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你早就该这样了,在你接过那把刀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了。”
他,或者她。
“我们终其一生都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中,你,还有我。”
随着最后一句声音落下,伊格丽斯面前的自己缓缓拥抱住了她的身体。
无视了那炙热的火焰,将她揽在了怀里。
“我,也是你。”
“……!”
下一刻,刺耳的声音在伊格丽斯的耳边响起,周围的一切也在这个瞬间恢复如常,但她身上的束缚却在不知何时之间,已经被全部斩断。
鲜血将她的半个身子染红,她放眼望去,地面之上也只剩下了残肢断臂,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站立在原地的人。
原本进食之中的巨型蜘蛛,此刻却也在哀声的尖叫着,它钢铁一般坚硬的节肢,此刻也全部被切了下来,只剩下了那具身体,倒在地面之上,想要挣扎,却没有任何能够移动的可能。
伊格丽斯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又急忙的将那块镜子碎片掏了出来。
镜子之中,倒映着她此刻的面孔。
那是,被绷带层层的包裹着的,本该属于开膛手的模样。
伊格丽斯的身上的火焰不知何时熄灭了,伴随着那只依旧没有就此死去的蜘蛛的哀嚎与尖叫声,饥饿感再次爬上了伊格丽斯的脊背。
她看向了手中的手术刀,刀刃上还带着些许鲜血,但她却早已经没有了使用它的印象。
随着血迹被她抹去,她脸上的绷带也在此刻犹如潮水一般褪去,将她原本的容貌再次呈现出来。
也是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脑海中响起。
【名字,身份,或是符号?他的存在比大多数人预料之中都要更加深远,或许来自过去,也可能来自未来。
称号变更:开膛手→怪奇的残缺存在
——你可以使用那份力量,但没人知道它究竟来自于哪里,以及究竟存在多少。
备注:或许在另一个未来,会有人能够理解所有的一切,你们或许会再次相识,在更遥远的未来。】
“……”
伊格丽斯听不懂这一切,但她也没必要听懂了。
这只蜘蛛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而接下来伊格丽斯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了。
她捡起了地上的武器,脸颊再次被白色的绷带缠绕,直到她的面容彻底被遮盖。
她转过头,向着下一节车厢走去。
她该考虑清楚了,也早就该这么做了。
那些“人”们。
或者,非人?
他们回应一切,实现一切。
想不通,但也没必要想通了。
或许他们的真实本就构建在谎言之上,而从这些人踏上这座列车开始,那场漫长的欺骗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欺骗了安弗尔,让这位老人相信了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皆为真实。
他们欺骗了康斯坦丁,用着那种虚无缥缈的信仰,来唤醒他曾经的刻印。
他们欺骗了菲琳娜,以幻象,勾勒出了独属于她自己的,渴望的那道身影。
他们欺骗了列车员,让这位始终抱有戒心的人,相信了他们的异常和特殊。
他们欺骗了赛西维娅,让这位列车长带着所有人走进了这个陷阱。
他们也欺骗了伊格丽斯,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流之中,他们总是在用着谎言来回应所有人的一切。
他们可能会离开这里,回归人类的生活,并依旧用着正常人难以察觉的一切,影响着周围的每个人,构建出一个又一个的异常,成为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算了。
反正他们没可能活下去了。
伊格丽斯握紧了手中的刀刃,缓缓的走进了第三节车厢。
神明的愚戏——北境列车:第三十九章,猎人
“伤势…大概稳定下来了。”
菲琳娜看着赛西维娅身上的伤口,以及那件侃侃把它的伤口包扎住的布条,表情有些沉重,又有些困惑。
按理来说,这种伤势下,赛西维娅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活下去的可能了,但她就是活下来了,甚至伤口还停止了继续恶化。
哪怕她的身体依旧虚弱且冰冷,但她…似乎真的就这么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仅是菲琳娜感到惊奇,甚至就连赛西维娅自己都是如此。
她真的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甚至她都能想好了自己的遗言了。
但似乎,还是有人硬生生的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外面的战斗声已经停止了。”
康斯坦丁守在门口,一直都在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依旧无法放心伊格丽斯,哪怕她的确很强大,甚至强大的让他都感觉有些恐惧。
但他同样也知道,身为人类,伊格丽斯也脆弱的可怕。
更别提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与理智,更加足以令人担心。
“我从没想过自己要被这样的小丫头保护。”
安弗尔的表情看上去也并不太明朗,他蹲坐在角落里,怀里还抱着那把有些老旧的短步枪。
直到这种时候,他看上去才像是一位老人,充满着沧桑感与腐朽感。
康斯坦丁多看了他两眼,便主动的收回了目光。
他有些按耐不住了。
“已经,结束了。”
艾尔文抱着自己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的手臂上缠着一层绷带,那是菲琳娜在帮忙治疗赛西维娅的时候顺便帮他绑的。
在保护康斯坦丁的时候,他的手臂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赢了,我能听见,它的悲鸣声。”
康斯坦丁将目光落在了艾尔文的身上,没有言语。
这个人救了他一命,哪怕他们并不熟悉,也并不互相信任。
艾尔文是个厨师,但他的身份似乎又不只是如此,更别提这只蜘蛛似乎就是专门来找他的。
虽然很不想这样,但康斯坦丁依旧对这位救了自己的人有些怀疑。
不过康斯坦丁没有询问,因为他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会解释一切的人。
不过列车员会。
“他是个猎人,荒野猎人。”
列车员叼着一根香烟,靠在墙壁上,头也没抬的说道。
他知道康斯坦丁的疑问和困惑,以及在这种情况下的不安,于是便主动做出了回应。
艾尔文没有说什么,他也默认了列车员替他做出的解释。
他不擅长说话和交流,所以他才总是独来独往,缩在最后一节车厢里,养着他的那些小宠物。
“荒野…猎人?”
但康斯坦丁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也不明白它蕴含的意思。
而这次作出回答的,则是一旁坐在地上的安弗尔。
“荒野,指的并非是普通的野外,在很多时候,它指的是那些人类生活之外的区域,没有军队的驻扎和清扫,没有法律的约束和管控的,纯粹的混乱地区。”
也就是伊格丽斯准备去的,北方的北方。
这种区域有很多,除去极圈,海洋,还有许多的陆地也都是目前没有完全收复的存在。
“荒野猎人,就是一群生活在那种地方的疯子。”
的确是疯子。
安弗尔想不到除了疯子以外还能怎么形容他们。
他曾经在军队的时候遇到过很多猎人,他们大多都经验丰富,并且作战能力和适应能力极强。
在极端环境下,也具备着独立生存的能力。
甚至在很多特殊情况下,还会以一些异常生物为食。
这就是为什么他做的菜味道总是很奇怪的原因。
“不过猎人终究也会有失手的时候,所以他离开了荒野,加入了列车组。”
列车员吸了一口香烟,随后将其丢在了地上踩灭,呼出了一口气说道。
“他的确能帮上很多的忙,那只蜘蛛是例外,还有,他是个不错的家伙,你没必要对他有什么恶意。”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哪怕他无法信任大多数人,但他的确救了他的命。
当他下意识的做出这种行为的时候,其实也就已经说明他值得信任了吧。
“走吧,光在这里聊天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出去打扫一下战场。”
列车员挥了挥手,拿着自己的猎枪率先走了出去。
康斯坦丁跟上了他的脚步,四人也一起再次来到了一片狼藉的第一节车厢里。
车厢里很乱,座位几乎全部被掀翻,天花板也被掀开,寒风不断的涌进车厢,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但这里没有那只蜘蛛,也没有伊格丽斯的身影。
众人对视了一眼,还是继续向着第二节车厢走了过去。
而来到这里,那只所有肢体都被切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身子瘫在地上的巨大蜘蛛,也让所有人眼皮跳了跳。
它的身上几乎到处都是切口,墨绿色的液体洒满了整个地板,但似乎已经失去了腐蚀性,巨大的身躯因为失去了节肢也无法移动,只能来回的摇晃着,哀嚎着,悲鸣着。
“……这是,她干的?”
“很明显,没有别人了。”
列车员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这坨似乎只会惨叫的蜘蛛,用枪柄戳了戳它的身体。
它没什么反应,依旧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可怜。”
艾尔文不自觉的说出了声,也瞬间吸引了康斯坦丁古怪的眼神。
艾尔文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不太好,刚准备解释什么,却见到康斯坦丁也点了点头。
“…的确可怜。”
“……”
此刻,如何处置这只大蜘蛛明显是一个问题,而另一个问题就在于。
“那些人,都死了啊。”
列车员看着地板上的残肢断臂,不知道该反胃还是该感慨了。
很明显,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伊格丽斯,毕竟这只蜘蛛可不会专门把所有人肢解,更别提它的爪子都被砍下来了。
“总感觉…她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列车员咋了咋舌,肩膀却被安弗尔拍了拍。
他狐疑的抬起头,却看到了从第三节车厢缓缓走来的身影。
她的身体几乎被血液全部浸透,脸上被鲜血染红的绷带也缓缓的向后褪去消散,伴随着有些粘稠的脚步声,伊格丽斯握着手铳和直剑,缓缓的停在了众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