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她看着伊格丽斯的动作，死死的盯着她身上的每个细节。
可能是在留恋，也可能是在祈祷，希望这并不是她最后见到伊格丽斯。
但今天的结果只会有两个，她死，或者…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伊格丽斯，你在犹豫什么？你害怕自己的手上沾上鲜血？你杀过多少人了，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伊莎贝拉…”
“别和我说话了…求你了…”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崩溃，止不住的泪水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甚至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思考，脖颈上的刺痛感也慢慢离她远去，似乎去了更远的地方。
似乎有人说过，属于天空的飞鸟是不会被束缚的，无论试图关住它的是笼子，还是爱。
有些时候，在沉默之中，一切的选择大概就已经注定了。
爱？与不爱？
伊格丽斯从来不懂这些，她也不想懂。
她越来越感觉…身边的所有人，都让她感到窒息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不是她渴望的一切。
“…抱歉。”
“……”
哈哈。
我在想什么呢。
像她这种人，像她这种受人喜欢的人，像她这种冰冷的人。
怎么会在乎我的死活呢。
思绪静止，冰冷的触感成为了世界的全部。
那是金属的质感，是属于匕首的刀锋。也是代表终结的殷红。
她想去最后看一眼自己心爱之人的模样，但眼前空荡的黑暗，却早已诉说了一切的无情。
“你真是个…混蛋…”
神明的愚戏——遗憾：第三十二章，幻影
白色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可能是消毒水，令人呼吸困难。
也可能是冰雪，依旧令人呼吸困难。
或许也可以象征着陵墓，不过那个时候大概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伊莎贝拉的呼吸有些困难，这让她好几次都忍不住睁开自己的眼睛。
但她不能，因为按理来说，她已经死了。
她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喉咙，在那个小巷子里，面对着那个令人心碎的家伙。
可恨的家伙。
但伊莎贝拉其实不那么恨她，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显得她没有脑子，差点命都没了还依旧不恨她。
但伊莎贝拉的确不恨她。
或许是灵魂即将升空，伊莎贝拉的意识变得格外的清醒，思考能力也恢复了不少。
直到冷静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究竟做了多么离谱的事情。
明明她可以有很多机会的，哪怕被拒绝，这并不代表着一切就结束了。
她可以继续跟在伊格丽斯的身边，用她自己的方式获取着伊格丽斯的信任，在她脆弱的时候，守候着她。
她有时间，也有耐心。
这样下去，伊格丽斯就算不会彻头彻尾的爱上她，也起码会比现在的关系要好很多很多。
但或许是被冲昏了头脑，她已经忘掉了一切思考，变得极端，变得令人恐惧。
甚至真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笑，简直太可笑了。
伊莎贝拉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蠢过，不过世事难预料，毕竟她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爱过一个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反而想对伊格丽斯再说声抱歉。
伊格丽斯会愿意听吗？大概率不会吧，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别人喜欢自己这种事，卑鄙的简直可耻。
不过现在…似乎说什么也没用了。
她就要死了，彻底的死去。
她能感受的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甚至开始有些失去知觉了。
她还有很多想说的，想去做的。
但她现在最想的，其实还是能够再见伊格丽斯一次。
在临死之前，她并没有来得及再多看伊格丽斯一眼，这大概也就是她在这种时候，也无法再次凭借意识多看她一眼的报应。
啊，明明都要死了，结果连这种小愿望都无法被满足。
早知道…就不死了。
起码还能再多看看她。
也不知道…没有她看着，伊格丽斯会不会被什么人抢走。
不过等到了那个时候，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吧。
或许伊格丽斯还能不能记得她也是个大问题呢。
如果能这么忘记的话……
果然还是舍不得啊……
————
“你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了，她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你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奥莉薇，你能，稍微替我去博物馆检查一下吗，我今天，恐怕没机会离开了。”
“我已经说过她没事了…但谁让你是我的助手呢，反正我也没得选了…”
“谢谢……”
咔嚓。
这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熟悉的交谈声，是谁？
啊，对了。
想起来了。
“伊格丽斯…”
“……！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朦胧的视线之中，伊格丽斯的模样缓缓浮现，紧随其后的，则是她紧紧握着的手。
“我…没死吗。”
“当然，你当然没死，你不会死的…对不起，对不起…”
伊莎贝拉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微微瞪大了眼睛，想再多看看伊格丽斯。
看看她美丽的面容，看看她精致身躯，看看她微微泛红的眼眸。
有泪痕，她哭过了。
为了谁？我？
伊莎贝拉有些开心的想着，却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想要触碰些什么。
慢慢的，她的手落在了伊格丽斯的脸上。
却摸了个空。
“……”
幻觉。
伊格丽斯没在这里，这里什么也没有。
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无论是她听到的一切，还是伊格丽斯对她说的一切，甚至那个紧紧的握着伊格丽斯的手掌，依旧是幻觉。
她的视线是虚假的，她的触碰是虚假的，她关心是虚假的。
只有…死亡是真的。
绝望是真的。
“…我，不想死啊…”
或许不会有人能够听到她的悲鸣了，在这片幻境里，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幸福，却又那么虚假。
她从未拥有一切，而到了现在，她甚至失去了一切。
泪水从她的眼中流下，滑落在脸颊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窗外是温暖的阳光，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切都显得安稳祥和。
窗内是冰冷的白色，伴随着她残破不堪的身躯，以及那个破碎不堪的梦。
伊莎贝拉已经快要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了。
或许是那个钟楼？那场暴雨。
那个虚假的拥抱，还是那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也可能是她的死亡，她临时的离去，那让她忍不住在心底诞生的犹豫和悔恨。
所以，当她再次看到伊格丽斯的那个时候，她就再也无法按捺的住自己内心的感情。
是这样吗？只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完全失去了任何的思考能力，变的什么也不知道。
在曾经，她一个人可以将全城的人耍的团团转，偷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拿走任何珍宝，也没有人能拦住她，阻挡住她的脚步。
甚至监狱的枷锁都无法束缚她，令她无数次从中逃脱，恢复自由。
但慢慢的，她似乎又被锁上了。
被缩在了那座钟楼的楼梯间，那个几乎玩笑一般的手铐。
她以为自己已经解开了那个束缚，但似乎，它一直都在。
那才是真正的囚笼，真正的致命陷阱。
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深深的陷了进去，并且无法脱身了。
甚至…
甚至一直到了现在，到了死亡的边缘，到了灵魂的彼界，到了无限轮回的幻梦之中。
她依旧没有逃脱，依旧不愿逃脱。
她是…自愿被束缚上枷锁的乌鸦，也是因此而死的笨鸟。
也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人。
“伊格丽斯…”
她轻轻地张开嘴，呼唤着面前无法触摸的幻影，倾诉着属于她生命终点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神明的愚戏——遗憾：第三十三章，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