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伊格丽斯靠在墙边的阴影里,恰好让灯光无法照到她,也让处于灯下的小女巫看不清她的面容。
“你应该谢谢我,不然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小女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袍,依旧忍不住的质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只猫是假的…?它看上去,几乎没有区别…”
“因为我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时间几乎比你学习的时间还要长。”
是假的,其实只是因为这种生物会躲在阴影之中,而伊格丽斯恰好能看透一切和黑暗中的存在。
那么大的一坨怪物在她的面前,如果她看不见的话,就得考虑去看看脑子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对你光着身子的模样不感兴趣。”
被那种怪物吞进肚子里,最先腐蚀的肯定是衣服,而不是别的东西。
为了避免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因为没有衣服穿而着凉,伊格丽斯这才出手帮忙的。
她人一直挺好的。
“我的意思是,你明明可以直接等警察过来,然后…”
“把你送回去?”
她点了点头,眼神瞥向了黑暗之中的伊格丽斯,试图窥见她现在的表情,但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伊格丽斯没多考虑,也没多想,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因为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把你的乌鸦找回来,如果你真的那么看中它,并把它当做家人的话,如果它不在你的身边,就算被遣送回去,你大概率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小女巫沉默的抓住了自己的斗篷,这种话她很难想象是从伊格丽斯的口中说出来的,也很难想象她居然真的会对一个女巫这么上心,甚至还会在意她的感受。
最终,她放开了紧紧的抓着斗篷的手,转而叹了口气,看向了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伊格丽斯。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又不会用你的名字给你下诅咒!”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提的。”
小女巫委屈的扁了扁嘴,也只能自顾自的说道。
“我叫夏尔提,夏尔提.诺兰,我的姓氏是收养我的那位女巫的名字…”
慢慢的,她沉默了片刻,有些埋怨的继续低声说道。
“还有…它是渡鸦。”
神明的愚戏——暴雨:第三十七章,她走了
“虽然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就能稍微变好一点了,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还是要互相知道名字的比较好,我还是不会原谅你准备把我遣送回去的事的,明白吗!”
小女巫夏尔提对着黑暗抱怨着,讲述着,自顾自的愤怒着。
但慢慢的,她停止了言语,只是看着那片黑暗,幽幽的目光试图透过其中,看见伊格丽斯沉默不语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没有得到回应,这让她升起了一丝埋怨。
虽然她是一名女巫,但她自认为自己在大多数时间里还是表现的足够友善,但依旧会有很多人对自己的友善毫不在意,甚至冷眼相待。
就比如面前这位装死的助手小姐。
“你哑巴了吗!”
气愤的夏尔提走进了黑暗之中,试图抓住伊格丽斯的肩膀,让她从神游天外的有神状态中恢复回来,并认真的听她讲话。
但当她的双眼逐渐适应这片黑暗后,她的动作也顺势愣在了原地。
伊格丽斯不在这里。
她走了,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走了。
一声不吭的离开,以至于她甚至在这里自言自语了半天都没能发现。
小女巫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她沉默了良久,想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留下自己最恶毒的语言,但这反而会让她这个已经在黑暗中自言自语了半天的家伙看上去更傻,最终也只能闷头离开了。
伊格丽斯最好祈祷自己以后不会再和她单独见面了。
……
此刻的伊格丽斯已经回到事务所了。
她的确没听完小女巫后面说的那些话是什么,她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她一直都明白,和一名女巫牵扯上什么过深的关系不是一个好选择,哪怕不提女巫本身的危险性,她们背后的势力之类的东西就足够伊格丽斯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况且她本来的打算就是出去逛逛,然后回来安稳睡觉的。
而因为顺势路过的时候干掉了一只猫诱,伊格丽斯目前也的确感觉自己的身体处于可以休息的状态了。
自然而然也就不想继续在大街上冻着闲逛,陪一个疑似因为宠物丢了而显得格外寂寞的小女巫探讨人生哲理和梦想之类的。
哪怕伊格丽斯的生活一直充满松弛感,也不并不代表着她真的很闲,闲到无论是遇到谁都能和她稍微聊一会的状态。
不过其实静下心来想想,伊格丽斯真正需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多。
排除寻找钟表匠这个对她而言可有可无的支线任务,目前她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才能找回那只乌鸦。
而伊莎贝拉也说了,乌鸦的确在她那里,如果想要拿回去,那就只要等到三天后,太阳即将落山之前的时候,爬上那栋钟楼就好了。
虽然可能还要和伊莎贝拉打上一架,但伊格丽斯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起码她感觉伊莎贝拉应该打不过她。
毕竟怪盗擅长的往往都不是正面战斗,而是偷东西和逃跑。
不过这么转念一想,伊格丽斯大概率也可以去做怪盗了。
毕竟她也很擅长偷东西和逃跑。
虽然最近她手脚不干净的习惯稍微改正了一点,但偷不偷和会不会偷是两回事。
“吃点东西睡觉好了。”
其实伊格丽斯出门之前也想过干脆在外面买点东西吃算了,但逛了一圈以后她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买的东西,而事务所里也的确还留有奥莉薇曾经学习做饭用的一些食材。
虽然伊格丽斯的厨艺只能算上勉勉强强,但养活她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也比奥莉薇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如果真的指望奥莉薇来做饭的话,那么大概率真的会饿死的。
看着冰箱里剩下的半块看上去品相相当不错的牛排,伊格丽斯又有点想念自己家的老板了。
已经好多天过去了,但她依旧没有送来哪怕一封信,以至于伊格丽斯也不由得有点小脾气了。
但她也必须得理解,毕竟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这么身不由己,没准家里的事情就已经让她变得焦头烂额,所以没时间注意到自己这个吃干饭的助手也说不定。
比如每个家族不得不品味的继承权,以及老一辈最担心,也是最在意的情感问题。
奥莉薇是个叛逆的家伙,所以才会中途辍学跑来做什么侦探,甚至还做的有模有样的。
但很显然,就目前的这种状态,她的家里肯定不可能完全的对她放下心来,毕竟她目前的生活水平也完全是在依仗着自己的家庭环境和零花钱。
她的事务所也是一直保持着稳定亏损的状态,这也使得哪怕她的确小有名气,但在没有真的破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案之前,她的家里人是不会对她感到放心的。
所以伊格丽斯最大的猜想就是,奥莉薇这次回去可能要和家里人谈谈有关自己的侦探生涯是否能够再继续进行下去。
奥莉薇毕竟不是真的和伊格丽斯一样,唯一的亲人此刻也被埋进了土里,还是有人在乎她的未来的,而对于这种贵族们来说,他们的孩子的未来也只有继承家产这一条路。
这就是典型的,如果侦探做的不好就只能被迫回去继承家产的类型了。
伊格丽斯想羡慕都来不及,毕竟她已经没有家产可以用来继承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简单将面前的牛排煎了一下,然后趁着事务所里没人干脆准备直接上手抓着吃,却被烫到导致只能眼睁睁的面前的牛排。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只是不怕火了而已,但依旧会怕除了火以外的高温。
因为伊格丽斯的确学不会切牛排,所以哪怕面对摆在自己面前的美食,甚至已经淋好了酱汁,她依旧无从下手。
也大概是她的火候掌握不对,所以面前的牛排切起来才会感觉怪怪的。
“镜魔?出来帮我个忙。”
不过幸好,伊格丽斯还是有个随身携带的小帮手的。
“我可以帮你把它吃掉。”
“那你最好祈祷自己可以变成牛排。”
神明的愚戏——暴雨:第三十八章,钟楼的约定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就像约定那样,伊格丽斯在太阳即将落山之前,向着那栋高高的钟楼走去。
最近又下了一场雨,不过似乎只是普通的雨,并不是时洄雨,也让伊格丽斯稍微的放松了一些,不必再太过担心因为时洄雨的声音造成的大规模影响了。
街道凹凸不平的路面留着少许的积水,而即将落下的红色夕阳,也将那些地面之上的坑洼涂上了一层红色。
恰巧的是,伊格丽斯望向钟楼,而钟楼的背后就是即将落下的夕阳。
她向着钟楼前进,却又仿佛在追逐着太阳,追着消逝的时间。
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与伊格丽斯擦肩而过,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有些人始终前进着,也有些人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与他们匆匆擦肩而过的伊格丽斯。
而最终,那些暂时停下脚步的人,也都纷纷的继续离开,看上去格外的匆忙。
直到伊格丽斯来到了钟楼的楼底,看着面前那扇充满了被时间侵蚀痕迹的木门,以及上面一把已经被撬开的,长满了锈迹的锁。
它无声的诉说着这座钟楼的过去,也向来者讲述着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随着大门被推开,腐朽的动静从门轴上传来,有些刺耳,但却又包含着时间的沉重。
里面脏脏的,布满灰尘,小小的窗口处,火红的落日余晖从中映照进来,洒在了向上攀登的螺旋阶梯之上。
上面同样布满灰尘,但却又有着崭新的脚印。
这是伊莎贝拉的痕迹,也代表着她的确按时赴约了。
伊格丽斯迈出脚步,踩着她留下的痕迹,缓缓向上攀升。
螺旋向上的钟楼,越往上,光芒也开始变得越发明显。
直到伊格丽斯走出这条长长的阶梯,抵达了这座高高的钟楼顶部。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这里依旧是莫尔肯斯最有名的地标性建筑,哪怕现在的时代里,比它高无数倍的建筑也已经出现,但这里依旧铭刻着属于曾经的,那份源自于历史之中的艺术的结晶。
无数人会站在这里,俯视着这座城市,看着每个不同的街道与建筑,看向生活在其中的人或事,也看着不远处缓缓落下的夕阳。
有些时候,言语和文字,都很难能表达这一刻能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感受。
伊格丽斯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那只乌鸦会喜欢来这里了。
“你来了。”
伊莎贝拉坐在钟楼的边缘,哪怕她的脚下就是街道,哪怕她的动作会让她稍有不慎就坠落下去,但她依旧显得很平静,大概是怪盗们早就已经习惯了站在高处。
她甚至没有转过头,而在她的肩膀之上,一只黑色的鸟儿安静的矗立在那里,一跳一跳的,转头看向了伊格丽斯。
它很安静,并不像伊格丽斯对于所有的乌鸦都喜欢乱叫的印象那样。
不得不说,起码在这种时候,它的确更像伊莎贝拉的宠物,而非那名女巫的。
伊莎贝拉也转过头,从钟楼的边缘返回,并来到了伊格丽斯的面前。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她没有带着自己遮挡面容的头套,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一切暴露在伊格丽斯的眼中,暗红色的长发也被束起,看上去格外干练。
伊格丽斯只是看向了她肩膀的渡鸦,并在它同样打量着伊格丽斯的目光中,轻轻地伸出了手。
下一刻,伊莎贝拉肩膀上的渡鸦毫不犹豫的落在了伊格丽斯的手臂上,抖了抖自己的翅膀。
“你为什么要偷一名女巫的宠物,你应该知道它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
伊格丽斯轻轻的摸了摸渡鸦的羽毛,而它也很乖巧的一动不动,任由伊格丽斯的抚摸。
伊莎贝拉轻笑了一声,将手揣进口袋,满不在意的说道。
“这不是偷,我只是碰巧和它交了个朋友,并且暂时借走了它而已。”
伊莎贝拉看着伊格丽斯与渡鸦亲密的动作,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说道。
“不过我没想到那名女巫会向你求助…也没想到,你真的会帮她,就这样,原本我只打算暂时留下它一段时间,但现在…它也是我能将你带到这里的好办法之一。”
伊格丽斯轻轻抬起肩膀,渡鸦也非常聪明的从她的身上飞了下来,并站在了一旁的钟楼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