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伊莎贝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特意提到紫罗兰，可能是单纯的说着顺口。
但亚历克斯还没回答，小女巫却焦急的喊了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她还没死呢！她只是，只是失踪了…”
“是啊，失踪，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哪里，但我们谁也找不回她。”
伊莎贝拉饶有兴趣的看着紧紧的抱着怀里渡鸦的小女巫，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你知道吗，小女巫，人类的寿命是很短暂的，和你们女巫不同，她的时间大概只会有短暂的五六十年，我很愿意等她回来，等她从过去走来，走向现在…但事实上，她坚持不到那个时候的。”
伊莎贝拉还想说些什么来继续补刀，但却被一旁的亚历克斯拍了拍肩膀，轻轻地摇了摇头。
伊莎贝拉似乎也注意到自己不该和这种小孩子说这些，但看着她伤心的模样，有些坏心眼的怪盗小姐却还是想逗逗她。
“你也别太担心，往好处想想，你牺牲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换回了属于你的乌鸦，这这桩交易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很值得吧？”
“……是渡鸦。”
神明的愚戏——暴雨：第五十章，但是我拒绝
“呼…”
鲜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钻入伊格丽斯的鼻腔，让她微微打起了精神。
她从尸体堆成的小堆上跃下，轻轻甩了甩自己有些晕眩的脑袋，强打起了精神。
鲜血带给她的精神亢奋已经失去效果了，而没有了那股兴奋的感觉，她孱弱的身体也被顺势打回了原样。
伊格丽斯几乎从早晨一直杀到了现在，手臂都快举不起来了，身上的衣服也都被鲜血淋了个透，虽然里面并没有她的一滴血。
就连魅影的白色面具都快被染成红色了。
伊格丽斯现在的这幅模样，如果被什么普通人看到，大概率真的会被吓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
钟楼就在面前，哪怕她真的已经很疲惫了，但恐怕现在也没什么人能够再继续阻拦她了。
她提着直剑，缓缓的迈步向前。
但下一刻，又是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就像明明前面就是终点，但路上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绊脚石一样，令人厌烦和恼怒。
伊格丽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手中的剑，指向了面前的身影。
“我不想听你废话，也没那个力气听你废话了，要么让开，要么等死。”
“哈哈哈…这可真不像你，我还以为你会更有礼貌一点。”
熟悉的声音让伊格丽斯忍不住抬起了头，也让她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某个家伙。
“…这次来你又打算干什么。”
“你看上去很不欢迎我啊，对上次角斗场的事情心有芥蒂？别忘了，是你没做到，这和我可没关系。”
西装男饶有兴趣的看着宛如从血池之中捞出来的伊格丽斯，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家伙只要出现就没什么好事，起码在伊格丽斯的认知里…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
“说吧…不要再让我们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很忙，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真的以为自己拖着这副几乎快要残疾的身体爬上钟楼就能解决一切吗？”
“……”
伊格丽斯没有回答，但她看着自己哪怕依旧紧紧的握着剑，但还是在微微颤抖的手臂，也知道自己恐怕早就已经陷入了困境。
她必须去做，但她很可能做不到。
“钟表匠…他甚至失去了自己原有的名字，在调律时间和修复时间之中，终于发现了时间尽头的王座，以及无数人渴求，几乎可以让任何人癫狂的知识，所以他可以治愈这些人的疫病…也可以撕裂这片时间，让未来与过去相连，面对那样的他…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做得到吗？”
他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讥讽着伊格丽斯的弱小与无力，哪怕她可以杀死那些挡在她面前的人，但在面对这种困境时，她的力量依旧微弱的可怕。
她的手铳无法击穿跨越维度的存在，她的利刃无法抵挡超脱时间仿佛攻击。
她的精神甚至无法窥视那些远古的隐秘知识，她的血肉之躯也无法抗拒源自神明的吸引。
“身为人类的你，又怎么能面对如今…已经超脱血肉之躯，成为伟大牧群之中一员的钟表匠呢？”
“我不知道。”
伊格丽斯无法做出回答，她就是自不量力，无数次。
她知道自己无法抗衡大海，但她依旧踏上了那艘前往新大陆的船只。
她知道自己无法抵御风暴，但依旧抱着象征希望的炸弹扑向了那道呼风唤雨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无法窥探神明，但依旧选择爬上高塔，去面对那双猩红的瞳孔。
她真的弱小吗？是的，神明之间的博弈，仅仅一个余波就已经足够让她被碾成碎片。
但这样的她，又为什么不能一次又一次的举起自己的武器，奋起反抗？
“来吧，伊格丽斯，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以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外神之信使、百万蒙宠者之父之名，以奈亚拉托提普之名！我将赐予你人类无法获取的禁忌知识，给予你击穿一切的力量！来吧，别再抗拒我，你知道你需要这些。”
他第一次露出了张狂的笑容，对着面前消瘦的身影露出了那副属于恶魔的獠牙。
他擅长玩弄人心，驱使着人们自愿的投入深渊，并陷入疯狂。
没人能拒绝他的诱惑，没人能抗拒他的伟大。
“但是，我拒绝。”
“……”
“这才是你盯上我的目的对吗？给我无法拒绝的条件，诱惑我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成为你的掌中玩物？”
伊格丽斯举起了手中的剑刃，身上猛的腾起了汹涌的火焰，点燃了伊格丽斯身上的鲜血，以及她的围巾。
“我讨厌你们这群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家伙，如果你真的以为我会愿意就此屈服，去试图使用那份禁忌的力量，那我就不是伊格丽斯了。”
她不是任何神明的代行者，也不是任何神明掌中的棋子。
她不甘心被任何操纵，无论是千面之神，还是在那之上的，更加伟大的存在。
当有谁把手伸向她这枚棋子的那一刻，她将会毫不犹豫的点燃自身。
“滚吧，离开这里，你永远无法在我这里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奈亚拉托提普。”
“呵呵…”
西装男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的嘴角不断向上咧起，呈现出了非人的弧度，并依旧在不断的延伸着。
他的脸颊开始变得扭曲，开始变得模糊，只是窥上一眼就会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晕眩感与呕吐感，变得不可窥视，难以形容。
他微微后退，身体似乎也开始变得淡泊，变得难以直视，甚至伴随着空间一同旋转了起来。
每次变化都像一记重锤重重的敲击在伊格丽斯的精神与理智上，试图让她变得狂躁，变得癫狂。
但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身上燃烧的火焰落在她的发间，又缓缓被熄灭。
一股冷冽的寒意突然从她的心底涌来，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并睁开了双眼。
奈亚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但它那份怪异的声音却依旧盘旋在伊格丽斯的意识之中。
“你会做出选择的，下一次。”
“……”
冷冽感再次让她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依旧乌云密布，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除了乌云以外的东西。
但伊格丽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看着自己。
或许，那是一片黑夜。
或许，是一片黑夜之中缓缓升起的明月。
神明的愚戏——暴雨：第五十一章，毁灭你们，与你何干？
“所以，时间的裂缝依旧在不断的扩大？”
“…是的。”
钟表店内，仅剩的店员坐在柜台上面，面色紧张的摆弄着一块看上去极为特殊的钟表。
上面的刻度很复杂，并连接着一个相当臃肿且庞大的不知名机械，只能看见上面的数字在在不停的乱跳着。
虽然跳动的只有最后一位，但速度却格外的快。
亚历克斯看着这台机器以及他艰苦操作的模样，有些不安的说道。
“也就是说…伊格丽斯没有成功。”
“我就说她做不到的。”
伊莎贝拉知道自己不该说风凉话，毕竟如果让她去，她估计也做不到。
但果然，看着伊格丽斯的确已经失败，甚至异死他乡这件事，她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小女巫依旧安静的呆在一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渡鸦，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格外低落。
“往好了想想，没准她没什么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去解决而已。”
亚历克斯憋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知是无法接受接下来不可避免的暴雨，还是无法接受伊格丽斯的死亡。
或许都有吧。
“但你最好得提前做好准备了，暴雨可不会等她行动。”
伊莎贝拉抱着手臂，倚靠着柜台，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奇怪仪器，头也没回。
上面的数字越大，也就表明了裂缝越大，暴雨发生的概率也就越高。
而调律时间，就是尽可能的让这个数字缩小，但很显然，它增长的速度远比回退的速度更快。
“这个用不着你担心，我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尽可能的疏散群众了。”
亚历克斯的执行力起码是数一数二的，她宁愿让那些人白跑一趟，也不想看到因为自己的犹豫而让这场暴雨再多一个受害者。
不过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了小女巫。
“以及，你也可以离开，但我会专门派人将你送回比杨卡，学院方面会接手你的处置问题，并决定是否要对你进行一定的惩罚…那就和我没关系了，我只是在询问你的意见，你是否要留下来，见证这座城市的未来。”
见证什么？她也不知道，见证莫尔肯斯被暴雨侵蚀，化作过去的残影，还是祈祷奇迹能够发生。
没人知道伊格丽斯是否还活着，也没人知道她能不能阻止时间裂缝的继续扩散。
但亚历克斯相信她。
伊莎贝拉同样如此。
“小女巫，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顶多被骂两句，关几天禁闭，但如果你继续留下…”
“我留下。”
她坚定的话语打断了伊莎贝拉没能说出口的话，这很没礼貌，但现在没人会在乎那些了。
“有骨气，但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不会出事的。”
“……？”
听着小女巫格外坚定的话语，伊莎贝拉和亚历克斯同时忍不住看向了她，似乎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但…毕竟是伊格丽斯，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只是不知道她本人知不知道了。
……
铛！
伊格丽斯一剑砍烂了钟楼大门上缠绕着的锁链，走进了这座与她印象之中相比新了不少的建筑。
出现在伊格丽斯面前的，依旧是那条长长的阶梯，只是灰尘少了许多，也显得干净了不少。
有些不同的，大概是这里没了楼梯的栏杆和扶手，大概那些东西也都是后来才装上去的。
慢慢的，她踏上了阶梯，螺旋向上的攀登着。
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她的心中止不住的涌起，让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这里赴约时的场景，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从这里向下俯视这座城市的感觉。
但现在，似乎变得格外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