇头,缓缓的向着伊格丽斯迈动了脚步。
“但无论如何,我似乎也只有一个选择了对吗。”
“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
伊格丽斯抿了抿嘴,低声轻笑道。
“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
对于人类来说,时间的秘密似乎可以追溯很久很久。
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它们就像一根长长的,不断向前蔓延的直线,不断延伸,且永不相交。
起点,便是过去。
时间自过去而来,抵达现在,前往未来。
而处于正中心的,便是现在。
它是前进于这条蔓延的时间线上的点。
它会追寻着未来的脚步,将过去甩在身后。
所以它同样,永远无法走向尽头。
未来是无穷无尽的终极。
它延伸着,拉长着自身与过去的距离,并永无止境。
充满秩序的华丽。
直到,这条线出现了弯曲。
单行线,也在此刻,被发生了扭转与变化。
暴雨倾盆而下,将过去与未来相互链接。
过去,即是未来,未来,既是过去。
时间已经在此刻陷入了停滞,哪怕太阳东升西落。
哪怕春秋来回交替。
人们对于时间概念的体会总是在不经意之间的发生着变化。
但永远也不会有人能感觉到,那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未来,以及逐渐消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