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我把他的腿打断,他会不会怪我。”
“……?”
伊格丽斯没得到回答,但她不打算继续犹豫下去了,因为对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微微侧身躲过迎面袭来的轰拳,并反手握住他的手臂,试图阻拦其接下来的攻击,但他收回手臂的力气却也大的离谱,差点把伊格丽斯带飞了出去。
刚刚稳住身体的平衡,迎面而来的冲拳又再次袭击了过来,不过在那之前,一面黑色的幕墙就将其与伊格丽斯相互隔开。
砰——!
伴随着沉重的闷响,那黑暗构成的幕墙却直接被打了个粉碎,这种蛮不讲理的力量甚至能够击穿康斯坦丁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之后,却是伊格丽斯被层层绷带紧紧包裹的脸颊。
“——”
砰
咚——!
伊格丽斯的身体猛的下蹲,随手拿起了旁边的椅子,砸在了对方的腿上,强大的冲击力甚至直接让椅子腿都断掉,但对方却也并没有因此攻击而失去身体的平衡,反而毫不犹豫的朝着身下的伊格丽斯砸去。
重拳在命中之前,却被飞过来的椅子再次挡住,哪怕被轻易的一拳击穿,但伊格丽斯的身影也在此刻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康斯坦丁!”
黑暗笼罩了伊格丽斯的身体,伴随着她的肘击,重重的砸在了威尔逊的后脑之上,在攻击命中后的一瞬间,伊格丽斯也没有停下,反过来踹向了他的小腿,直接令其跪在了地上,失去了平衡。
抓住这个机会,康斯坦丁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将其放倒在了地上,并由无数的阴影将其牢牢的锁在了地面之上。
很快,他的挣扎停止了,转而变得安静,似乎终于陷入了安稳的睡眠之中。
如果他的身上没有多出那些伤口的话,大概率会很幸福。
“找到了…!”
在威尔逊停止挣扎的一瞬间,伊格丽斯也看到了,那一抹深红色的迷雾,突然升向半空中的模样。
那些雾气看上去并不透明,深红色的外表中不断的旋转着,并且越来越淡,似乎随时可能消失。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伊格丽斯皱起了眉,但还是下意识的掏出了那本名为秘藏之书的奇怪书籍,试探性的靠近了几步。
只是这几步,她甚至都没有更加靠近,也没有真的去接触那些雾气,一股无形的怒火却突然升了起来。
毫无来源,毫无由头,只是突然就冲上了她的大脑,试图剥夺她的理智,驱使她的躯体。
“这是…”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也感受到了自己开始沸腾的血液,和躁动不安的心灵。
她开始变得痒痒的,手里痒痒的,总是忍不住想要握紧自己的武器,扣下自己的板机,对着周围的所有人发动几乎无差别的袭击,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但这种手段简直低劣的宛如玩笑。
“大概就是这东西对他造成的影响,但还不知道它究竟来自于那里,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个例。”
伊格丽斯甩了甩脑袋,转头看向了康斯坦丁。
“但我猜,这个污染已经足以让特调科的人们来介入了。”
“报警,这是好主意,而且我们的委托已经完成了。”
康斯坦丁将地上的威尔逊扶上了床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伊格丽斯的表情。
他在征求伊格丽斯的意见,也是在观察她的情况。
因为他注意到了伊格丽斯语气的变化,所以无论如何,保持警惕总是没有什么错。
“这件事之后怎么处理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今天只是来帮忙的,要怎么决定还是由你自己来做。”
伊格丽斯身上的绷带迅速消散了,也将她此刻的表情暴露在了康斯坦丁的眼中。
“伊格丽斯…你没事吧?”
“有点,但是问题不是很大,这种影响大概能让我烦恼一阵,但不至于有太大危险。”
伊格丽斯的脸红的吓人,大概是刚刚不小心被那种迷雾影响到了,但影响实在有限。
或许是因为她这具新的身体,理智高的可怕。
“就先这样,我先回去了,顺便透透气,你也注意安全。”
“好吧…?”
康斯坦丁看上去还是准备说些什么的,但伊格丽斯却已经率先的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大街上。
她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大口的品味着夜晚的空气的味道,虽然这没什么意义,但她总是得做一些别的什么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种影响并不强烈,但并不等于它不存在,只是伊格丽斯能感受到,它正在逐渐消散,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所以问题在此刻又出现了,它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能够在威尔逊的身上留存和影响那么久,但在伊格丽斯的身体中,又一副马上就要消失的模样。
这是那个什么秘藏吗?伊格丽斯还以为秘藏这种东西会是一些更加具体的实物,而不是这种抽象的概念。
当然,那也有可能不是,只是单纯且普通的污染,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里出现在了伊格丽斯的身边,并恰好被她帮忙解决了而已。
“头都大了…”
伊格丽斯深深的叹了口气,踏上了返回事务所的路。
天虽然黑了,但实际也不算多晚,起码外面的街灯使得这个夜晚也不会太过孤单,虽然伊格丽斯从来都不需要这些灯光来照明。
但或许有人会需要。
或者说,不是人。
“兔子?”
是的,在不远处的街灯下,一只战力在灯光下的兔子,正在默默的看着伊格丽斯。
很扎眼,因为头顶仿佛探照灯一样的光线,也因为它仿佛都在反光的白色身体。
更因为,伊格丽斯对兔子有一些执念。
怪奇的舞台剧——秘藏之书:第二十六章,兔子?
“为什么会有只兔子?”
很奇怪,奇怪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感,伊格丽斯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起码就下意识而言,她是不太想靠近那只兔子的。
可能是因为因为灯光的缘故,它看上去太白了,白的比白色还要白。
这是个很奇怪的形容方式,但是伊格丽斯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也就只有这个。
那只兔子很安静,也很老实,只是站在那里,安静的盯着伊格丽斯看。
一只一动不动的,只会站立在原地的兔子。
一只只是盯着她看的,白的难以形容的兔子。
“……”
伊格丽斯该走了。
她不该看着一只兔子沉思太久,她应该回去,回到自己的事务所里,去和桃川报个平安,并和她讲述一下自己今天遭遇的一切怪事。
也包括这只兔子,她大概也会买只宠物,买只白色的,但是不买兔子,她不喜欢兔子的长尾巴和红眼睛。
虽然红眼睛也很好看,就像桃川的眼睛,但她总是觉得兔子的长尾巴会很难看,就像它的猫耳朵一样。
猫耳朵,为什么兔子的耳朵会叫猫耳朵呢。
兔子为什么会有猫耳朵?
不,不对…
兔子?
什么兔子?
“——”
就像她面前的兔子,面前的这只兔子。
可爱的兔子,红眼睛的兔子,长尾巴的兔子。
白色的兔子,三瓣嘴的兔子,巨大的兔子。
长着獠牙的兔子,四肢细长的兔子,长得像兔子的兔子。
兔子,兔子,兔子。
很多兔子,无数的兔子,无数的死去的兔子,无数快要腐烂的兔子。
“——!”
兔子就在那里,它就在灯下,它在光里,它在影子外面,它无处不在。
在视线内,在视线外,在记忆里,在记忆外,在书籍,在照片,在画作,在歌声里。
到处都是兔子,无穷无尽的兔子,一只又一只,永远也杀不尽的兔子。
“……”
兔子会怎么叫。
吱吱叫?喵喵叫?汪汪叫?
兔子是怎么叫来着?
她不记得了,兔子的叫声。
是像她一样吗?就像她那样,像人类一样。
人类,人类。
人类是什么。
她是什么。
兔子?
兔子。
她是兔子。
兔子该怎么叫,她想起来了,她知道兔子怎么叫。
“——”
砰——!
“……”
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伴随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庆幸,以及灵魂深处的恐慌。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中的手铳,也看向了面前路灯下,那只躺在地上的兔子。
一只死去的兔子,苍白的,但却被染上了红色的兔子。
它的身体早就已经死了,死了很久,已经开始腐烂。
它早就死了,并非死与她手中的武器,而是在那之前就死了,在子弹射出之前。
不…不对。
伊格丽斯握着手铳的手依旧在颤抖,她似乎没能回过神来,也没能理解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还记得,她一直都记得。
“为什么…”
她的枪膛里还有四颗子弹,那些子弹很特殊,特殊到,它们就像玩具一样。
它们无法击穿血肉,只能造成一定的钝伤,虽然对于灵体可以造成很不错的杀伤,但也只对灵体有那么大的作用。
而她之前就开过一枪了,在那个委托里,在那个女巫的家里。
她没换子弹,枪里也依旧是这些子弹,她刚刚应该是开了枪,或者没有,子弹没有少,但她听到了枪声。
或许是因为那个特殊的能力,她的运气不错,但不应该。
它不应该死在这里。