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她捡起了地上的鸟嘴面具,并将其重新戴在了头上,便来到了门边,披上了一套厚厚的衣服。
那套衣服看上去脏脏的,大概率很久没洗过了,和她平时自己穿的衣服差距很大。
而临走之前,她却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看房间内。
随后,也便注意到了伊格丽斯侧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她的模样。
“…我不小心把你吵醒了吗。”
现在的时间应该还早,起码比伊格丽斯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早一点,到也算不吵醒,毕竟她也没怎么睡。
伊格丽斯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整装待发的模样,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是要去工作吗?”
“嗯…这座城的瘟疫蔓延的很严重,其实我也是一名瘟疫医生…”
“你会治病?”
伊格丽斯看不太出来,起码她的房间里并没有出现类似于草药或者其他的什么与医生相关的东西。
但诺兰却摇了摇头。
“不是所有医生都会治病的…起码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大多数人如果被感染了瘟疫,那么就几乎已经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而我们所要做的事也就只是…”
她变得有些犹豫,有些沉默,但还是低声的说道。
“把死掉的人拖走。”
“……”
伊格丽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大概也是那些人为什么看她的眼神会那么…害怕的原因之一吧。
起码在瘟疫横行的年代里,没有好的医疗方法之前,瘟疫医生能做的事情也的确有限。
以至于同样也让大部分的人对与这些带着鸟嘴面具的特殊人群,产生了不必要的恐惧与敬畏之心。
并愿意称呼他们为死神。
“总之…我得去帮忙了,城里目前还不算特别乱,如果你心情好,也可以出门转转…不过最好还是要小心一点,要尽可能的避免接触那些病人,少和别人接触…最好再挡住自己的脸,别太明显就好。”
她很耐心的叮嘱着伊格丽斯应该注意的事项,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伊格丽斯不知道她的工作有没有时间限制,但她还是礼貌的提醒道。
“或许,你现在应该去工作了?”
“…啊。”
诺兰也回过了神,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不得急匆匆的准备离开。
但哪怕在临走之前,她也依旧认真的叮嘱道。
“还有哦!最近钟楼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城里不少贵族们都在那附近呆着,最好不要靠近那里…我先走了!”
目送着诺兰迅速跑开的模样,伊格丽斯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在了门外的街道上。
她没有来得及关门,也可能是觉得伊格丽斯大概率不会一直闷在房间里,所以就干脆不关门了。
伊格丽斯的确准备出去逛逛,不过在那之前,她也的确需要一些相对特殊的应对措施,用来…提防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有的时候,长得太漂亮大概率也是一种罪过。
对此,她其实有两种解决办法。
第一,她手上有现成的面具,就是歌剧魅影曾经交给她的那个。
但是这张面具带上去能不能隐藏身份不好说,没准还会变得更加显眼。
第二,就是用自己的围巾把自己裹成粽子,顺便遮住脸,这样大家多半也只会认为这家伙是冻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而经过了她深思熟虑之后,伊格丽斯最终选择了两个都要。
她不仅戴上了面具,甚至还用围巾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看上去反而格外显眼。
不过大概率不会有人想靠近她了。
就这样,伊格丽斯走出了房间,第一次正式的在阳光下,看见了这座几百年前的城市。
此刻的时间,太阳应当已经升起,但伊格丽斯的头顶却始终弥漫着厚厚的乌云,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不得了的暴雨。
而从季节上来看,这会大概率也是处于秋末,马上入冬的状态,路边的树木也变得萧瑟干枯,枝干上面也看不见叶子,只是光秃秃的枝干矗立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而在这座房屋所处的街道上,却相比于伊格丽斯初来时所看到的那条满是病人的街道要好了不少,也干净了不少。
但在道路两边的房屋之上,也都同样的挂着一副画着奇怪图案的布料,象征着里面有瘟疫传染源。
要么是感染瘟疫的人,要么是没被及时发现拖走的,已经开始发酵的尸体。
伊格丽斯毫不怀疑里面是否真的藏着尸体,还是说藏着另一个类似于诺兰的女巫,她不会去尝试窥探,也不会去试图打开那些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万一里面真的是一句已经发酵的尸体,那伊格丽斯大概能把自己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临走之前,诺兰也特意提醒了伊格丽斯不要靠近钟楼,并说那里可能发生了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伊格丽斯对于这段历史不够了解,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有名且重大的事件发生地点是源自于莫尔肯斯的钟楼的。
所以或许大概,她还是得稍微过去看一看,调查一下。
她不可能真的在过去生活一辈子,她也总是要回去的。
而在那之前,她得尽可能找到那位钟表匠,并解决掉这份源自于时间的灾难。
伊格丽斯将手塞进口袋,摸着依旧在身上的特殊子弹以及剑柄,也让她的确有了些许安全感。
如果可以,她还是要尽可能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战斗,避免自己在过去造成的影响太大,导致未来出现什么变化。
就像祖父悖论一样,指不定她现在杀掉的每个人,在未来就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呢。
望着钟楼的方向,伊格丽斯默默的关上了房门,并向着前方缓缓进发。
神明的愚戏——暴雨:第四十三章,猎巫开始
这里的街道布局相比于伊格丽斯所处的未来的莫尔肯斯变化还是蛮大的,起码每条街道变得泥泞了不少,也狭窄了不少。
大量的木质房屋坐落在街道两边,将本就不宽的路面变得更加狭窄,也让这里的路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在第三次向着钟楼的方向前进而走到了死路后,伊格丽斯干脆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不打算直接进入那些挂着布料的房屋之中,那可能会给她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她也没必要去循规蹈矩的走一些常人才会走的道路。
现在,她也可以是怪盗魅影。
伊格丽斯毫不犹豫的翻上了面前的矮墙,并顺势爬到了屋檐之上。
从这种位置上来看,每天街道能通往何处大概也都变得格外明显了。
另外就是,伊格丽斯也同样注意到了一些似乎在围堵街道的人们,身上还穿着非常典型的旧时教会白色长袍。
那这大概率是现在旧教们的工作人员,通过封锁街道的当时来避免一些可能出现了瘟疫的地方将瘟疫传播到其他的地区。
但这种方式不会有什么用的,这些人们迟早也会感染上瘟疫,并且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伊格丽斯不打算和他们正式碰面,起码自己的打扮很容易被他们注意到,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异常,那也将会产生很大的麻烦。
伊格丽斯抬头望向钟楼的方向,发现前往那里的街道也都已经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封锁,街道上还能零零散散的看着游荡在封锁线附近的教会工作人员等等。
看样子,他们是把这一片都当做封锁区了,不会允许里面的人随意进出的。
但伊格丽斯必须得出去,所以她也必须得直面这些家伙。
对于这种情况,伊格丽斯大概率也只能祈祷那些人运气好一点,别真的迎面撞上她吧。
她不会手下留情的。
慢慢的,伊格丽斯压低着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避免被别人轻易发现,扫视着最近且最隐秘的安全路线,但却发现了一些…意外之喜。
虽然不太确定,但伊格丽斯依旧还是快步从屋檐上跃下,调转方向前进着。
——
“咳…咳咳…”
杂乱的街道上,无数人躺在路边,身上不自觉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那些可能是雨水浸泡后产生的味道,也可能是伤口溃烂而引发的味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这群人之间出现了一具尸体,并且直到现在都没被发现。
诺兰缓步走向这些人,带着鸟嘴面具的脸微微偏头,扫视着这些情不自禁的低下头的人们。
他们就像牲畜一般,被随意的流放在这里,等待死亡后,再将其抗走,火化。
诺兰无法改变这种现状,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而在她的身边,一位穿着白色教会长袍的男人嫌弃的皱着眉头,指着一个没有低下头去的,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小男孩说道。
“那家伙大概是死了,把他抗走,带走烧掉。”
诺兰抬起头,看向了那位手臂溃烂的小男孩,步履沉重的走向了他。
而在他的身边,似乎是他的父亲的男人,一把抱住了小男孩,沉痛的对着诺兰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知道,被她带走的人最终会怎么样。
哪怕这位父亲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孩子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可能,但他依旧在向天祈求着,祈祷着这场瘟疫很快就会结束,而他的孩子也能再次睁开眼睛,抓着他的手喊出父亲的名字。
他大概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再等一会,神明就会拯救所有人的,只要能在拖一会…
诺兰不是神明的代行者,而她也不得不去这么做。
她蹲下身,在那位父亲充满绝望与抗拒的眼神之中,将那位也就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抱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呼吸变得格外轻薄,似乎随时可能会就此消逝。
或者说,在他患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去了。
诺兰缓缓的站起身,看着他的父亲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迟迟不肯放手的样子,心里却始终难以安静下来。
她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手中轻盈的重量也在此刻变得分外沉重。
无论是这个孩子,还是她的父亲,甚至是这里的所有人,他们最终的归宿都只有一个。
上帝不会保佑这些人,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没有人的苦难是应该的…但那些信徒们却总是在赞颂苦难。
“我很抱歉。”
“不…不不…求你了…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他,他还有救的…还有救的!”
诺兰沉默着没有言语,但一旁的教会成员却走了过来,轻轻的低下身子。
“别太难过了,你的孩子不应该再去承受着世间的苦难,他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上帝会保佑他升上天堂的。”
虚伪。
他们总是这样,用着毫不负责的语言轻松的夺取着每个人的生命,最终却给自己渡上美妙的借口。
虚伪的可怕。
“不…他还有救的…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突兀的,这位父亲猛的向前扑去,一把抓住了面前教会成员的白色长袍,并将手上的泥泞涂抹在了那纯白的颜色之上。
代表底层苦难的污泥玷污着神性的洁白,但诺兰却只觉得可笑。
无论是那些在瘟疫中死去的人们,还是那些被冠以罪恶的女巫,都让这些自认为仁慈的家伙们手上沾满了鲜血。
这名教会成员却猛的退后了一步,再也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脸上,将其本就虚弱的身体重重的踹倒在地。
“恶心的家伙…!你们就应该下地狱!”
他看着长袍上的污泥,一脚又一脚的踢在这位父亲的身上,哪怕他因此变得伤痕累累,并用尽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来尽可能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却也依旧没想过反抗。
周围的人们安静的看向这里,但神情却依旧冰冷麻木。
已经被瘟疫掏空精神与灵魂的他们,与死人早已无异。
“够了吧…”
“?”
诺兰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将这位教会成员的动作拦住,并使其看向了诺兰。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完全忘记了倒在地上的男人。
“你是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